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蛇类危急存亡之际,它的精英们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即后世所称呼的“蜕皮”计划。所谓蜕皮,原来是蛇类褪去无法随着身体一同长大的外表皮是行为,这一过程也往往伴随着体表寄生虫的清除。
而现在,蜕皮计划赋予了其新的含义——同它同样是为清除寄生虫而执行,但不同的是这项计划的作用目标是虚灵的部队,作用范围是整个母星。也就是说,它们打算用数亿同胞的生命为代价,来造成一次地壳大变动,以此赢得战争胜利。
毒蛇的母星是一颗相当年轻的行星,其地质活动十分频繁,时不时就引起频繁天灾。蜕皮计划正是利用这一点,通过无限制地使用高污染武器,激化强烈的地质反应,把母星地表制造充斥着污染物的核冬天以及高温和辐射共存的炼狱。
蛇类早在数亿年的进化中适应了这种环境,而远道而来的虚灵及其仆从军则没有。(或者说它们在赌虚灵没有)。除此之外,眼看母星大半沦陷后,蛇类决定释放出一切母星的微生物,无论是天然的还是人造的。这些微生物将是它们最后一道防线。
幸存的蛇类将借助自身和母星匹配的科技与数亿年的进化成果,在休眠状态下潜伏在地层中数千或数万年。如果幸运,虚灵的部队将无法忍受母星恶劣的环境被迫撤退。就算它们不撤退,也会很快意识到占领这颗星球毫无意义。等虚灵大军离开后,休眠的蛇类将在环境适应时重新醒来。
如果虚灵一不做二不休,把整颗星球轰杀至渣,该怎么办?为此,蛇类启动了第二个计划,即滑行计划。这个计划简单来说就是逃亡,向宇宙深处逃亡。当然,蛇类对虫洞的研究一知半解,仅仅和现在的人类一样勉强制造出容纳小型运输舰的虫洞,大规模逃亡不可能。如此一来,它们便将逃亡舰队分成两支,常规移动和虫洞移动,分别容纳数量不同的毒蛇个体逃向深空,以期保存火种,重塑文明。
很快,这两个计划都付诸实施。
终于,在这颗行星的第117个地核震荡周期,毒蛇文明迎来了物种存续的倒计时。当虚灵的仆从军突破大半地面防线时,蛇族长老院全票通过了代号"蜕皮"的焦土战略。随着地幔震荡器启动的轰鸣响彻全球,这个诞生于太古殷墟的种族,选择用母星的怒火焚烧自己最后的摇篮。
行星地表开始以小时为单位剧烈演化。蛇族工兵部队引爆了埋藏在板块裂缝中的热核炸弹,人造地震掀起的硅酸盐巨浪高达平流层。大气层被注入的纳米噬氧菌染成暗红色,火山灰与辐射云形成永夜穹顶。他们还将基因库深处封存的太古微生物被唤醒,这些经历过五次大灭绝的古老生命体,在核冬天里展开新的进化竞赛。
与此同时,母星上坚持战斗的游击队和占领区的幸存者都不约而同地提前躲入地层中,进入休眠状态。这是一场不成功便成仁的搏斗。在进入休眠的前一刻,所有毒蛇都在祈祷大地母神的保佑。
然而蛇类低估了虚灵的实力。监测站传回的最后影像显示,那些的圆盘战舰丝毫不惧怕跳动的火山和猛烈地风暴,如入无人之境般继续突入。虚灵的仆从军的确死伤惨重,远比地球上变种人政权的伤亡多。但这些不过都是便宜货,虚灵技术军经过基因调整就适应了恶劣环境,继续深入地下抓捕已经休眠的毒蛇,将他们带到轨道上的空间站炼成基因汤,正如同黑地一样。
此刻,地心指挥部里,蛇类大祭司的鳞片因绝望而褪成灰白——他们赌上文明的焦土战术,不过是拖慢了虚灵进攻的脚步而已。
而滑行计划两支舰队分别向两个方向启航。常规舰队刚突破母星的同步轨道就被虚灵猎歼系统锁定,只经过了一番简单的战斗,数千万万冷冻胚胎在反物质湮灭中化为星尘。
至于虫洞舰队,则成了这个伟大种族在灾难中唯一逃脱的活化石。它们逃脱的原因全在于规模太小,只通过了一个个体做维护员和十几个冷藏胚胎(蛇类的虫洞也只能通过这么多),这点东西虚灵当然不放在眼里,但如此小的规模也让它们在宇宙中的生存举步维艰,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世界扎根下来,到头来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它们至今仍杳无音讯。
当最后一座蛇族孵化巢的防护罩破碎时,虚灵采集触须刺穿了休眠舱里的基因原体。亿万蛇类的生物信息在轨道实验室里被分解成螺旋光带,与几十种外星基因进行强制嵌合。在培养槽翻涌的基因液体中,诞生出背生紫红色翼的毒蛇战士、浑身沸腾的火蛇,以及能分泌特殊黏液的装甲巨蟒——这些中一部分再经过进一步进化就成了后来人类遭遇的毒蛇怪了。
但傲慢的虚灵没有察觉,蛇族的遗传学家们在最后一刻执行了第三个计划,历史基因化。那些被标注为"代谢冗余"的非编码区里,蜷缩着用端粒长度加密的文明图谱;调控仆从军鳞片色泽的甲基化标记,实则是记录着蛇族史诗的二进制密码。每当新型仆从军接受虚灵的灵能神经同步时,他们的RNA折叠结构都会在粒子层面震颤,将祖先的记忆波动传递到整个种群。
“所以,这就是你形成的记忆体还能记得这些历史的原因?”庇护者好奇地问。对生物学感兴趣的她自然想知道,一个种族是怎么把简史放进基因组里,以至于在其灭亡后继续流传的。
“这其中的技术细节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实际上受限于基因组的容量,哪怕连稍微详细点的历史都不行。”凛冬回答道。“另外虚灵在到达地球之前,对它们培养的仆从军进行了一次重新编辑,大部分蛇类仆从中的这段记忆都被洗掉了,只有少数幸运如我是个体得以保存。”
“现在你们都明白了吧,虫洞连接的这个孔雀座,就是我历史记载中蛇类的母星,文明发源地。现在距离我们蛇类近乎灭绝应当还不足数万年,很可能还是历史里记载的这个样子,你们按照它准备相应的装备就行。另外我手下还有一支从虚灵处投诚的毒蛇顾问团,随时准备协助你们。”凛冬补充道。
“我们一定帮你回家。重建母星乃至整个文明。”奇美拉小队一起郑重地对凛冬说。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一件事。就是让虚灵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