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水比想象中更粘稠,佚名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团活着的果冻。耳鸣声中,怀里的木箱迸发出炽烈的蓝光,那些光芒像千万条水母触须缠住他的四肢。鼻腔灌入的液体带着铁锈味,却意外地可以呼吸——如果肺里燃烧般的刺痛也能称作呼吸的话。
"开启水下生存模式。"「 」系统的声音带着气泡破裂的脆响,"建议收缩毛孔减少热量流失。"
佚名徒劳地蹬着腿,近视眼在流体中扭曲出诡异的画面。深蓝色的水域下方隐约浮现出建筑轮廓,青苔覆盖的鸟居像巨兽獠牙刺破黑暗。木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铜锁崩裂的瞬间,绯色和服如同绽放的血莲在他怀中舒展。
少女苍白的指尖划过他手腕时,佚名看到了走马灯——燃烧的宅邸、染血的竹筒、弟弟背对着朝阳的笑脸。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扎进瞳孔,视网膜上浮现出燃烧的汉字:【共感同步率37%】。
"别...别过来!"佚名在意识里尖叫,却发现祢豆子的赤足正轻轻点在水流上。少女发间的竹筒泛起幽光,本该属于恶鬼的竖瞳里却倒映着人类才有的惊慌。
巨型水蛭的阴影就在这时笼罩头顶。
足有渔船大小的黑影撕开水体,口器张合间露出三圈螺旋利齿。佚名感觉水流突然变得沉重,仿佛有无数双手拽着他沉向深渊。祢豆子猛地转身,发丝在水中炸开成火焰形态,喉咙里却只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闭气!握紧她的手腕!"
「 」系统的指令与求生本能同时生效。佚名抓住祢豆子的瞬间,少女指尖突然长出利爪,在他手背刻出五芒星血痕。剧痛反而让他清醒,那些血珠在水中凝成发光的红珊瑚,竟让水蛭怪物迟疑了半秒。
【共感屏障激活】
淡金色光膜从血痕处蔓延,佚名惊觉自己能读懂水流的轨迹。当水蛭发动攻击时,他鬼使神差地拽着祢豆子侧身翻转,利齿擦着腰际划过,撕碎的衣料在水中舒展成苍白水母。
"右上方有气穴!"系统突然报出一串坐标,"跟着鳗鱼群!"
佚名这才注意到周围游弋着发光的银鳞生物,它们的轨迹组成发光的箭头。怀中的少女突然蜷缩成球状,发梢的火焰将水温提升到令人窒息的程度。他借着热流冲刺,看到头顶岩壁的裂缝里渗出月光。
逃生通道比想象中狭窄,岩棱在脊背留下火辣辣的擦伤。就在他们即将钻出缝隙时,木箱残片突然卡住通道。身后传来的水流震荡宣告着追兵逼近,佚名发狠地用额头撞向岩壁。
"用共感共鸣!"「 」系统突然切换成机械合成音,"回想你守护她的理由!"
走马灯再次侵袭。便利店收银台前偷偷补上缺角的硬币、雨夜里给流浪猫搭的纸箱屋、还有那个始终没敢送出去的防灾应急包...佚名在剧痛中突然笑了,原来自己早就开始用怯懦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木箱残片应声碎裂,月光如圣水倾泻在他们身上。佚名抱着少女冲出水面的瞬间,十几把日轮刀反射的冷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保持微笑,"「 」系统突然用导游般的欢快语气说,"现在您正被鬼杀队柱级剑士包围哦~"
蝴蝶忍的羽织最先映入眼帘。医疗柱的浅笑凝固在看到祢豆子的瞬间,刀尖的紫藤花毒液滴落在地面发出腐蚀声。佚名本能地转身用后背挡住少女,这才发现自己的运动服早已碎成布条。
"哎呀,真是奇妙的组合。"蝴蝶忍的语调甜得像融化的枫糖,"人类与鬼的共生体?还是说..."她的刀尖突然挑起佚名的下巴,"你是新种的饵食?"
共感屏障突然剧烈闪烁,佚名感觉有火焰在血管里流淌。他竟迎着刀锋抬起头,脸上的水珠在月光下蒸腾成蓝雾:"她...她不会伤人..."
岩柱悲鸣屿行冥面无表情道:"谎言的味道。"
祢豆子就在这时发出呜咽。少女拽着佚名的衣角缩成一团,从袖口抖落的紫藤花干枯花瓣飘落在两人之间。富冈义勇的刀鞘猛地顿地,隐部队员手中的缚鬼索应声断裂。
"十二鬼月的血味。"蛇柱伊黑小芭内的绷带下传来蛇类的嘶鸣,"但伤口在愈合...以人类的速度。"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祢豆子身上时,青鸟系统突然在佚名视网膜上投射全息地图。代表危险的红色标记正在急速逼近,他认出那是手球鬼的移动轨迹。
"蹲下!"
佚名的尖叫与手球破空声同时响起。灌注鬼血的手球击碎了三把日轮刀,蝴蝶忍的羽织被削去半幅。隐部队员喷洒的鲜血中,佚名看到系统标注的逃跑路线——直通山崖下的紫藤花林。
"抓紧我!"
这次是祢豆子先动。少女的力量大得惊人,佚名感觉自己成了风筝。他们在剑士们重整阵型的间隙冲出战圈,手球鬼的狂笑如影随形。月光下的逃亡路线逐渐与记忆重叠,佚名猛然想起这正是原著中炭治郎遭遇手球鬼的战场。
"左转!踩树桩!"青鸟系统的导航与手球撞击树木的爆裂声完美合拍。佚名踏着飞溅的木屑跃过溪流,怀中的少女突然仰头发出长啸。
数百只乌鸦从林间惊起,组成流动的屏障。手球鬼的攻击轨迹在鸦群中变得清晰可见,佚名突然发现自己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到球体旋转的每道纹路。
"右臂格挡!"
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系统的提示同步传来。佚名用骨折的代价改变了手球轨迹,染血的球体擦过祢豆子发梢,深深嵌入后方树干。少女突然咬住他的手腕,鬼化的尖牙却没有刺破皮肤。
剧痛反而让意识清明,佚名看到系统界面的勇气值正在疯涨。当第二颗手球袭来时,他做出了令所有人惊愕的动作——主动迎上去用胸膛撞击球体。
"共感同步率突破临界值!"
「 」系统的警报声中,佚名的瞳孔完全化作幽蓝。手球接触皮肤的瞬间,无数记忆碎片喷涌而出:手球鬼还是人类时被践踏的左手、成为鬼后撕碎的第一个孩子、还有她藏在头发里的雏人偶...
"你很痛吧?"
脱口而出的话语让手球鬼浑身僵直。佚名趁机抓起地下的碎石,用骨折的右手掷出违背物理规律的弧线。石块在连续撞击树干后精准命中鬼的眉心,为她争取到三秒眩晕时间。
紫藤花毒箭就在这时破空而至。蝴蝶忍的刀柄重重敲在佚名后颈,他最后的意识是祢豆子用身体为他挡下麻醉针的触感,以及系统界面闪烁的新提示:【解锁记忆碎片·初始呼吸】。
黑暗降临前,他恍惚看见自己站在燃烧的庭院,手中太刀正滴落蓝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