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说电梯让艾雪有了回家的感觉,那么顶楼就让她感受到了极大的不同。
布兰克威特女神殿的顶楼说通了也就是个大一点的办公室,而格林麦缇女神殿的顶楼则被设计为了一条横穿建筑走廊,如果不是这里来自外界的光照充足,艾雪差点都要觉得这里是什么魔王城的魔王座之间了。
因为在走廊的最深处,端坐在办公桌旁的格林麦缇女神-绿之心瑞雨所散发的气场简直可以说是生者勿近。
“那么,我就先行退下了。”
马先生对两人深鞠一躬,随后便乘着电梯离去。
“走吧。”
苏秋威特拍拍艾雪,示意她跟上。
艾雪立刻吸气吐气,保证自己不被绿之心所散发的压迫感所压倒,然后紧紧地跟在了苏秋威特的身后。
一路上她东张西望,这个走廊和布兰克威特女神殿的大厅有着除了构造外的很大不同。
一根接一根的大理石圆柱整齐又整洁地立于两侧。天花板上的吊灯古典而高贵,在加上地板上长长的艳色地毯,更让艾雪确信这里是国王之间。
但这样的地方却感受不到任何其他人的气息,哪怕绿之心的身边也没有护卫,这或许是因为女神的身边本身就不需要人类那种程度的存在。
毕竟,她们是特殊的。
“就在那儿停下。”
路到一半,绿之心的强力声音穿透了两人,艾雪也不是没听过绿之心的声音,但那是在偶然间的朝圣广播里,其中的绿之心所诉说的言语温和如清风,但现在的这种声音在艾雪听来与其说是温和不如说是不耐烦的咆哮。
而且很显然,仅仅只是针对白之心。
艾雪停住脚步看向苏秋威特,她面带着笑容似乎根本不怕死一般地前进。
但才继续走出几步的距离,原本在办公桌旁的绿之心忽然化作一道只能被眼眸捕捉为一丝的残影,紧接着,绿之心就已经来到了苏秋威特的面前。
她的动作极快,在艾雪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个绿发绿眸,一脸怨气的女人便已经把苏秋威特的脑袋摁在了地板里。
“我说了,停下。”
她的语气冰冷,像是给苏秋威特下了命令。
艾雪估计着如果自己接下这一击,大抵是要当场毙命。
但苏秋威特是女神,这种程度的攻击能要了普通人的命,却不能击破女神自身便有的信仰立场。
苏秋威特一把抓住瑞雨按住自己的手臂将其甩开,不一会儿她利索地站起来,身上除了衣服沾上灰尘以外毫发无损,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瑞雨,不欢迎我吗?”
“三十多年了才想起来一次,你觉得这很不错吗?”
瑞雨的语气保持着跟刚才一样冰冷,再加上刚才的举动,不由得让艾雪觉得这两人之间是不是还有人什么其他的过节。
眨眼间,瑞雨又是以一个残影闪过方式回到了办公桌旁,只是这次她摆出了极大的架子,双腿翘到了桌上。
见此情景,苏秋威特也拉住艾雪的的手臂,未经艾雪同意就用上同样的方式来到办公桌前。
怎么说呢,艾雪对于这样的移动方式很没有实感,本质上似乎是超高速的移动,但感觉上是瞬间移动。
“说吧,”瑞雨双手抱胸,“你是来干什么的?给这三十多年没有正经理我一次道歉?还是说我们之间终于结束了?”
“结束?”艾雪的头上立起一个问号。
“我来谈正事的,瑞雨。”苏秋威特摇头,“很严肃的事情。”
“哦。”
瑞雨的眼帘轻轻下垂,露出一瞬间的落寞,但她隐藏的很好,下意识的表情管理以至于苏秋威特都没能察觉。
“让我们来说点别的,你觉得她怎么样?”
这里没有别人,瑞雨的“她”自然指的是苏秋威特和艾雪在来时遇见的某个人,
对于这一点,苏秋威特心领神会:“雅吗?那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在战斗中越来越强的能力非常不错,只要能有与之相配的肉体,连【我们】也杀掉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苏秋威特无奈般地摇头,“她完成不了你的夙愿。”
“果然你也看出来了。”
绿之心的视线飘到别处,无奈地叹了口气。许多年来,她一直有着一个无法告知他人的夙愿,这个愿望只有女神或是通过了她的考核的人才能得知。而雅,尽管她自己不知道,这位愿为绿之心奉上一切的女孩已经失去了资格。
不过提问并未结束,关于另一位左膀右臂,绿之心正渴求着苏秋威特的答案。
“那马先生呢?”
“马先生...”提到那位西装革履,仿佛社会人般的男性,苏秋威特不自禁地面露难色,见到这样的白之心,绿之心的嘴角轻轻上扬,她已经得到答案,但如果苏秋威特要说出来,她也不反对。
“关于他...瑞雨,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几年前他刚上任的时候我也曾见过他一次。那时候他以任职议会执政官为由走遍各国的领导阶层,但我并未对他有什么深刻的印象。”
苏秋威特停住,吞下唾沫:“但就在今天,我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正常的情感。他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就在思索着怎么杀了我,需要多少权利,怎样的武器,怎样的方式,甚至——”
苏秋威特的声音逐渐低沉,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
“甚至在他意识到这绝非他能完成的时候,他还在不停思考,寻找解题的办法。”
到这儿,苏秋威特再次停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始终压抑不住内心的不安和担忧:“瑞雨,你为你的夙愿创造了一个怪物。但现在放弃的话还来得及,趁着他尚未成型,还没对你...”
“停停停停!”
就在苏秋威特的语言愈演愈烈地的时候,瑞雨打断了苏秋威特,她的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她抬起手,示意苏秋威特立即停下,随后将目光和一根手指对准了到了艾雪身上。
“我让你回答,没让你说这么多。这是我的私事,还是说你觉得你今天带来的小跟班有资格听到这些?”
苏秋威特表情一愣,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但现在再加以掩饰的话并非上策,于是她马上接下绿之心的另一个问题:“你不用担心,她叫艾雪,艾达斯夫妇的孩子。”
“嚯?”
刚才还一副不耐烦模样的绿之心立刻转变,轻抚着下颚饶有兴致地扫视起艾雪。这种视线令雪白的女孩浑身不自在。
“怎...怎么了吗?”
“苏秋威特说你是艾达斯夫妇的孩子,也就是说你信仰蔚蓝之心吗?”
“不...”艾雪坚定地否定道,“我没有信仰。”
在盖姆因杜斯缀,并非所有的居民都信仰女神,仍有一部分人对女神的信仰并不感兴趣,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和生活方式,但他们并非离群索居,女神以及她们的信徒并非不允许这些人生活在女神治理下的土地,因此这些人的生活也基本与正常人无异。只是,他们中的罪犯比例相较其他人群而言非常高。
“无信者...艾达斯夫妇的孩子...”绿之心稍微沉思了一会儿,接着便露出了自刚才以来最坦然的笑容,“那她的确有资格知道这件事,不过在那之前我又有了一点事。苏秋威特,你不会介意的对吧?。”
苏秋威特点头。
瑞雨的笑容中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她的目光继续停留在艾雪身上,但这样却让艾雪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那么,你的名字是艾雪·Comapa,对吗?”瑞雨的声音轻柔而温暖,像是一股拂过的清风,充满想让人继续听下去和回答一切的魔力。
“是的...”艾雪颤颤地答道。
“虽然我不知道那边的白之心是怎么做的,但你若是想要什么奖赏,我都能为你准备。毕竟我们所有女神都欠你的父母一个人情。”
“奖赏...”
艾雪有些不知所措,她完全没想到这一趟突然的行动会演变到绿之心问自己要什么赏赐。她看向绿之心,那双如绿宝石般的绿色双眸依旧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似乎时刻等待着她的答复。
“我...抱歉,”艾雪向下弯腰,对绿之心鞠躬,“我不需要任何的奖赏,我对我的...我对那种不负责任的父母所做的事情,以及那些事获得的成就没有任何兴趣。”
瑞雨微微挑眉,似乎是对艾雪的回答感到意外,她轻笑一声,把话头又抛给了苏秋威特:“这还真有意思,她一直这样吗?”
苏秋威特两手摊开:“我也才知道。”
“好啊好啊。”从苏秋威特那儿得到回答,瑞雨似乎比先前还要高兴,以至于都笑着拍起了手。
鼓掌声响彻大厅,经久不衰。
随后,绿之心抬起右手,打出一个响指。
位于前方的艾雪和苏秋威特立刻瞪大了眼,尤其艾雪更是第一时间捂住了嘴,整个人犯着恶心般地大口吐气,甚至原地跪下摆出了鸭子坐的姿势。
“你...做了什么?”
艾雪不可置信地将自身的恐惧、疑惑,愤怒通过视线投向了绿之心。
“瑞雨...这么做不好吧。”
在女神们升格之初,每一个人都拥有了独一无二的能力。
白之心可以斩断一切。
而绿之心,可以干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