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风卷起细碎的雪粒,拍打在子洲的脸上。
风雪之中,他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就仿佛即将与这片荒原融为一体一般。
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却很快被风声吞没。
他走得并不快,边走的同时还边观察着四周。
就这样走着走着,直到喷着血露的星辰从山的那头升起。
远处,一座村庄的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村庄看起来不错,几十间低矮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屋顶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而烟囱甚至还在冒出缕缕炊烟,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温暖。
“那是?3个月前的那个村庄吗?”
子洲的目光在那村庄上停留了片刻,随后迈步向它走去。
然而就在子洲即将踏入村口时,一只灰毛的裂兽突然从柴垛后窜出,冲他吼了两声。
子洲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灰灰的裂兽感到有一些熟悉。而这裂兽见子洲呆在原地也是一个兴奋,直向子洲扑去。
子洲站在原地,就这样看着这头裂兽腾空飞扑过来。
然而,就在裂兽即将扑到子洲面前的瞬间,它的动作停住了。
“灰?”子洲淡然呼喊到,并顺手抚摸着这头猎兽的脑袋。
裂兽在此刻也是歪着脑袋顺应着子洲的抚摸,它似乎很享受这种久违的亲近。
“三个月,这里还真是变了好多呐。”自己的印象中这三个月之前这里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呢。
就当子洲还在回忆着过往的记忆的时候。一个穿着毛毯的猎户跑了过来,并大声呼喊道。
“灰!你怎么又乱跑了?伤到了过路的人怎么办?”
猎户的脚步声在积雪中显得有些笨拙,他的脸被冻得通红,手里还攥着一根粗糙的木棍。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不用担心,这头裂兽是训练过的,不会乱袭击人的。”
猎户看着面前有些感到熟悉的身影缓缓开口道,但当他看清站在灰面前的人时,动作突然僵住了。木棍“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溅起细碎的冰晶。
子洲的指尖还停留在裂兽温热的耳后,他抬眼时则正好对上猎户那颤抖的瞳孔。
猎户裹着拼布毛毯的肩膀在此刻剧烈起伏着,他颤颤巍巍的说道。
“是佩恩大人吗?”
子洲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猎户,但那双紫色同心圆眼睛显然已经揭露了他的身份。
“佩恩大人……真的是您吗?”猎户的声音更加急促,脚步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几步,就仿佛一位见到神迹的朝圣者一样。他看着面前的佩恩,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子洲的目光从猎户的脸上移开,缓缓扫过村庄的方向。这些低矮的木屋依旧安静地矗立在山坡上,炊烟依旧袅袅升起,就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
“这里……变了很多。”子洲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又平静。
猎户连忙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是,是啊!多亏了您三个月前的帮助!让村子里的大家如今都得以生存。
“我们……我们一直不敢忘记您的恩情。”
子洲缓缓迈步,朝着村庄内部的方向走去。猎户见状,连忙捡起掉在雪地里的木棍,快步跟上,裂兽“灰”也跟在他们身后。
村庄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木屋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甚至偶尔还能听到几声孩童的笑声。
突然子洲的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停留在村口的一块雕像上。
虽然雕刻的不是很好,样貌也让人难以分辨,但是最特别的就是雕像的那个眼睛。
那双特别的同心圆。
猎户顺着子洲的目光看去,声音低沉了下来:“佩恩大人……。”
“这……这是村民们自发为你立的雕像。”
“三个月前……”子洲低声喃喃道,就仿佛是在回忆那段遥远的过往。
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个略显羞涩的少年,还不好意思说自己是“神”,只是说自己是神的使者。
猎户站在他身旁,看着子州正在沉思,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佩恩大人,您……您这次回来,是为了看看村子吗?还是……”
“我只是路过。”
听到了子洲的回复,猎户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的神色。
“无论如何,您能回来看看,对我们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村子里的人……大家都还记得您。”
子洲将目光移开,继续向着村子的内部走去。
“村子现在还好吧?”
听到这话,猎户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笑容:“多亏了您三个月前的帮助,村子现在好多了。您帮忙所建造的那些东西帮了我们大忙,更何况我们如今也没有什么苛捐杂税了。”
“那就好。”子洲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猎户看着子洲,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佩恩大人,您……您这次会留下来吗?哪怕只是几天也好,大家……大家都很想见您。”
“我还有事要做。”子洲看着面前略显失望的猎户。“还有我记得我之前曾在那里放过一笔资金,现在我需要了。”
猎户的脸上再次闪过一丝失望,不是因为这笔资金被取走了,而是吧,而是因为神使离去
不过悲伤的他还是很快点了点头,恭敬地说道:“我明白了,佩恩大人。请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资金的藏匿地点。”
就这样,猎户领着子洲往村子的内部走去。
这一路上有许多人见到子洲的出现,都试图上前来膜拜,不过都被猎户拦了下来。
子洲看着这些人,若有所思着。
“佩恩大人,这边请。”猎户的声音打断了子洲的思绪。他指了指前方一间看似普通的木屋,低声说道,“您留下的资金就藏在这里。”
子洲跟随猎户走进木屋,屋内陈设简单,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猎户走到墙角,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隐蔽的暗格。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双手捧着递给子洲。
“佩恩大人,这是您留下的资金,我们一分未动。”猎户的语气中带着恭敬。
子洲接过布袋,掂了掂重量,随后将其收入怀中。之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木屋,就仿佛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佩恩大人,您……您真的要走了吗?”猎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子洲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猎户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我还有事要做。”
猎户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他很快就低下了头,恭敬地说道:“我明白了,佩恩大人。请您保重。”
子洲点了点头,迈步走出木屋。风雪依旧,他的身影也逐渐模糊。
裂兽“灰”站在猎户身旁,低低地呜咽了一声,似乎也在为子洲的离去感到不舍。
猎户站在原地,目送着子洲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
“佩恩大人……愿您一路顺风。”猎户低声喃喃道,声音被风雪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