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孔多,在下雨。”
沉甸甸的云层相连成一片,笼罩原先蔚蓝的天际。
现如今,灰蒙蒙的尘世间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车水马龙的人群跟随呼啸的西北风流动,只有淡蓝色头发的双马尾女孩逆水行舟,撑着半透明的粉红色雨伞暗自感叹。
她抬起头,仰望灰白的华盖,现在已经是下午的6点,她刚刚做完客服的白班,现在正往家的方向赶。“别出什么岔子,拜托了,千万别出什么岔子。”在内心不断的向神明祈求,丰川祥子加快她的步伐。
“碰!”一声闷响,接着便是传至全身的疼痛,“啊,抱歉!”丰川祥子倒在地上,望着被他撞到的人。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对方眼睛,被眼白包裹着的天蓝色瞳孔,祥子感觉此刻的她进入了夜幕中的斯里兰卡的森林,观摩着散发着淡淡萤光的天然蓝矿石。
他拾起被甩到一旁的雨伞,向前走几步后,缓缓蹲下,那同雪鸮般的面容占据了她的大半视线,蓬松的金色半长发遮盖了他的半张脸,在她面前伸出手。
“姑娘,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握住那只手,光滑,这是祥子的第一印象,同妙龄少女毫无二致的手,却出现在着大叔身体上。
暗暗压下,自己的疑惑,祥子对那名男子说道“抱歉,我想的事情太多了,没怎么看路。”
“没事的,我不怎么在意,但走路还是要好好看才行,万一下次发生什么意外不就得不偿失了吗?”充满磁性,略微带点责备的语气响起,祥子面部微微带点嫩红。
“是,是,大叔教育的是。”
“大叔?”对方略带差异的语气传入祥子耳膜,她抬起头来看着他。
“我现如今才20岁而已。”
“欸?”轮到祥子发出差异的语气,18的字样在她脑海中不断徘徊,她往后一退,不断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178的身高,普通人水平的身宽,米黄色的风衣包裹住他的全身,整个人的风格带点成熟男人的韵味,散发出古代君王的威严,总之一句话,怎么看都不像18岁的样子。
默默看着祥子面部表情的变化,那名男子叹口气,从怀里拿出个包,又从包中拿出张卡。
“这是我距出生时刚满一年的国民健康保险证。”
“你叫渡边秀元?”
祥子看着面前的男子缓缓点头后,将国民健康保险证交换到秀元手中。
“叮…”悦耳的铃声从祥子的上衣外套口袋响起
“莫西莫西......嗯,非常抱歉,我马上就到”
将电话挂掉,祥子拾起落在身旁的雨伞
“下次再见,新的经纪人先生!”说罢,便急匆匆的逆着人潮的方向飞奔。
看着鹤立鸡群的粉红色雨伞渐渐地隐没进人群,看着她的身影在街道拐角处消逝,渡边转过身,跟随千千万万服装各有异同的男女,在一个个指示灯面前走走停停,在人迹稀疏的街道上踱步前进,不时侧耳倾听高等会所传来的爵士乐曲,不时屏住呼吸,忍受昏暗狭巷弥漫着的啤酒酒气。清道夫(这个世界的警察)们结束一天的忙碌,围坐在餐馆的一方天地内吞云吐雾;淅淅沥沥的小雨侵湿结束乐队的海报,只有几颗模模糊糊的字迹印在相隔不远的排排电线杆上。
渡边缓缓慢行,在偶然间,远远的望见刚刚相遇的浅蓝色双马尾女孩带领着同街边流浪汉别无二致的衣衫褴褛,邋里邋遢的中年男性走出警视厅;在偶然间,发现刚才出没在屏幕上的衣冠楚楚的政客官员也会喝的烂醉如泥。
直至驻足在做公寓前,渡边推开布满铁锈的前门,沿着旋转式的楼梯,顶着把黑色雨伞上行至楼顶天台。
液晶显示屏与霓虹灯相交辉映,散发的斑斓灯火同毛毛细雨,在高楼林立的都市间装饰层渐渐阑珊的帷幕。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狄更斯的《双城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伴随迈动的脚步渐渐地增大,直至直子来到渡边身旁
“还习惯吗?”
“嗯,但老夫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哪里?”
这个世界给老夫的感觉不同以往.....”略微停顿下,好似思索着措辞
“它...非常的包容,不仅没有像老夫之前刚来地球时产生强烈的排斥现象,甚至还非常的欢迎,热情的为老夫与你安排新的身份,为我们外来者的事实拉上帷幕。就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它要依靠像老夫和你这样的人赖以生存似的。”
“难道这里还有别的外来者?”
“别紧张,这不过是老夫的直观感受而已,仅仅是没有相对应的理论或是决定性的证据作为支撑的怀疑而已。”
“或许吧,根据现在我们的处境,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说罢,直子转过身朝着天台入口处走去
“那个....”她将手搭在铁门的把手上,面色带着丝犹豫的神色,随后又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深深的吸了口气
“记得早点回去,不然会感冒的,你现在的身躯同正常的人类别无二致,要多加注意才行。”
“别误会...”瞥见我略带着浅浅笑意的嘴角,直子开口道“这不是关心,只不过是我不想照顾生病时的你罢了。”
“嗯。”
“还有…祝你经纪人的工作顺利。”砰—渡边望着严丝合缝的铁门,轻声开口道
“祝你教师工作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