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天空中响起一阵阵雷声,寒风吹拂着树木,让满地的落叶都随风飘动着。
井芹仁菜跟随在父亲井芹宗男的身后一同来到了学校。
“父亲,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其他事要做,您先去校长办公室吧,我马上过来。”
“什么事情不能等到完事后再说?”
“这个……”
井芹仁菜低着头思索起来。
哪怕对方只是自己回忆中的幻影,但井芹仁菜在面对井芹宗男时还是很难保持理智。
但是她又不可能直接跑掉,他们后续还要寻找离开的方法,肆意行事只会受到这些回忆中的人阻拦。
“算了,你快去快回吧,我会先去和校长商量。”
看到井芹仁菜支支吾吾的模样,井芹宗男无奈地转身离去。
这时候的井芹仁菜在他眼中还是那个听话的孩子,对她还是很放心的。
“嗯。”
听到父亲的默许,井芹仁菜板着个脸朝他点点头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不爽。
井芹仁菜大步流星地行走在走廊上。
不爽!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勾起了不好回忆的她只觉得一股无名之火在腾腾升起。
[来,握个手,就让这件事过去吧]
校长口中的话语,那个家伙脸上的笑容,哪怕知道现在的这一切仅仅是回忆,她还是忍不住愤怒。
“还有勇这家伙,明明说好要一起过来的……等等?”
她满脸不满地碎碎念着,但是话到一半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不会已经去找上阳菜亲上了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直接无视了不能在走廊上奔跑的告示,焦急地朝着自己的班级中跑去。
砰——
用力地将教室大门拉开,班内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并没有井田勇还有阳菜的身影。
她咬了咬牙,猛地将门关上后再度奔着楼梯朝天台而去。
天台上,井田勇正和阳菜一同坐在围栏的边缘。
“你为什么这么关心仁菜,难道你喜欢她不成?”
阳菜看着将自己邀上天台后一直在和自己询问关于仁菜的事情的井田勇,脸上也是多出了几分不耐烦。
“我当然喜欢她了。”
“啊?”
果断的回答,让阳菜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随后立刻瞪大了眼睛。
“你喜欢仁菜?!”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像她这么有意思又善良的人我当然喜欢了。”
“……这个喜欢啊。”
反应过来的阳菜无语地看了一眼脸上轻笑着的井田勇。
“你也很喜欢她吧,毕竟你一直都在为了她而考虑。”
“那只是单纯的觉得她太傻了而已。”阳菜别过了脸,并没有直接回答。
“明明只需要别搭理霸凌的事情,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
阳菜蜷缩着抱起了膝盖,低垂着脸轻声念叨着。
“一根筋,不懂变通,喜欢说大道理,不擅长说话……”
“但是,她绝对不会做唯心的事情。”井田勇接着她的话,说出了她没有说出口的一部分。
“其实你也觉得她的做法是对的吧?”
“……这个世界还没有温柔到做正确的事情就能得到好的结果。”
阳菜缓缓站起身来,扶着眼镜转身看向了天台外昏暗的天空。
手指勾勒在护栏的网格上将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哪怕认为她是对的,但是阳菜做不到像仁菜那样,她考虑的只有不想要自己的朋友受伤这件事而已。
“所以哪怕会被讨厌,你也要开口告诉仁菜她的所作所为是错的?”
“是,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又要一直选择支持她?这只会让她受伤而已。”
握紧了围栏,铁丝在她的手指上勾勒出了一道道白印,阳菜目光中带着一丝生气。
“不是我支持她,是她想要得到朋友的支持,所以我在这里的我才会是以她同学的身份吧。”
井田勇摇摇头,缓缓站起身后靠近了阳菜与她面对面对视着。
“哈?你在说什……?”阳菜声音中满是不解,但是当她注意到井田勇那认真的目光时,却愣住了。
“哪怕是受伤,饱受煎熬,也绝对不会退缩,这才是仁菜真正重视的东西。”
“过去的仁菜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不是你好心的劝告,而仅仅是一句认可而已。”
井田勇低着头凝视着她。
天空中传来的滚滚雷声轰鸣着传入阳菜的耳中,让她的瞳孔不禁为之颤抖。
“真正的你,应该早就明白了这点吧?”
真正的……我?!
阳菜的心中猛的冒出了无数的感觉,这感觉似乎在告诉她忘记了什么,她缺少了什么。
“这感觉,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这样的难受了?”
她的意识在动摇着,回忆着,思绪在这一刻乱如麻一般挣扎着。
“如果你不能理解这感觉的话,便让这感觉去掌控你!”
井田勇的声音如惊雷般响起。
阳菜如梦初醒般睁大了双眼,是了,她是明白的。
与此同时。
轰——!
天空中突然劈下一道无比耀眼闪电。
在学校远处的山上突然冒出了巨大的白烟,在那烟雾之中,一只像是鱼一样的巨大怪兽咆哮着破土而出。
这一刻无数人开始奔逃。
但他们要逃,是理智的行为,是为了生命,只是却显得恐慌无比。
而她在此刻,却没有理智的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咆哮的怪兽,无比清醒地站在原地!
一滴雨水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随后是两滴,三滴,越来越多。
这一刻,无数的回忆涌上了她的心头。
她终于想起来。
那天,仁菜跟着父亲一同前往校长的办公室给霸凌的事做个了结。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如此想着,坐在班级之中上着课。
只是回想起与自己绝交了的仁菜,她的心中却不禁隐隐生痛。
看啊!那些霸凌的同伙们竟然悠哉地还坐在教室里,那些怯懦着视若无睹的家伙竟好意思无视了不在这里的仁菜安心地听着讲课。
她不一样,她是为了仁菜好才选择了不予以帮助,才张口闭口让她忍让。
……不对吧?
阳菜看着自己面前的书籍,老师的讲课声都在这一刻变成了耳鸣的噪音。
呆滞地环顾四周。
坐在这里的自己,与那些家伙,有什么区别?
区别仅仅是,她是仁菜唯一的朋友。
耳鸣的响声像是崩断的丝线一般让她的精神为之一振。
意识到了这点的她,思考与呼吸在这一刻全部停滞了。
窗外的天空,像是她的内心一般,缓缓地下起了雨。
与雨水一同到来的,是怪兽的咆哮声,杂乱的脚步声,桌椅倒塌声,求救声,山石炸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