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切尔诺伯格缓缓启航的那一刻,周边领土的村庄仿佛也接收到了这股来自于移动城市所带来的颤动。
地面轻轻颤动,随即消失无踪,宛如一位沉睡的巨人轻轻翻身,唤醒了村民们心中那份久违而又沉重的被压迫感。
这份压迫源自这片大地和它那不可一世的霸主,如同无形的枷锁,紧紧束缚着每一个灵魂。
然而,今天与往昔不同,一切悄然发生着变化。
得益于事前那周密无虞的沟通与交流,那行驶在荒原之上的旷野牵引拖车,以及各式各样的运输车辆,通过布设的源石网络基站,提前掌握了移动城市的行进路线与时间表。
它们宛如一群聪明伶俐的旅者,凭借敏锐的直觉与智慧,及时调整步伐与方向,巧妙规避可能的冲突,确保行程的顺利与安全。
村民们通过广播了解到了移动城市的轨迹与动向,这使得他们能够提前做好准备,调整生产活动,以应对可能带来的变化。
在‘天平’组织的带领下,村民们纷纷行动起来,以村庄为单位,成立了‘麦穗会’,并建立了价格协商机制,以更好地协调与城市的关系。
这个机制由各个行业的代表组成,每月定期召开物价听证会,大家围坐一堂,共商大计。
同时,各类民众代表会议也在如火如荼地召开,城市职工大会、城郊农民代表会、流动人口协商会等各具特色的会议层出不穷。
他们就迁移路线的每一项抉择都摆在秤台上——这种被称作‘公分秤’的参与式预算,将资源分配的决策从官员手中移交到每一双长茧的手掌之间。
这也是切尔诺伯格迟迟未曾出发的原因,移动城市一旦启程,它就如同一艘扬帆起航的巨轮,随着它的每一次前行,许多未曾触及的变革将悄然开始。
“呼……。”马埃利默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心头的沉重一并吐出。
他缓缓坐下,落座在首席办公室那张沉稳的椅子上,终于,拖延了这么久的事务,终于有了阶段性的结束。
然而,他心中清楚,随着移动城市的启航,许多工作也将逐步尘埃落定。
这绝非一件轻松的事情。他目光投向窗外,思绪却回到了那些曾为此奋斗的感染者干部们。
白天,他们忙碌于各自的职责,夜晚则奔赴夜校,投身于知识的海洋,努力弥补他们在学识上的缺失。
因为他们明白,跟随首席书记走的道路不仅仅是另一种生存的方式,而是一种崭新的希望。
在他们的眼中,乌萨斯的压迫和旧有体制的铁锁早已不再是唯一的选择。
首席书记为他们带来的学识与视野,像一道曙光,照亮了他们原本模糊的未来。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再需要依赖那些曾经压迫他们的力量,过去的枷锁已经不再束缚他们。
通过自己选择的道路,他们有能力重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园,尽管他们对此还是抱有诸多的疑惑,但是跟着走,总归不会是错的。
尽管如此艰难的工作以及矿石病带来的痛楚如影随形,那些沉重的负担几乎要将每一个人压垮,但他们从未放弃。
每一寸前进的步伐,都是对命运的反抗,每一个坚持的瞬间,都在告诉他们:自己依然掌握着生存的力量。
当深夜悄然降临,阿撒兹勒诊所的灯光依旧在黑暗中闪烁,温暖的光芒如同希望的火种,穿透了无尽的黑夜,带给他们一丝心灵的安慰。
那是他们短暂休憩的避风港,在那里,痛苦得以暂时缓解,生存的意志被微弱却坚定的光辉所点燃。
尤其是秋守干员,她带领着团队参与其中,展现出的无畏与坚韧令人敬佩,她那种不知疲倦、持续奋斗的精神,深深感染了周围的每一个人。
她的无私努力,逐渐赢得了感染者干部们的尊敬和认可,也在不知不觉间,悄然增进了他们对罗德岛的好感与信任。她所付出的每一份心血,都在默默浸润着人心,播下了希望的种子。
“…………。”想到了这里,马埃利默沉默了一会,尽管一切都好,然而切城的问题始终都是存在着的,例如刚刚离开不久的乌萨斯征税舰队。
切尔诺伯格的征税工作已结束,但并未真正平静。
没过多久,黑色的乌萨斯征税舰队悄然逼近切城的边界,几艘乌萨斯的高速战列舰穿过了荒野之地,它们的黑色舰体在阳光下冷冽发亮,威压感十足,仿佛一座座浮动的堡垒。
战列舰护航下,几艘巨大的运输舰缓缓靠近,宽厚的船体上刻着乌萨斯的象征,船舱打开,露出沉重的物资。这些舰船看似笨重,却每一寸都充满了统治与压迫的气息
没有多余的问候,双方仅用短短的几分钟完成交接。切城的运输部队行动迅速,仿佛对于这种冷酷的交易早有预料。
确认无误后,征税舰队便缓缓离开,舰船的巨大身影在地面上消失,只留下漫长的航迹,向着下一个征税的移动城市驶去。
而纳索夫大使确认完了事项以后,便搭乘上了自己的陆行舰离开了切尔诺伯格,毫无疑问,他并不想让过多的视线知晓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而马埃利默没有过多挽留,只是和他简单的寒暄一下便目送着对方的陆行舰离开。
‘叩’‘叩’‘叩’,伴随着的房门被敲响,马埃利默这才收起了思绪。
“进来。”当他的话音落下了以后,房门才被人打开了来,只见行政部主任莫斯走了过来。
“首席,一切安排均已稳定下来,现在我们处于正常运作当中。”莫斯将一份文件递给了马埃利默以后,他便接过了文件查阅了一番。
“很好,就这样继续运作,之后和其他移动城市的交涉,嗯,先放一下吧。”马埃利默看完了文件以后,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
“不用立刻跟进么?”
“不急,反正现在是他们缺钱了,就得跑来找我们了,除非他们想饿死。”
“额,他们也可以换个别的……。”
“哈哈,那也得花钱,反正路就在这里了,自己选吧。”
“路,是么?”
“嗯。”
“……首席,我有件事……。”就在莫斯磨蹭着想要询问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就在马埃利默呼唤完了以后,门则被打开了来。
只见亚历克斯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外,他看到了莫斯以后,愣了一下,然后就怂了怂身,关上了房门,坐在了剩下的那个客座上。
“怎么了,亚历克斯?”马埃利默眨了眨眼,然后看着亚历克斯的样子。
“……我有个问题。”亚历克斯眨了眨眼,然后看了一眼莫斯,再看向了马埃利默。
“嗯。”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说完了以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首席,我想,我的问题,可能和亚历克斯同志的问题差不多。”莫斯低头看了眼亚历克斯,似乎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了一种共鸣,然后才转向马埃利默说道。
“嗯,你说吧,可以么,亚历克斯同志?”马埃利默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眼神微微转向亚历克斯,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没……没问题,你说吧,莫斯同志。”亚历克斯轻轻点头,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丝不安,但还是做出了回应。
“嗯……首席,我想说,当我看到切尔诺伯格重新归属于乌萨斯时,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莫斯停顿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思考如何开口。
“嗯。”马埃利默没有急于打断他,静静地等待着,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我们……并没有回到乌萨斯,是么,首席同志?”莫斯的话语中带着一丝疑惑,声音低沉,仿佛在问自己,也在问马埃利默。
“你觉得呢?”马埃利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亚历克斯,似乎想借此看出对方的反应。
“……首席同志,什么是乌萨斯?”亚历克斯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随后轻声问道。
“不如让我简单总结一下吧。”马埃利默微微一笑,目光穿透了他们的眼睛,似乎在审视每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你们想要什么样的乌萨斯?”当他说完了以后,莫斯和亚历克斯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坐好吧,正好这个时候没什么事情。”当马埃利默说完了以后,马埃利默话语刚落,两人便迅疾地调整坐姿,宛如即将聆听教诲的学子,神情专注而肃穆。
‘叩’‘叩’‘叩’就在这宁静的间隙,办公室的门扉再次被轻轻叩响。
马埃利默望向房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几分玩味。
“看来今天挺热闹的,猜猜谁来了?”马埃利默言罢,莫斯与亚历克斯相视一眼,眼神中交换着莫名的讯息。随即,亚历克斯起身,步履轻盈,准备为即将到来的客人搬来一张椅子。
“我猜是叶连娜同志,首席。”亚历克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哈哈,请进。”马埃利默的话语刚落,房门便应声而开。
“首席,我是过来……嗯?”霜星推开门扉,眉头微蹙,目光在莫斯与亚历克斯身上掠过,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们。
“坐吧,叶连娜同志。”亚历克斯放下椅子,语气温和而礼貌。
霜星也不客气,径直坐下,身姿挺拔,透露出一种干练的气息,这是作为整风委员会的主任所带来的。
“让我猜猜,我们的问题都大差不差?”霜星坐下后,目光在马埃利默、莫斯与亚历克斯之间流转,缓缓开口道。
“尽管如此,你还是阐述一下你的问题吧。”马埃利默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神情认真而专注。
“……未来的乌萨斯,究竟该是何等模样?”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们三个都能给我整出哲学三问了啊。”马埃利默听罢,笑容满面,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与赞赏,仿佛在夸奖三个学生的努力与思考。
“啊?”三人相视一眼,满脸困惑,显然对马埃利默的话感到不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与好奇。
“行吧,今天得给你们这个学习小组好好说一下。”马埃利默说罢,便开始滔滔不绝地为三人讲解起来,声音沉稳而富有感染力。
他深知,切尔诺伯格的起航,不仅仅带来了制度上的变革,更是一场思想上的抗争。
而那些站立于更高之上的人,例如眼前的三人,则必须拥有更远的视野,更深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