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舞台依旧漆黑一片。
舞台的幕布后方,五名少女陆续从门口赶来,祥子驻足站在了幕布后提醒众人:“大约两分钟后,我们四人就得提前坐到舞台中心的长椅上,小睦,你要比我们晚些出场,到时会有一束聚光灯照到幕布上,它就相当于你登场的信号,没问题吧?”
“嗯。”五条睦抿了抿嘴,应道。
“这次的剧本,是我们花了大量的精力去创作,探讨出来的,已经接近完美,希望各位能以最好的状态去演绎,我们上吧。”祥子的眼中闪烁着若隐若现的光芒,就要拉开帷幕。
“唉,但愿如此吧……”若麦突然走到祥子前面,盯着祥子,眼神中流露出不善:“可惜某人一直固执己见,再好的故事,没办法用我这张完美的脸蛋去演绎,都差了点味道。”
话音未落,若麦直接无视掉了欲要开口的祥子,独自一人走出帷幕。
“呃……祥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喵梦这家伙虽然我行我素,有些缺少团队意识,但她也是很在意Mujica的。”初华见气氛有些不对,朝祥子安慰道。
“……没事,我不会被这些小事影响。”祥子看着走出帷幕的若麦,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也跟着走了出去……
不久,舞台后方那漆黑的荧幕上,突然缓缓显现出一轮夜晚的残月,而残月的周围则是一扇城堡的天窗,舞台逐渐明亮起来。
远远望去,只见三名身着哥特风制服、带着蕾丝面具的少女正端坐在皮制长椅上,周围则摆放着蜡烛、以及五种不同的乐器。
而另一名少女——海铃则安静的站在一旁,拖着初华柔顺的长发,用梳子轻轻梳理着。
“哼~哼~哼……”坐在正中央的若麦悠闲的翘着二郎腿,一边照镜子,一边轻哼起了小曲,可她身旁的祥子却显得有些焦急,时不时朝着身后的幕布张望。
“不能逃避,不能逃避……”站在幕布后面的五条睦默念道。
紧接着,她双手颤抖着伸向幕布,深呼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这是为了Mujica,也是为了小祥。”
这时,一束聚光灯突然照在了幕布上,随着观众顺着那束光圈望去,五条睦缓缓探出了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淡黄色的瞳孔迷茫的朝四周张望。
并非是不知所措,而是已经彻底入戏了。
“有意思,是类似于歌剧的演出方式吗?在表演完一则小剧场后,才会正式开始演奏。”白发青年来了兴致,打算欣赏一下Mujica接下来的表演。
至于躲藏起来的若叶睦,他并没有真的放在眼里,抓住它只是早晚的事情。
“哦?看来这次的人偶宴会,又迎来了一位客人呢~”若麦凭借镜子的反光窥见了还在探头探脑的五条睦,打趣道。
祥子听见身旁的若麦念出了台词,长舒了口气,缓缓起身朝着身后的小睦走去。
“哎呀,你也是今夜来参加宴会的人偶吗?快点进来吧,晚宴没多久就要开始了。”祥子来到小睦身前,双手轻轻握住了小睦葱白的十指,并将她从幕布后面拉了出来。
五条睦原本冰凉的小手逐渐变得温暖,她努力适应着不断跟随两人移动的聚光灯,缓步来到了其余少女的身前。
望了眼台下成千上万的观众,睦的小腿微微颤栗着,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开口道:“请,请问,为什么你们要管我叫人偶呢?我明明是活生生的人类,只是因为在森林中和姐姐走散,碰巧发现了这座十分华丽的城堡而已。”
“咦?看来是那种不自知的类型吗?”一直站在初华身旁的海铃来到小睦身旁,左手托着下巴,上下打量起了小睦。
“可怜的孩子,既然你觉得自己是人类,那便是好了,安心的入睡吧,一切都只是场噩梦而已。”初华快步来到小睦身前,眼神中流露出哀伤,一把将她抱住。
“呵呵,你打算欺骗她到什么时候呢?过了今晚,我们可都会死去哟~”若麦依旧坐在长椅上照着镜子,似乎永远都无法看腻那张脸。
“什么?死?为什么我会死去呢?还有你们也……”若麦的话语犹如晴天霹雳,五条睦挣脱开祥子的左手,有些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去,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小睦!”初华想上前安慰,却被祥子伸手拦住。
“既然你想逃避的话,就由我来告诉你残酷的现实吧。”祥子脸色一沉,高声道:“实际上,你只是一只陪伴在女主人身旁的人偶,因为你长得很像她失踪的妹妹,所以她才会买下你。”
“不,不是这样的……”五条睦连连摇头,在脑中努力代入着角色,眼角泛起泪花。
“认清事实吧,因为你的存在,只会使她更加悲伤,所以她才抛弃了你,并将你丢弃在这片森林中!”祥子凝视着小睦,厉声道。
“骗人……这怎么可能,姐姐,姐姐可是最爱我的,她会帮我梳妆打理,会给我买很多可爱的鞋子穿,我身上的灰尘,她也会一一帮我清理,她还会给我带来许多毛茸茸的朋友,让我不再孤独……她会……她会……”五条睦眼前逐渐变得模糊,她颤抖着举起双手,注释到了自己手腕上那显眼的“关节”,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掩面哭泣起来。
就在这时,除了那轮残月,银幕的背景突然变得漆黑一片,隐匿了众人的身形,只剩下聚光灯下的五条睦依然在不断哭泣。
没多久,又有一道光束瞬间照耀在了祥子身上。
祥子见此,嘴角微微上扬,她缓步来到小睦跟前,蹲下后,向她递出左手:“欢迎来到,阁楼之月!”
“阁……阁楼之月?”五条睦抬起小脸,眼角还有泪花在闪烁。
“没错。”祥子盯着小睦那双涣散的瞳孔,一把抓住了她递来的右手,同她一起缓缓站了起来,朝着舞台的正中心走去。
“今晚的月亮不同于以往,它虽然残缺,但却格外的耀眼,我们在这轮月光的洗礼下拥有了灵魂,也拥有了人类的情感。”祥子仰望着荧幕上的那轮残月,高高举起右手,由衷的赞美。
但紧接着,她话风一转,语气中透露出哀伤:“可是,只要过了今晚,这轮月亮都将不复存在,我们也将就此消亡,重新变回被人遗弃的人偶……所以,作为人偶的我们,包括你,都将在这座城堡里,进行只属于我们的最后狂欢!”
“我明白了……谢谢你邀请我加入你们,美丽的人偶小姐,我能问一下你的名字吗?”睦的瞳孔再次变得透亮,抬头注视着祥子。
“……我们全都没有名字,包括你。”祥子伸出左手,轻轻拂去小睦脸颊上的泪痕,声音轻柔,随即,她缓缓与小睦拉开位置,来到众人的中心,朗声道:“所以,在狂欢来临前,我来为各位临时取个名字吧,毕竟我的主人经常在深夜拉着我陪她看书。”
在短暂的沉思后,祥子首先望向初华,来到了她身旁后,开口道:“amoris!”
“我,毋畏悲伤。”初华端坐在长椅上,望向观众席应道。
她话音刚落,祥子便略过初华,来到若麦身前:“Dolores!”
“我,毋畏爱~”若麦翘着二郎腿,玩味道。
“Timoris!”
“我,毋畏恐惧。”海铃眼神望向前方,语气干脆利落。
“Morris!”
“我,毋畏死亡。”五条睦从舞台剧中抽离出来后,竟意外的平静。
“Oblivionis!”
祥子重新回到舞台正中心,双手提起裙摆后,朝着观众席弯腰行礼,郑重道:“我,毋畏遗忘!”
“那么,这场完美的人偶狂欢节,即将拉开序幕!”祥子话音刚落,众人便突然同她一起散开,来到了周围早已准备好的演奏地点,按下了脚底的扩音器。
紧接着,五条睦率先拿起拨片,拔动起吉他上的琴弦,一股强劲的伴奏响起,其余人也开始了演奏。
随着紫红色的蒸汽从他们周围喷涌而出,现场瞬间开始沸腾,不少粉丝都忍不住发出了尖叫……
可没过多久,祥子敲击键盘的手突然一顿,因为她注意到,众人身后的鼓手位依然是空着的。
“什么?!”音乐声陆续终止,众人放下手中的乐器,纷纷扭头望去,只见若麦依然翘着二郎腿,随意的坐在长椅上,迟迟未动……
“怎么回事?”祥子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急望朝若麦使着眼色,可她却完全视而不见。
“完美的狂欢节?”若麦嗤笑一声,嘴角逐渐扬起。
随即,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只见她缓缓从长椅上起身,来到了舞台的正中心后,用手抓住了脸上的面具。
“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完美~”随着砰的一声,面具掉落在地上,在白发青年以及观众的惊呼声中,祐天寺若麦微笑着望向身后的众人,俏皮的吐了个舌头。
她的身份,早已彻底曝光在了身后那巨大的荧幕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