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神证伪，开人智。”
“证明神是假的？”
邢望面色有些奇怪，倒不是看不起这位大主教的理想。
只是，
他想到了奥斯血脉中的微量神性。
“没错！”哈该谈及自己的目标时情绪激动，“只有这样，蒙特利尔才能被拯救。”
“卡洛斯，你了解圣像吗？”
“一点点。”
邢望回忆着脑海中的知识。
“传说蒙历2103年，也就是距今大概7000年前，神降下神谕与天罚，用以惩罚。”
“事后，存活下来的信徒们将天罚降下的神石雕刻为圣像，目的是让人们铭记敬畏。”
邢望用两句话总结了蒙特利尔其中一本历史书的内容。
“哼，只不过是欺骗罢了。”
哈该对此不屑一顾，佝偻的背影忽然被全息投影笼罩。
“那只是颗普通的天石而已。”
哈该的机械义眼旋转着对焦，枯槁的手指划过虚空中的分子式：
“七年前，一颗天石从天穹落下，我们真理会的教徒在北海打捞而出经成分分析，与圣像内部的同位素比例基本一致。”
“不止如此，56年前，105年前……”哈该一一列举着。
“所以……”
“那次的天石只是天空之外的某种自然现象，所谓的神罚不过是那种现象恰巧降临在7000年前的蒙特利尔。”
邢望陷入思考。
天石，就是陨石。
哈该说是种自然现象，也不算错。
但邢望在意的不是对错，而是称呼。
天空之外？自然现象？
这些称呼，怎么听都不像了解外太空的样子。
可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蒙特利尔的正常科技发展不平衡，最差的方面也至少和邢望世界持平。
蒙特利尔的人对天空之外没有好奇心？
还是其它原因。
邢望说不准。
这也怪他，明明每天都在获取蒙特利尔的各种知识，却唯独忽略了这个国家航空方面的东西。
“卡洛斯？”哈该呼唤着邢望的名字。
他不明白，邢望为何皱眉？
难不成是他解释的不够清楚？
还是说……
他不愿意接受？
如果是第二条。
哈该完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芒，暗暗动用起藏书馆中的的分析装置。
这是他之前顺带安装的
主要作用是对事物进行分析，一般它都是用来分析一些书籍的。
当然，通过分析人的微表情，测谎亦可。
“那么，卡洛斯。”
“接下来一切就知真章了。”
哈该如此想着，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卡洛斯，你在想什么？”
“这……”
邢望的眉头缓缓舒展起来。
对啊！眼前这位，可是真理会的大主教，知识渊博的很。
有什么疑惑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主教，我在想，我们蒙特利尔的航空技术如何？”
没有说谎。
这是装置的分析结果。
如此，哈该便放心一半。
开始思考起邢望的问题。
“航空技术？”
哈该不明白这词汇的意思，但既然邢望问了，他终归不能在小辈面前拂了面子。
邢望也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补充道：“就是上到天空，乃至天空之上的技术。”
“不知。”
“？”
哈该在说什么？
什么叫不知，如果没有发展不好，不应该回答落后吗。
“您能详细说说吗？”邢望又问了一次。
哈该点头，又说了一遍：
“不知。”
邢望不死心，再次问了几遍。
结果还是二字。
“不知。”×5
到这里，邢望也明白了，不是哈该不知道，而是这项技术的发展就是“不知”。
见状，邢望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情况？
又是一桩隐秘？
“感谢主教解答，您还有什么什么事吗？”
邢望放弃了思考，这种级别问题，还轮不到现在的他处理。
“曙光教廷教典中宣称他们的神无所不能，你信吗？”
“不信。”邢望摇头。
如果这神不存在，那他确实拿不准，可神既然真实存在，就绝对不是全能的。
没有说谎。
哈该暗自点头。
今天他能活动的时间还有一小时。
还能继续讲下去。
于是，投影产生变化。
他和哈该出现在海底，无数的海鱼就在不远处游动着。
是模拟，还是视频？
很快，邢望就有了答案。
“他们的神可以分海。”哈该自顾自的说道。
“我一样可以。”
两侧升起高达百米的水墙。
邢望看到无数微型机械在水幕中穿梭，折射率被精准控制着，形成完美的光学屏障。
“磁流体操控系统。”哈该弹开全息控制面板，“只要调节潮汐发电站的输出功率...“
他转动青铜旋钮，海水突然化作无数六边形光膜：
“看，神迹。”
“人工降雨取缔祈雨祭典。”老人缓缓的阐述着，“基因编辑可以治愈绝症患者，电子空间足以替代天堂传说——所有神迹都能被被科技复现。”
没等邢望说什么，哈该便继续加码道。
“在这个时代，教会需要神的奇迹，却不需要能够制造奇迹的人。”
哈该调出一份血色卷轴，上面密密麻麻的人名被打上叉号，赫然是一份处决名单：
“所以，我找到了这个——这些年被教廷杀死的研学家们。”
至于邢望对此的想法？
够狠。
但也就那样。
就教廷这种组织，它这几千年没给你限制科技发展就算好的了。
“卡洛斯，你怎么看？”
忽的，哈该问出这个问题。
来了，态度问题。
邢望从“入职”真理会开始就在为这个问题做准备。
答的好，他就平步青云，能更快完成任务。
拿到他需要的一切。
“教廷在影响乃至阻止蒙特利尔的发展。”邢望斟酌着用词，“如果将神证伪可以让蒙特利尔发展，我愿意一试。”
没有说谎。
“好孩子。”
哈该拍打着邢望的肩膀，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
这下，他才算是真的信任了邢望。
甚至心里已经把他当做了自己的继承人。
“大主教，我还有事。”见事情差不多了，邢望也就准备离开。
“您知道的，我的工作……”
“去吧。”
“保重身体。”
邢望拿起书下垫着的霰*枪，就要离开。
“嗯？”哈该这才注意到那柄把大的有些夸张的枪，“那不是安杰丽卡之前研究的机甲用武器？”
“您说这个啊，我碰到些麻烦，向她讨要了这个。”
邢望没有提安杰丽卡故意给他这东西的事。
来日方长，他和她现在还没必要闹的这么僵。
再说了，他很满意这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