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口袋中拿出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扭动后打开了门。昏暗的空间映入眼帘,窗户被死死锁住,窗帘掩盖着室内的情况,也将来自外界的阳光彻底隔绝——就这是牠自己的空间,一间不大的出租屋。
奥斯兰森将门锁上,背靠着墙滑着坐了下去。
『……你得认清,不是吗?』
『从一开始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爱?过去的已经消逝,未来不可能再生出……』
『帝皇啊!即便我并非您的子民,但我依旧……』
…………头,昏昏沉沉的,带着疼痛,还带着……「牠」自己的思索。
前一会儿所爆发气势时的副作用发生了,「锁链」开始变得松散一些,让那些负面的情绪再一次涌上心头。
牠用手捂着自己的头,痛苦是不言而喻的。
“究竟是为什么呢?帝皇…………我……似乎已经没有……再活着的理由了……真的还有人……真心需要我吗?……真的还有人……深爱着我吗?政委她……我不能对不起她……至少……顺应政委再完成最后一个愿望……”
自言自语,颤抖的声线,透露着迷茫。
牠似乎早已没有什么存在的理由,现在依旧存活着的根据,仅是牠最后一位长官的最后的一个要求……牠大脑中回想起了……长者所曾经对所说之语……爱,需爱一物,亦或被一物所爱——可非帝皇,却依然需付出生命……“当我完成任务之时……即是我的……终末之日。”
…………昏暗的空间重归寂静,这只不过是牠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刻的思考的同一个问题——牠已无人所爱,亦无可爱之人,何以为生?……
“……大概的情况就是这样的,手纲姐。”纳兰江篱双手握着咖啡杯,有些无奈的对俊川手纲说着。
“这……是真的吗?”俊川手纲将自己的担忧写在脸上。
刚刚,纳兰江篱向她解释了奥斯兰森的过往,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对于已经接受了深入骨髓的克里格那病态式的教育的牠,纳兰江篱从与牠一同回到家乡但那一刻,她就清楚,奥斯兰森一定会因为没有任何的精神寄托而死去,包括他杀及自杀。
“是的,手纲姐……牠其实是个很脆弱的人……牠不在乎战争会带来什么,也不在乎产生什么对于自己的影响,牠所以在乎的,只有在牠身边死去的伙伴。当牠知道牠抛弃了一切,摒弃痛苦,摒弃欲望所为之的信仰是虚假的,神是欺骗牠的,牠一定会崩溃的。我花了两年的时间……但好像还是没办法……现在只能靠你了,手纲……很抱歉提出这么冒昧的请求……”
俊川手纲看着她那悲伤而又无奈的表情,也清楚这并不是说笑。
“我身为牠的曾经的长官,清楚能让牠改变的只有一样事物,那就是,一个真正关心牠的「友人」……”
俊川手纲叹了口气,一语道出了其中的难度:“没那么简单吧?”
纳兰江篱低下了头,“抱歉……”
俊川手纲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心,她又叹了口气。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唉?”
纳兰江篱突然抬起头,语气中带着惊讶与欣喜。
看着纳兰江篱这副样子,俊川手纲一转刚才的苦闷,笑着对她说:“虽然这件事很麻烦,但我可是不会见死不救的。”
纳兰江篱听着俊川手纲的话,抿了抿嘴唇,低声说着:“谢谢你,手纲小姐……”…………
…………“竟然真的和江篱小姐说的一样……”俊川手纲一只手轻轻的摸着自己的脸颊,一边思考着刚刚纳兰江篱所告知的事情。
“(一个刚从战争里走出来的人就该开心的生活才好……可是她……)”俊川手纲暗自想着该怎么办,但却发觉好像只有纳兰江篱的计划可行性最高。
“看样子只能照江篱小姐说的做了呢。”俊川手纲想着纳兰江篱刚才说的计划——和奥斯兰森成为「友人」,然后带回正道。很简短,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细节什么的都没有。
“看起来回头还是得问一下呢……”俊川手纲暗自思考着,向着教学楼的方向赶去。
“哟,下午好啊,手纲姐。”一声懒洋洋的招呼声响起。
俊川手纲顺着声音看过去,同时回应:“哦,下午好,冈部金介先生。”
冈部金介,高挑的身材有些乱的黑色头发以及那是万年不变的白大褂,金色的瞳孔却显得他异常的精神,即便下面是厚厚的黑眼圈。他是高中部和初中部的化学兼物理老师,性格难以琢磨,和爱丽速子以及训练员陆海忆安关系比较好。“嗯……有发生什么吗?我有点好奇呢……”冈部金介开口就侵略性十足,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可是却有着一种令人像是被审问的感觉。
“金介先生,只是一次普通问安而已。”冈部金介的眉头略微一挑,眼神中充斥着些许玩味。
“但愿如此~”冈部金介并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离去。与冈部金介的悠然自得,俊川手纲则是皱着眉头,看着鞋子上不自然攀爬上来的黑色泥沙,发觉事情开始逐渐变得麻烦。“……看起来必须得尽快行动了……”
沉寂了一夜的躯干忽兀的抽动一下,便开始活动起来。
酸痛感对于奥斯兰森不值一提,相对重要的是,昨夜翻涌的「思索」停了下来。
站起身来,奥斯兰森从有些乱的桌子上随手拿起来一包军用压缩饼干,将防毒面具掀开后,撕开包装便掰了一块放在嘴里嚼了起来。没有什么味道,口感很干,几乎将口腔里的口水完全吸干,毫无疑问,很糟糕的食物。奥斯兰森并没有在意,『今天的行程未定,不过应该先去图书馆复习知识……或许我真的该……』牠暗己想着,似乎是想要将昨夜的所有想法抛之脑后,但总会不由得想到。
将最后一小块饼干咽下,奥斯兰森便打开了出租屋的门,走向了特雷森学院。…………
“早上好,奥斯兰森小姐。”俊川手纲一如既往地站在校门口问侯每一个人,一如既往的跟奥斯兰森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与昨天不同,奥斯兰森用很小的声音回应了俊川手纲,毕竟哪怕对于牠而言,不跟和自己认识的人问安是非常无礼的事情。
声音很小,但俊川手纲还是听见了,脸上闪过几乎不可查的惊讶,便又面带笑容的鼓励“祝奥斯兰森小姐今日工作顺利。”奥斯兰森就快步走进了学校。
“是昨天那个教练……要去问一下吗?”讨论的声音开始在牠周围响起。“真的要去吗?可是她好恐怖的样子唉……” “只是稍微问一下前辈训练方法而已啦,应该不会有事的吧?……”讨论声依旧在进行,而牠早就已经听见了。
“那个……”一个比奥斯兰森矮小一些的马娘怯生生的凑了过来,“前辈,请问您是怎么训练的呢?”一个很好的问题,对于一个被奔跑吸引的后辈而言。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奥斯兰森的沉默。
『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头脑风暴*』 “请问……”当那个马娘再一次开口时,CPU已经烧干了的奥斯兰森选择立即转身离开了。
看着奥斯兰森离去的背影,这位马娘有些悲伤的暗自想着“(我是不是被讨厌了……)”,却不知道奥斯兰森只是单纯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呵……令人恶心作呕的表演……我一定会让你这个杀人者同样死去……”金色的眼睛在黑色的角落中观察着那浑身都散发着那种恶人才有的黑色「精神」力,金色的光中蕴含着的是平静与决心。“……出现在这种地方……算得上是你的死罪了……”他自言自语着,将身形完全没入黑暗中…………
冈部金介的秘密①:每天都有在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