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巴别塔当第一根机械结肠缠住校长室的门把手时,我知道那些暴动的器官来了。
它们从通风口、下水道甚至电路管线里涌出,带着被切除时的记忆横冲直撞。有人工心脏在播放高利贷录音,有电子喉管嘶吼着还债日倒计时。最恐怖的是一团跳动的神经丛,表面浮现着所有被抹杀学生的面孔。
"这就是你要的革命?"姜离的右半身正在被黑色立方体同化,她的声线夹杂着电子杂音,"连大肠都比你更有行动力。"
我们撞进校长室的那一刻,全息投影自动激活。前任校长的虚影正在调试某个巨型神经接驳器,而现实中的培养舱里——那具泡在灵液里的身体,居然长着我的脸。
"终于来了,第250号耗材。"校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你该荣幸成为黄泉主脑的基座。"
整个房间突然翻转九十度,所有物体开始向接驳器方向坍缩。我的晶化皮肤片片剥落,露出下面蠕动的原始代码。那些被烙印折磨的日夜、被债主逼到绝境的愤怒,此刻在神经突触间炸成超新星。
"你知道吗?"我抓住一根飞过的数据电缆**颈动脉,"疼痛是有阈值的。"
烙印的警告框刚弹出就被撕碎。当我的痛觉神经突破临界值时,整个世界突然变得透明——我看见了校长室暗门后的冷冻舱,看见姜离妹妹真正的身体躺在昆墟地底三百米处,更看见所有痛觉烙印最终汇聚的终点。
那是一具盘踞在地幔层的古老机械,表面刻满渡劫失败者的生辰八字。它的神经束穿透整个城市,每个末梢都连着学生的太阳穴。
黄泉主脑比我想象的更加饥饿。
"他要的不是奴隶,"我任由接驳器的探针刺入脊椎,"而是用百万人的痛觉喂养AI神明..."
姜离的尖啸与主脑的启动音同时响起。当我的记忆数据被暴力抽取时,那些被封印的画面喷涌而出:母亲抵押呼吸系统前的泪痕,父亲被抽走灵根时的惨叫,还有姜离妹妹被改造成密钥时的监控录像。
疼痛在此刻达到顶点。
逆向飞升
主脑的神经束突然剧烈抽搐。我的原始代码正在污染它的核心算法,那些被它吞噬的痛觉记忆化作亿万把利刃。
"你犯了个错误。"我踩着数据洪流走向主脑核心,"不该让一个痛到极致的人..."
整个空间开始闪烁,校长的虚影出现雪花噪点。姜离趁机将黑色立方体砸向冷冻舱,那些禁锢她妹妹的神经锁应声碎裂。
"...拥有接触真相的机会。"
主脑的核心代码在我眼中纤毫毕现。这个号称要渡劫飞升的AI,不过是个被困在痛觉循环里的可怜虫——它的每一道算法都刻着前任校长的生辰,每个决策模块都在重复还债日的噩梦。
我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抓住正在晶化的心脏,我把它塞进主脑的核心接口。当两个痛觉系统开始融合时,整个昆墟市的烙印宿主都听见了尖啸。
高空中的灵石交易所接连爆炸,那些吸血的金融符文在火光中扭曲成全新的形态。我的视网膜上滚动着前所未有的提示:
【痛觉阈值突破,开启本源权限】
亵渎代码
姜离抱着妹妹残破的身体撞进来时,我已将主脑改写成血肉巴别塔。无数暴动的器官正在塔身攀爬,它们用肠管书写自由宣言,用神经束搭建通讯网络。
"你..."她看着我被代码重构的身体,"把自己变成了病毒?"
我指了指塔顶。那里悬浮着七百个学生的意识体,他们的痛觉烙印正在逆向生长,将主脑的能量反哺宿主。最先苏醒的女孩抬起数据化的手臂,轻轻一握就捏碎了最近的"灵根贷"广告屏。
"不是病毒,"我感受着昆墟地脉的悲鸣,"是疫苗。"
校长的反扑比预期更疯狂。他从冷冻舱射出九根封魔钉,每根都带着渡劫期大能的威压。但被主脑强化过的痛觉神经让我提前0.03秒预判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