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夏感受到当初选择架子鼓是多么的正确。
能背着一个青年男子爬楼梯,恐怕也只有长期和架子鼓搏斗的鼓手少女才能做到吧。换成凉那家伙的话,早就被压倒然后再起不能了。
“我骨头的异样感消失了。”背后传来江幸的声音。
“所以说,我们和楼梯间的关联是通过接触来实现的。”江幸分析道,“而且是概念上的接触,就算穿着鞋子我们也会被判定成‘站在地上’,而你背着我就不会。”
虹夏并没有精力去回应江幸。少女一边克服着第一次和男人如此亲近接触的羞涩,一遍忍耐着骨头渐渐开裂带来的痛苦。老实说,比起脊椎断掉的结果,自己会在下一刻像个橡皮人一样骨头碎裂塌下去的可能性更令人感到恐惧。正所谓苦难本身,比不上眼睁睁看着自己坠入苦难的过程来得可怕。
随着虹夏背着江幸上行,楼梯木质结构的腐坏和破损变得愈发严重。虹夏每一步踩上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落脚处出现了某种程度的塌陷和断裂,与之而来的是虹夏的某处骨骼结构出现等价的破坏。骨骼上附着的大量神经末梢让这种破坏能极快速地转化成剧痛传入到虹夏的脑子里,换言之现在虹夏的每一步前行都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
江幸也同样不好过,虽然他没有承受骨骼破碎的疼痛,但眼眶中的森罗万象之瞳高功率运转着,吞噬着江幸的体力和精神。每秒钟他都要将虹夏因此地规则而碎裂的骨骼替换为幻境,只有这样持续不断的发动能力才能让虹夏至少在身体机能上维持前行的动力。也就是说,他在和一个渊劫级的怪谈力量正面对抗着。
虹夏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声闷哼。少女的寸衫短短几十秒内就被汗水彻底浸湿,她的脸颊上挂有明显的泪痕,时不时还有新的泪滴从眼睛里流出,这是极度痛苦下自然的生理反应。她橘红色的眼瞳中看不出焦距,已经被痛苦折磨得意识模糊,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紧紧地用手臂夹住江幸的双腿,一步步往上爬着。她即使想要麻木也做不到,因为每一次的骨骼破碎都被替换为了幻境,换言之每一次的痛苦都是全新的。这种超越人类想象的折磨险些令她精神崩溃。
虹夏继续机械性地抬脚,却踩空了。
她摔倒在地,痛苦却消失不见。到达四楼了。
背上的江幸因为她的摔倒也跟着摔在了她身上,整个人的重量压住少女。
两人都是一幅要死了的样子,趴在地上大喘气。江幸眼瞳中的衔尾蛇渐渐褪去,恢复原本的黑瞳。虹夏的手指和肢体时不时地轻颤,残留的幻痛挥之不去。
“终于……到了……”足足过了好一会儿虹夏才恢复了力气,当思维能力逐渐恢复后,一想起此前的痛楚,差点又没忍住流下眼泪。
江幸此刻陷入了轻度的睡梦中,虽然用脑子里的后备隐藏能源能够瞬间回到满血,但一次性用品自然是能囤则囤。此时刚过楼梯还没正式进入四楼,正是难得的安全区,趁机小睡休息恢复体力精神才是要事。
不过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忘记了,虹夏还被压在身下呢。
虹夏对此并无意见,不过她头顶的黄色三角微微颤动着,显示着其主人的心情并不宁静。
不过,都是同生共死过的关系了,让他躺躺也无所谓……吧?
梦中的江幸习惯性地抱住了枕头,香香软软的,很舒服。
而某只大天使已经红得像新奥尔良烤鸡翅一样了。
刚才为了求生而背着对方,也顾不得想太多别的事情,但此时少年的温度如此直接地从身后传来,甚至偶尔还能感觉到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背心……
虽然我是摇滚乐队的鼓手,但其实我只是一个一次恋爱经历都没有的纯情少女啊!
在虹夏“这是不是太摇滚了”等各种各样的不知过了多久的胡思乱想中,江幸悠悠醒转。
“呃,抱歉。”一醒来江幸就发现自己似乎在对虹夏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从地板上爬起来后,两人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专注研究起第四层的规则。
是的,和第三层一样,一张告示表就贴在第四层的入口处。
【四楼住客须知】
【1.本层的墙壁是完好的,完好的建筑结构能保证住客的安全。请您待在安全的区域内,我们会保障您的安全。】
【2.楼道内应当保持通畅和整洁,支架等物品应当被收纳在对应仓库内。】
【3.请勿随意移动房间内的家具。为了避免破坏酒店的整体布局和结构,所有家具已被精确放置。】
【4.禁止擅自调整床架、桌椅的高度和角度。调整过度可能会影响房间的功能性。】
【5.居住期间,请您与墙壁保持一定的距离休息。我们的墙壁近期使用了全新的分子涂层装修,挥发气体可能在近距离会影响您的休息。】
【6.请在凌晨1:00前准备好休息并关闭所有设备。此时会有自动系统进行轻度的调整,请确保您的床铺已整齐,房门已关好。】
“和三楼的规则完全不一样呢……看来每层楼都有独立的规则。”虹夏分析着。
从这份守则中能确定的是,这层楼的墙壁大概率有问题,否则不会刻意强调。
“其实也不用想太多。”江幸轻声道,“我们的目的并不是调查清楚每层楼和背后的隐秘,我们现在只需要去七楼找到逃生的线索而已。也就是说,我们要做的是尽量遵守这份规则,然后穿过四楼找到上五楼的楼梯。”
“虽然这样说是没错啦……”虹夏还是有些担忧,“但是如果说路上有什么重要的线索被错过了,导致我们破解不了逃生线索怎么办啊。”虹夏担心的是,倘若这里像rpg游戏一样,在路上藏着通关的重要道具,那错过了岂不是完蛋了。
“错过了回来再找就是了。”江幸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