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兹怔住了，他呆在原地，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和所有类似的场面一样，那是一个高台，然后，哦，麦克风，喇叭，以及该死不死的大人物们，齐活了。
“他们要干什么？”亚历克斯小声说着，他将一只手伸向上衣的兜里，摸索着什么，阿卡兹很快看见那一缕反射出的金属光泽。
“不知道。”阿卡兹皱起眉头，“但我感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阿卡兹左顾右盼着，随后和人群另一端的一个人对上眼神，眨了眨眼睛，又把头扭向一边。
“咱们怎么办？现在就干吧。”亚历克斯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阿卡兹突然听到一咔嚓声，他看向亚历克斯鼓鼓囊囊的上衣兜，“我有把握把上面那个东西一枪送到帝皇那里。”
“先不要急，”阿卡兹回应道，“让弟兄们先不要轻举妄动，咱们见招拆招。”
“好嘞。”亚历克斯将手伸到外面。
“诸位。”这一下让刚才因为咳嗽中断的喧闹场面再次回归了寂静，随后便是漫长的等待。阿卡兹敢说这是他这一生中最漫长的时刻。
亚历克斯听说过古泰拉有些演讲家喜欢在演讲之前故意停上十来秒，说是能吸引观众注意力什么的，但是亚历克斯还是觉得这很蠢。
“上面的人搁那拉屎呢？咋还不说话？”阿卡兹说，他不耐烦的啧了啧嘴。
“不，他们就是喜欢这么干。”亚历克斯耸了耸肩。
“最近想必各位或多或少听说了吧，有异端在作祟，而且就在这间工厂里。”一阵称得上尴尬的惊呼声，不过上面的人似乎受其干扰，扬声器外放的电磁音依旧在响着，“我们执法者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
“妈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亚历克斯，你少说点话吧。”
“我希望诸位现在能举报异端，直接伸出手就行，我们会详细了解情况的。”
沉默。
比最开始的安静还要死寂的沉默。
尽管这个比喻有些老套，但阿卡兹绝对明白这个情况下就是掉一个针他都能听见，他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回顾四周，发现身边的人或多或少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没人举报吗？”
还是沉默，亚历克斯用脚踢了下阿卡兹，而阿卡兹则是将食指竖起放在嘴边，示意他安静。
情况还是好的，阿卡兹在心里自忖道。毕竟工友们都很团结，互相知根知底的，况且他也自认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错的，啊，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他刚才就看到有一个家伙想举手，不过很快那个家伙旁边的人很快摁住了他的手。
阿卡兹朝摁住那个家伙的手的几个人投向了感激的眼神。
“还是没人吗？”扩音器依旧在作威作福，用着那刺人的声音践踏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该死的，这个b还得念叨几遍啊。”亚历克斯小声爆了句粗口，随后他又嘟囔几句优美的低哥特语脏话。
“很好很好，看来诸位还是很老实本分的，来，那个人，穿浅灰色衣服，戴着白帽子的人对，就是你，过来。”
上面的人指着阿卡兹旁边的一个工友，阿卡兹疑惑地看向他，阿卡兹想着名单上也没有他呀，如果两天后，或者说没有这次事情的话，他有把握一周内把他拉进来，但是至少不是今天。
“他们该不会……”亚历克斯冲着阿卡兹说，可他的话语被上前的执法者打断，执法者直接撞开亚历克斯，粗暴的将那名工友拽起，不顾他的挣扎和哀嚎将其拽到台前。
“都不承认是吗？可这不就是一个异端嘛。”一名执法者用力踹在那名工友的腿上，他吃痛跪了下来，随后另一名执法者拿着枪，对准了他的后脑勺……
“***。”亚历克斯低下头，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叫骂都没有盖过那一声枪响。
“还是没人承认吗？”
阿卡兹回过头和一个弟兄对上了眼神。
“来清点下名单，抽一个。下一个，贝伦纳德。”阿卡兹看见那个可怜的人被一枪托撂倒，随后被拖到台前，紧接着又是一枪。
“下一个，奥雷里亚诺。”
相同的步骤，相同的枪响，不同的尸体，亚历克斯发现自己的手无比粘稠，他才发现由于握的太紧指甲早就嵌在了掌心，血液从指尖流出。
“下一个，阿卡兹。”
有那么一瞬间阿卡兹，感觉时间凝固了，他和回过头的亚历克斯面面相觑，阿卡兹摇了摇头。
一步接着一步，那名执法者走到他的身前，阿卡兹直接跟了上去，他回过头，再次示意亚历克斯不要轻举妄动。
那名执法者在心里还在庆幸着自己不用做什么就能把人带走，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前面刚刚开出的人路又被关上，几名工人站在他的前面，一动都不动。阿卡兹看着前面的人，疑惑着，人都认识，但都不是在自己的名单上。
“下贱的东西，你们想和他一个下场吗？”
这名相对较矮的执法者昂起他的头，用着高亢的语调恐吓着。
一只沾满泥污的手给了他一拳，随后一只脏鞋又踩在了他的屁股上，紧接着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人群爆发了，一开始的骚乱 还因为扬声器的声音而有所遏制，但是接下来的几声枪响，在带走了方才想要押送阿卡兹的执法者的性命的同时，还彻底燃起了一股火焰。
顿时间枪声叫喊声齐聚一堂，阿卡兹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亚历克斯，和他身后的弟兄们，阿卡兹伸出手。
“提前吧！亚历克斯！你不是说你能一枪送走上面的家伙吗？”
“得嘞。”阿卡兹看见亚历克斯举起枪朝台上射了几发，具体中没中他不知道，但是他又看见自己的弟兄朝其他工人发枪，而另一些人则是逮到了执法者，用着不怎么光彩的围殴战术将其打倒在地。
阿卡兹笑了笑，他明白他今天或许真应该感谢上面的家伙。
喊声是歌，枪声是进击的战鼓，不觉间的火焰即将直冲天际，燃尽世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