扯着关明,平冢静兴冲冲地快步走向特别大楼,脚下的厚底鞋啪嗒啪嗒响得急促。
路上能看见即使天寒地冻却还在操场大搞群体活动的各个运动社团,一副热火朝天的样子。
“老师,到底是什么社团?”
“哦?急不可耐了吗?”平冢老师笑着回头瞧了他一眼,反问道。
“唉,我喜欢清净,全都是啰嗦笨蛋的社团我是绝对不会加入的。”
“安心吧,我觉得你参加社团后,最啰嗦的那个人会是你。”
闻言,关明心里飘过一个念头:难道这个神秘社团是——哑巴社团?
左顾右盼之际,手腕失去了牵引它的力量,手臂骤然下坠。
“到了?!”
抚摸着被攥出红印的手腕,关明稍作打量,面前是间平平无奇的教室,门上也没有张贴写有某某社团的贴纸。
平冢老师一把拉开门,为关明揭开这间教室里面的秘密之后,高喊一声:“打扰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会议桌。
桌边仅有一位五官精致的美少女,突显出这间社团办公室的空空如也。
她静静坐着,正低着头阅读,柔顺的黑发洒落在肩后。在她身侧不远的窗台下摆有一张书桌,茶壶嘴中升腾的水雾缓缓消散。
少女气质清冷,她抬起头,将书签夹进书里,一双杏眸投来不满的视线。
“平冢老师,拜托你进来的时候要敲门。”
“好的!”
平冢静爽快地回应,却因太过爽快而让人不敢相信。
“他是谁?”
见那双冰凉的眸子转向自己,本着“有事没事先甩锅”的高尚精神,关明微微耸肩并适时地给出一个无奈的眼神,示意此事与他无关。
不过,关明知道她——传说中国际班的天才美少女,入学这一年几乎包揽全科状元的雪之下雪乃,稳居全年级第一,是货真价实的才貌双全。
见到她的那瞬间,关明也不由得惊叹于她的美貌。在瞄了一眼少女胸前之后便转而迅速打量起部室环境,心中权衡着入部与否的利弊。
“那么我来介绍一下,雪之下雪乃。”平冢老师转头看了关明一眼,“看你表情应该是知道她。这个男生是关明,我手里的一位神州来的学生。雪之下,我希望你能让他加入这个社团。”
“理由呢?”
雪之下雪乃双手轻轻拂过桌上书籍的印着猫咪图案的书皮,手法轻柔,仿佛她能透过书皮,抚摸到活生生的猫咪一般。
“这个家伙看着呆滞老实,实际上狡猾的很,因此我需要让他在放学后继续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一段时间。”
“可……”雪之下雪乃虚托着下巴思忖了片刻,“这好像并不符合我社团的理念。”
“我是这个社团的顾问老师,推荐一个人都不行吗?而且多一个成员,未来我可以尽量帮助你进行社团活动。”
平冢静稍作思忖,又沉声道:“算是我个人的委托吧!”
雪之下雪乃看向神色认真的平冢静,又瞥了一眼关明。
她犹豫着,但最后还是点点头说道:“好吧……”
看来这个不合理的未知社团能够成立,果然有这个不合理的女教师平冢静活跃其中。
“就这样,以后就拜托你了。”说完,平冢老师一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走出了社办。
关明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却被她转过身来,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盯着。
纤细的指尖抵在关明的胸口。
“社团活动,就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留下!!!”
“可我书包还没拿。”
“回!去!书包我去给你拿。”
用指尖把关明怼回部室后,“啪”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回头看了一眼雪之下雪乃,她安静的低着头,已是再度开启自己的阅读。
看她没有交谈的兴趣,关明轻轻叹了一口气。搬了只座椅便在会议桌另一侧角落坐下,离雪之下雪乃有两米多远。
单手托腮,掏出手机开始摸鱼,在“水晶宝库”看装备。
有些性价比足够高的,顺手买下来等回家高价再挂售,或者去看看论坛里面咒骂“明狗”的帖子。
他也不气,偶尔看到有趣处还无声诡笑,然后……记下ID,在心里挂上必杀令。
稍过了几分钟,部室的门被人推开,平冢老师一副好像有些气馁失落的模样走了进来。
“老师,我记得——八分钟前我就有和你说过要敲门的。”雪之下雪乃低头看向腕上的手表皱起眉头,显然对敲门一事十分在意。
也许应该说,她对礼节或规矩十分在意。
“我稍微问一下,刚才你们有没有说过话?”
雪之下雪乃看向关明,视线对接的一瞬间,两人心中明了,刚才平冢老师离开是假,实则在外面当门神,听墙角。
雪之下雪乃转而对“恩师”投去锐利的视线低声道:“没!话说回来老师,偷听可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啊哈哈……”平冢老师左右看了一眼两人,尬笑着抓了抓头,“说起来我还没去给明桑拿书包,先离开了,就这样。”
“啪!”
门一关,开溜了。
轻轻阖上书本,继而轻抚两下书皮。雪之下雪乃头痛似的轻叹一声,起身走到窗前沏茶。
为自己沏了一杯后,犹豫了片刻转头看着关明问道:“你……这是红茶,你要来一杯吗?”
“谢谢!”
关明并未客气推辞。
虽然他向平冢静声明过,有拒绝入部的权利,但估计不加入这个部就会被她送……扭送到别的部。
如果确定不与平冢静撕破脸皮,那温柔的挣扎也只是白挣扎。
要打消家访计划只能入部,那么这个只有一个冰雪美人的荒凉社团,显然是上佳之选。
并不会太过扰乱他重复的优质日常。
“原来你没有语言障碍呀!”
雪之下雪乃从旁边找出一次性纸杯后继续沏茶。她姿态优雅,显然学过茶道,热茶倾入茶杯,激起水雾升腾。
“你说的语言障碍是指生理障碍还是异国语言交流不畅。”
“前者哟。”
“我看起来就这么像一个哑巴吗?”
“不像吗?”她突兀地转过头来,明眸带着疑惑,表情十分认真。
仿佛在说你不是哑巴真是超级出乎我的意料。
像像,行了吧!关明在心里念叨了一句,再说了刚才老师不是说“交谈”了吗?选择性忽略是吧!
“红茶好了。”
少女端着自己精致的茶盏立于窗前,仿佛正于城堡中远眺,是一位孤傲的贵族小姐。
或许无论风雨阴晴,她都会在那里独自远眺片刻。这让关明突然想起神州的凄凉诗词: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相见时难别亦难……
虽然这和雪之下雪乃没什么联系。
众所周知,贵族小姐不会做女仆的活。
但是关大少受到的教育是乡村无仆教育,看来那杯茶得他自己去拿了。
关明倒是觉得没什么,人家给你泡茶,要是还嚷嚷着“雪乃子,你是觉得红茶会自己到哥手里吗?”之类的话,未免有些面子工程。
和“你什么身份,给我敬酒?”有异曲同工之妙。
关明对别人要求很少,因此他脾气真的很好。这与他被奶奶带大也有莫大关系。
起身过去托起茶杯时,顺着雪之下雪乃的视线往外看了一眼,但目光所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物,尽是些司空见惯——是操场上开露天趴体的运动社团。
目光一扫她身边物件,也就是这个社团的器材。
位置、茶杯皆是属于雪之下雪乃的一人份,这些极大概率地说明社团里就一个光杆司令。
“多谢。”关明说道。
虽然已经猜到,但他还是多嘴一问:“这个社团只有你一人吗?”
“嗯。”
轻轻吹皱茶水,捧着茶杯的两人沉默了片刻,关明转身回到座位上。
这……站不住了。
行吧,混了个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副部长小官儿。
“姑且顺便问一下,这个社团是什么社团?”
“平冢老师什么都没和你说?”
“你觉得她会说?”
雪之下雪乃语气低落,轻声道:“唉,算我多此一问。请原谅我迟到的欢迎,这里是——侍奉部,欢迎。”
关明一愣,心道是怎么个侍奉法?你这么说,我可要脱裤子了。
“哗啦!”平冢静拉开门,提着书包向关明挑了挑眉。
想着些有的没的,关明头一歪,撑腮开始刷手机。
接下来的剧情他早有预料,且还得听听雪之下雪乃再次的质问。
“老师,敲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