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录将军,难道你傲慢到认为自己可以替代这个时代的所有人吗?!”程心的目光直视着宁录,有种坚定的决心,这目光让宁录相信即便他用暴力攻击程心,这个女人也不会屈服。
是的,程心不会屈服于外在的暴力,但是她会屈服于自己内心的软弱,她就是这样的女人。
“程心女士,你知晓雄性诞生的意义吗?”但是宁录却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嗯?”
“这个时代的所有人所认为的,男性是野蛮的、暴力的、冷酷的.....”
“是的,你的所作所为正验证了这一点。”捂着自己的脸,艾aa用着愤恨的目光射向宁录。
她已不再畏惧,即便是宁录再度出手,她也要反抗到底。
但是......
“错,我并非要否定这一点,毫无疑问,男性就是这样的。”
不可思议,这个男人竟然如此坦然的承认了这种污蔑性的社会认知。
“所以女性化的时代到来是那样的理所应当,以至于我与所有的旧时代的男性一样,都是应当被剔除族群的废品,不合时宜的异端。”
“女性,或者说母亲,才是族群延续的根本,才是主体。”
“这个....宁录将军,你未免有些极端了。”程心作为80后的女性,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样极端的言论的。
在她所教授的教育中,男女还是有着界限分明的分工。
“不,这就是自然,程心女士,这就是大自然,冷酷而不讲理的大自然,生命的本质就是为了延续,否认真实只会令我们走向灭亡。”但是宁录仍旧冰冷的阐述道。
“这个时代排斥着雄性,排斥着....我!”
宁录并非一个热衷于斗争的人,对于任何宏大的叙事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宁录热爱着这个世界,甚至比热爱自己的前世更热爱这个世界。
或许许多人认为这个时代的人类都是愚蠢的、忘恩负义的,但是........
“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爱着这个世界,我爱着这样柔软的人类。”
如此狂放的、毫不遮掩的,宁录大大的张开怀抱,在程心与艾aa这样宣扬道,这让两个人女人感受到一种狂放的美感,像是蛮荒时代,当人类的族群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刻,一个手握手握粗壮木棍的雄性明知必死依旧踏出了洞穴,面对围猎的群狼一般。
但是唯有在对待底层,对待广大的民众上,他们的确进步了。
所以如果这个时代唯有自己能够称之为雄性的话,那么就让我宁录来作为唯一的雄来守护这个人类吧。
“你做不到的,没有人会感谢你。”程心看着宁录,却是不由自主说出了令人心碎的话语。“正如.....已经没有人会感谢罗辑了。”
程心,其实知晓一切,是的,她知晓一切,只是她从来不敢深入的去想象,因为她恐惧,她恐惧着那个残酷而又冰冷的世界。
当她苏醒的那一刻,其实艾aa曾问过她——“你会毁灭一个世界以建立这种威慑吗?特别是:如果敌人没有被你的威慑吓住,那你会按动按钮毁灭两个世界吗?”
“这问题没意义,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那种位置?”
这是可能的,这是绝对可能的,这并非不可能,她愿意去相信,相信那一份可能。
程心....宁录......
在他们的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感,那是将自己的信念彻底贯彻的执着,是两条彼此背离却又归于一路的道途。
最终,宁录笑了起来,宁录将遥控器放在桌面上,他转身离去了,风中只有悠悠的一句话语传来......
然而.......
“那就让他们背叛啊,须知,背叛正是人类的天性。”
是的,已经没有人会感谢罗辑了。
救世主,成为了独裁者,即便是他没有行使任何独裁者的权力,但是他的存在已经是这个时代不可提及的痛。
这是一条不归之路,但是能够拯救这个时代的,最终都会被背叛。
女人是天生的背叛者,男人则注定要被背叛,但是......那漂浮的悬窗上,一个男人正高举着自己的右手,他在那大雨滂沱的坟墓中,用着声嘶力竭的力气喊出了那绝望的话语——
“三体世界,我要向你们说话。”
现在,是我该对你们谈话了,三体人。
因为我是宁录,这个时代唯一的男人。
走在街道之上,宁录踏着雨水而行,所有的一切都归于黯淡,唯有帽徽上太空军的标志熠熠生辉。
而在那餐厅中,程心望着宁录那远去的身影,轻声呢喃道。
“宁录,你也希望我赢对吗?你也希望我能够赢吧。”
艾aa小心翼翼的拿起遥控器。
“宁录,他是在开玩笑吧,怎么真的会有人拿几万人的性命开这种玩笑。”艾aa干笑着,准备狠狠投诉宁录一把。
然而程心却将其拿过,她的目光落在那殷红的按钮,那殷红像是人流淌着鲜血的按钮。
“不,的确有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