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晴天总是苦闷的,阳光照在身上不像是温暖,刺骨的冷意会从心底传来,让人想要逃离阳光,回到黑暗里安逸的角落
这时候,总会想着天上的云彩,能不能再大一些,遮住那掀开阴暗的光芒,流风,能不能再暴躁一些,撞开我身缠绕的疲惫
恍惚的眼神没有缘由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就那么发着呆
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手像是一团扭曲的色彩,滑过钢琴的黑白键,跳着跳着滚落到吉他的琴弦,视野的尽头闪烁着大合唱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蔡弦韵不知道,他麻木不仁的大脑处理着幻觉带来的刺激,眼前一黑,气血上涌,晕眩的感觉席卷全身
眼中的色彩渐渐消失,只剩下了黑色,死气沉沉的黑色,以及从手腕传来的阵痛
他重新看清了自己的手,在键盘上无力的放着,每一个指节又黑又肿,右手食指起了一层茧子,黑色的墨水似乎已经深入皮肤
这是一双让他无地自容的手
电脑屏幕的光在闪烁,周围的同事在窃窃私语,明明旁边有人,办公的空间也很大,但…
蔡弦韵却觉得他正在被挤压,逼近死亡,甚至没有力气求救
墙壁撑起他的脊骨,声音挑拨着他的情绪,手下的键盘束缚了他的双手,窗外的阳光凌迟他的精神,面前的屏幕好像显示的不再是文字和工作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颜色在显示器里切换,变化,最后成为一道刺眼的白光,宛若银针,刺瞎了眼,捅破的耳,也带来了安宁,绝对的安宁…
死亡是什么呢?
蔡弦韵觉得大概是逃避吧
逃避自己实现不了的雄心壮志,逃避无法迈过的困难,逃避自己内心的恐惧,就用一个客观的死亡,人生里所有的谜题都会结束
这不负责,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家人
时间流逝,蔡弦韵不会再张开眼了,他意识到了错误和天真,却已经没有了生命的钱币为他付款,让他再来一次
最后看见的仅仅是仰视的电脑办公桌,没有印象的同事在呼喊,和桌上那一个钢琴小摆件
会发出悦耳声音的,廉价的小摆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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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你好!快醒醒”
有个人的声音在蔡弦韵混沌的脑袋里回荡,震的生疼,生命的本能想让蔡弦韵张开眼睛,看一看声音的来源
可脑海里名叫意识的孤舟还没有到达尽头,眼皮如用千斤重,身体宛那巨石,就那么直直躺在地上
推搡着蔡弦韵的少女皱了皱眉头,站起身,俯视重新观察着昏迷的蔡弦韵
身体没有明显外伤,来时的周围甚至没有一只野兽毒虫,只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刚刚探蔡弦韵气息时得出的结论,也在不断的告诉少女这人没事
比起遇难,更像是丛林探险然后突然倒头就睡的冒失旅人
“话说…如今大陆居然还有旅人吗?”
似乎是被自己的结论逗笑了,少女无奈的甩了甩头,把注意力再次放在了躺在地上的蔡弦韵
还是那般面容安详,融入自然
“嘶…推也不醒…怎么办呢”
少女自言自语着,眼光撇向丛林外越来越远的太阳,快要天黑了,提瓦特大陆的天黑,可不止是没太阳了
“你可真是个**烦,又不能把你放在这不管…但我一届女子又有什么办法把你带去村落…”
少女尝试着把蔡弦韵拖拽着移动,可蔡弦韵的身体就像是长在地里一样,毫无反应,甚至呼吸依旧平稳
“…怎么会有人睡的这么死!快起来啦!天要黑了!要是哪一个路过的神明大人没有看见你,你就要被轰成渣渣了!包括我!快醒啊!”
少女抹起袖口,紫色的瞳孔映射出气急败坏的光芒,气沉下盘,拉着蔡弦韵的胳膊,随着一声中气的“喝!”
无事发生,但少女的第六感告诉她,如果在多来几次一定能把蔡弦韵拖走
“喝!嘿!呦!哇!”
树枝断裂的声音传入少女的耳朵里,目光看向蔡弦韵,好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少女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如果现在拖着蔡弦韵走的话,一定可以拉走
“等你醒来,我一定让你报答!为了救你,你可真是让小女子累惨了!”
少女双手奋力拉着蔡弦韵的胳膊,将蔡弦韵一点一点拉离了那片树林,少女嘴里的嘀嘀咕咕并没有吵醒蔡弦韵,但是那阳光照下,直直打在蔡弦韵紧闭的双眼
心脏在此刻开始剧烈跳动,脑海像是有了泄洪口,四肢百骸渐渐开始有了微弱的动作
拉着蔡弦韵的少女并没有在意,只以为是自己累过头了,出现的错觉,依旧是一点一点从山上把蔡弦韵往下拖
直到夕阳时刻,少女才将昏迷的蔡弦韵拉出来,堪堪能看到大路和远处村庄的烟火气
“呼…你真重啊,比爹爹给我的长柄刀还重,吃什么长大的”
少女气喘吁吁的坐在地上,自言自语吐槽着,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乎是在开心自己拯救了一个生命
缓缓张开双眼的蔡弦韵静静的看着这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少女,他脑海里的浑浊已经平息,这一路上的感受都回到了大脑
宕机的思绪重新运转,死寂的眼神一点点的填满光亮
这个少女,是担心自己在夜晚遇到危险,宁可自己陷入可能的困境,也要把自己从山上拉下来,事后不为其他,只是对自己救了一条人命而感到开心
少女脸上的笑容向蔡弦韵解释了一切
换做自己,他能办到吗?
蔡弦韵自认为不能,他没有少女纯善的品质,或者说,为了自己的理想,把这善良抛弃了,哪怕自己的理想就是想将善良传递给世界…
“姑娘,谢…”
“啊!有鬼啊!”
少女下意识的挥拳肘击了声音的来源处,随后眼睛悄**的张开,观察了一下四周,除了依旧躺在地上睡的像死猪的蔡弦韵便没有了什么
“真奇怪…我明明打到东西了啊?难不成是这个人?不对啊,这个人都这么重,打在他身上肯定跟打到石头上一样,我打不晕的…难不成…真是鬼!”
少女不敢休息,重新拉起蔡弦韵,健步如飞的跑向村庄,完全没有察觉到被自己当风筝放的蔡弦韵突然变轻了
或许…少女的纯真无暇也是保持纯善的必要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