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站在房间的洗手台前,双手捧起冰凉的水泼向脸颊。水珠顺着发丝滑落,滴落在洗脸台面上。他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脑中不禁浮现了扎古III举起光剑的画面,以及浮游战机从视线上方掠过,光束射向了自己。我…会死?
说来也巧,诺亚一生中在战场与新人类接触过三次,而这三次经历中,诺亚都与死神擦身而过。
第一次是在一年战争期间,诺亚所在的MS小队遭遇了吉翁军的伏击。扎古II与里克·大魔包围了整个战场,将他们的退路完全封死,诺亚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爆炸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视野中。他的队长一把拉开诺亚的吉姆,随后便被光束轰散。
面对四面八方袭来的敌机,他还是丑陋地挣扎着,但死亡似乎是无可避免的结局。然而,就在他准备迎接最后一击时,一道光束贯穿了冲向他的里克·大魔。没两下工夫,敌方的MS小队就被轻松歼灭了。
一台白色的机体从他的上方掠过,那是人们口中的“白色恶魔”。激光通讯的频道中传来了少年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请问你没事吧?”
第二次则发生在格里普斯战役期间,这一次,局面反了过来。诺亚与队友拦截了赶往战场的Z高达,本以为能靠人数优势压制这位王牌机师,然而,局势却在转瞬间发生了骤变。
自从卡斯巴尔在联邦议会发表演讲后,士气便异常消沉。许多人的精神状态开始动摇,而诺亚亦不例外,更何况他效忠的提坦斯居然干出了他最痛恨的行为。恍惚之间,Z高达宛如鬼神,以难以捉摸的机动力逐一歼灭诺亚的队友。
就在此时,一台巴扎姆冲上前来,推开了诺亚驾驶的高扎古,挡下了致命的一击。下一秒,Z高达的光束剑无情地划过,将巴扎姆从腰部切开,金属碎片与火光四溅。
那是诺亚在提坦斯时期的恋人,一直以来支持着他,并肩作战的伙伴。而诺亚又一次靠着牺牲队友苟活了下来。
驾驶舱内的世界陷入一片死寂,诺亚无法压抑心中的悲鸣,绝望与痛苦交织,连周围的空间都为之颤抖。
或许是这份哀伤过于强烈,透过某种无形的共鸣传递到了敌机驾驶的内心——Z高达的动作微微一滞,最终,他选择了转身离去,将这名已然放弃抵抗的敌人留在了战场上,像是他从未来过一般——
咚咚…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沉重的思绪,轻快而有节奏,将诺亚拉回了现实。
尚恩靠在计程车的座椅上,透过车窗望向外头的街景。巨大的圣诞树在广场中央伫立着,五光十色的装饰灯在建筑与街灯上闪烁。商店橱窗摆满了精致的圣诞礼品,街道两旁的咖啡馆与甜点店内人潮熙攘,透出温暖的灯光与欢声笑语。
“对喔,现在已经是圣诞节了。”尚恩望着窗外的雪花飘飘,在他作战的那一带,不会下雪,也不会有人庆祝圣诞节。
随着车辆驶离繁华的市区,街道的灯光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乡间小路与矗立的林木,伴随车辆的行驶,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的映照在尚恩脸上。
不久后,车辆驶入私人道路,终点处,一座气派的豪宅映入眼帘。大门连接着的是一望无际的围墙,警卫确认了尚恩的身分后便放他进入了宅邸。
尚恩走进了一间宽敞的大厅。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雕刻繁复的木制家具错落有致,每一处摆设都经过精心安排,这里是地球联邦的议长—戈普的私人住宅。
尚恩环视四周,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宅邸。他挑了挑眉,不禁在心中问道——作为议长的私人宅邸,这未免也太过奢华了吧?
进入议长的房间,一位金发的小女孩正板着脸与议长争论着什么,看到有人进来后,便不急不徐地离开了。
“非常感谢议长愿意拨空见我这种小人物。”
尚恩的眼皮不自觉地跳动,在面对如此重量级的人物,尚恩已不见平时的那份从容。
“可别说自己是小人物,珍惜与每个人之间的缘分,才能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收获帮助呢。”
尚恩微微一鞠躬,并将手上的资料递给戈普:“我会好好记住这份教诲的,那么接下来请容我说说正事了。”
语毕,尚恩将手上的资料地给了戈普。
戈普拿起桌上的资料慢慢地翻阅着,一只手抚摸着下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D.I.A.N.A.,我只在战后分析报告的阿克西斯内部部门提起过,似乎连新人类研究所都算不上,只能说对新人类相关的器材的测试部门吧,不过他们的产品似乎也没在实战上采用就是了。”
戈普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边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张异样的扎古III与运输车的照片上时,神情微微一滞,原本轻松惬意的态度瞬间收敛了几分。他抬起头看向尚恩,提问道:“假设你是留在地球上的吉翁军,历经多年潜伏,如今终于掌握了生产大型机具的能力,你会选择如何利用这个机会?”
“生产强力机动要塞,在已知长期作战必败的情况,将一切都赌在决战兵器上反而还有突破的可能。”
“正确的判断,事实上这种事情吉翁也没少干过。”
“所以说,我们的组织现在非常需要经济援助,不然让联邦加强对周遭地区的警戒也…”
戈普摇摇头:“一个没有任何MS生产经验的部门,又能制造出什么能威胁到联邦的东西?与其浪费预算去对付这种货色,不如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就好,那些家伙大概会这么想吧。“
“那么第一个选项呢,这可是个能随时听候差遣一个私人的佣兵组织…”
“尚恩,你向来是个优秀的推销员呢。不过,很不巧的,近期我也有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要我左右开弓,实在有点为难。”
戈普站起身,轻轻把资料还给尚恩,淡淡地笑着:“而且我也不是那种野心勃勃家伙啊。“
尚恩没有过多的反应,只是轻轻的点头:“无论如何,还是非常感谢你能拨空见我。”
正当尚恩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却被戈普叫住了。
“你可别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虽然我确实抽不了身,但我倒是可以介绍几个人给你。”
…
“操!”
机油从管道喷洒在杰洛克脸上,让他忍不住暗自咒骂一声。
“油泵呢?快关上油泵!”
“你别顾着叫啊,机油泵浦在你那一侧啊!”
悬吊在吉姆III腹部忙碌的是蕾西,若依照旧世纪的说法,她大概是典型的红脖子女性——直率、干练,对机械有着异常的执着与天赋。作为猎犬的技师长,她虽没有显赫的资历,但她确实对机械维修方面有着过人之处。这段时间,她几乎与杰洛克形影不离,共同埋首于吉姆III的修复工程之中。
在一阵慌乱之后,两人好不容易阻止了机油的泄漏。杰洛克感到很晦气,通宵使得他眼中浮现了淡淡的血丝,明明已经住在机房好几天了,但吉姆III的修复进度仍然不尽人意。
与恸哭者那种不挑食的设计不同,身为新型量产机的吉姆III还是有它的矜持的。即便众人试着用雷姆的备用框架嫁接吉姆III的双臂,但不兼容的接口就好像吉姆III在宣示着他的血统纯正似的。
“不干了!”
杰洛克就好像是赌气的小孩,把擦脸的毛巾丢洗向一旁的工作台,扭了扭脖子,喀喀喀的响声随之响起。
而下一刻,水瓶以抛物线的轨迹丢向杰洛克,杰洛克一把接住。
“不干了也好,你需要休息一下,有时埋头苦干反而不能成事呢。”
蕾西边说边脱下被汗水浸湿的工装,在这密不透风的机房,就算是12月也能搞得满身大汗。
“要吃饭吗?”
“吃!”
出到机房外边,两人正看到诺亚在为停在机房外的皮卡车的后轮换胎,而奥莉维亚在另一头检查前轮胎压。
“哟,诺亚,奥莉维亚,你们在做什么?”
“奥莉她一直缠着我,说什么圣诞节得去城区吃饭才行之类的话,所以我想不如趁机采买点物资。”
“这样啊,那也带上…”杰洛克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他顺着感觉望去,发现奥莉维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杰洛克,吉姆III还没修好呢,可别想着趁这时候偷懒啊。”蕾西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便笑着拍了拍杰洛克的肩膀,随后将他拽走。
在前往城区的路上,奥莉维亚兴致勃勃地与诺亚聊着天,语气中透着难得的轻快与自在。她其实早就注意到诺亚这段时间精神紧绷,才特意邀请他一起享用一顿圣诞大餐,希望能让他稍微放松一下。
当车辆驶入干道,速度逐渐提升,道路两旁的草原一望无际,在阳光的照耀下草皮映射着柔和的色泽。诺亚降下车窗,微风拂面,透着一丝凉意。而奥莉维亚则探出头,任由风轻轻撩动她那淡亚麻色的长发,发丝随风飘扬,她的脸上流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这让她不禁回想起童年时光。那时的她,还只是个懵懂的小女孩,而少年诺亚则骑着摩托载着她,沿着蜿蜒的田间小径驶去,耳边是风声与欢笑交织的旋律。那或许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吧。
另一边的城区,神秘人与同为D.I.A.N.A.的高层一同在周边的一间咖啡厅见面。
“亚历山大,你那边管理的部件如何?”那位高层似乎称呼神秘人为亚历山大。
“虽然部件是成功回收了,但是被横插了一脚。”
“我有收到报告,真是让人为之战栗的狂犬呢。”
“旧势力的据点虽然数量众多,但管理松散且缺乏防范意识,以后还是慎选合作伙伴吧,不能再让好不容易建成的工厂这样付诸之一炬了。”
正当两人讨论到一半,马尔库斯突然默默向前打断亚历山大的对话。
“肚子饿了。”
马尔库斯面无表情地说道。
亚历山大点点头,便挥手示意马尔库斯离开。
“让他一个人乱晃真的好吗?。”
“尽管放心吧,他一个人行动可能比我们两个一起行动还要安全的多。”
马尔库斯独自走在街上,挑选着他中意的餐厅。不知经历了什么,马尔库斯基本不会表达他的感受,与他共同作战的人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有知觉。但神奇的是,唯独吃饭这件事,马尔库斯不仅没有忘记,品味还十分独到。
在马尔库斯穿过巷子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少年,便这么撞了上去。
“喂!没长眼啊。”少年一把擒住了矮小的马尔库斯,另一只手掏出折叠刀抵在他的脸颊上。
马尔库斯还无波澜,只是随手一推,少年便如纸片似的倒飞出去,狠狠地撞上身后的垃圾桶。
“混蛋,你干什么!”
少年们的狐朋狗友们见状怒喝一声,群起而上,试图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马尔库斯的反应快得令人难以置信,他精准地闪避、反击,每一次出手都干脆俐落,动作绝不拖泥带水。不到片刻,几名不良少年便相继倒下,或捂着腹部哀嚎,或倒在地上蜷缩不动。
“可恶!”
马尔库斯的身后,一名少年紧握球棒,喃喃自语着。他悄悄抬起球棒,朝着马尔库斯的视线死角猛然挥下。然而,就在球棒落下的瞬间,马尔库斯仿佛背后长了眼似的,迅速侧身闪避,并一击制伏了这位偷袭者。
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马尔库斯的神情毫无波动。他举起球棒,准备狠狠地将其砸下。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阻力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猛地回头,却惊讶地发现,有人稳稳地抓住了球棒的另一端,不让他挥下球棒。这很令他震惊,因为他完全没有感知到背后有人靠近他。
“适可而止吧小弟弟。真出了人命,可就不好收场了。”
马尔库斯背后站着的人正是奥莉维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