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无比明媚。
碧绿的草坪上的一对恋人正并排躺着，享受着属于此刻这来之不易的慵懒感。
就在一切都是这么美好的时候，少女突然转头看向了少年，阳光很刺眼，明明近在咫尺少年却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你说，我总是信心满满的说着‘包在我的身上’，‘跟我来’这种话。”
少女口中的话语，让少年感觉到些许的疑惑。
“但我从来都不敢确认我正在做着怎样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我是非常懦弱的一个人，你说这很可笑是不是。”
说到这里少女不由得笑了起来，少年很茫然，不知所措，不清楚少女为何要和他讲这些。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少女无视着少年的疑惑，依然自顾自的说着。
“所以啊，无论我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拜托了，完成那由我开始的工作吧。”
“你能承受住那种折磨，对吧，*?”
……
X的思绪仿佛还停留在梦境之中，草坪上的恋人，模糊的面容，刺眼的阳光……但梦境终究是梦境，他的意识被突如其来的机械女声拉回现实。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办公桌前，四周的环境陌生又压抑。光滑的白色墙壁反射着无机质的光芒，头顶的灯光虽然柔和，却令人感到无比疏离。
他的记忆一片空白，只知道自己的名字是「X」，是这里的「主管」，除此之外……什么都不记得。
“欢迎来到脑叶公司。”
清冷而理性的女声响起，他转头看去，看到了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性。
她的声音悦耳，却不带任何感情。
X愣了一瞬，他的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人的名字。
他知道她是公司的AI，负责管理一切，同时也是他的助手。这些知识像是被直接塞进了他的脑海，让他无法质疑。
「安吉拉。」
脑海里自动浮现出这个名字。他抬起头，视线落在对面那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女性身上。
她的面容无可挑剔，完美得仿佛人工雕刻般，每一寸线条都符合最优美的比例。她静静地注视着X，目光里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意味。
X的思绪仍旧混沌，他试图梳理自己的记忆，可除了「X」和「主管」这两个标签外，剩下的皆是空白。
她静静地看着他，湛蓝的瞳孔深邃无波，像是一面映照现实的镜子。
“欢迎来到脑叶公司，主管。”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精确计算后的平稳，“接下来，我会引导您了解您的职责。”
X还没来得及回应，忽然，他的余光注意到安吉拉身旁，竟然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男人——不，他的气质更像是幽灵。
他穿着笔挺的公司管理层制服，领口微微敞开，姿态懒散地靠在座椅上，金属义体的关节在灯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他的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打量着X，又像是在欣赏一出刚刚开幕的戏剧。
“这次的新主管，看起来倒是比上一个清醒点。”他语调轻慢地开口，带着几分调侃，“不会又是个第一天就崩溃砸桌子的倒霉蛋吧？”
X皱起眉，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对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无数次的人。
“你是……？”
安吉拉转过身，目光平静：“请允许我为您介绍。这位是管理层的新成员——Daat。他将协助您熟悉公司运作，并在必要时提供支持。”
“Daat？”X重复了一遍，内心的不安感更甚。他的记忆本就支离破碎，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脑叶公司本不该有这个人。
然而，他无法质疑这份“既定的事实”。
“管理层的新成员？”X缓缓开口，“所以你也是主管？”
“并不是。”Daat笑眯眯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不像是这个冷漠公司的职员，“我只是个打工的，不过偶尔插手一下流程，确保这场舞台剧不会演砸。”
“……舞台剧？”X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嗯，就像一场反复上演的戏，每个人都按照既定的剧本行动，而你，正站在聚光灯下。”Daat意味深长地说道，语气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可X却感觉不到任何轻松的成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Daat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倾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很快就会明白了，主管。”
安吉拉轻轻叹息，仿佛对Daat这番“戏剧化”的说辞并不感兴趣。她合上手中的数据板，直视X：“主管，欢迎仪式已经准备就绪。请您确认并签署您的任职协议。”
X回过神，低头看向桌面上的文件。文件上用标准化的字体写着：
「脑叶公司能源管理部 —— 主管契约」
“如果我拒绝呢？”X试探性地问道。
安吉拉顿了顿，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您无法拒绝。”
“您最好不要选择这个选项呦，这么做的后果你可承担不起。”Daat也和蔼可亲的回应道。
X：“……”
什么……？
他……无法拒绝？
什么黑心企业？！
还有……
Daat所说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深思，Daat却忽然笑了。
“这就是重点了。”他撑着头，语调慵懒，“这里可不是普通的公司，你没有离开的选项，老~板~”
X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安吉拉微笑了一下，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的发生，“那么，接下来，我们开始您的第一天工作。”
她挥了挥手，身后的屏幕随之亮起，上面浮现出一行系统指令：
「控制部开启——主管权限已激活」
屏幕上的指令闪烁着，光线映在X的瞳孔里，仿佛给他的命运刻上了正式的序号，不过目前他的脑海仍然一片混沌。
安吉拉伸出手，虚拟屏幕自动展开，列出了一系列信息：“主管，您的工作目标是管理公司内部的‘异想体’，确保能源的稳定生产，并尽可能减少员工损失。”
“异想体？”X皱眉，“那是什么？”
Daat轻笑了一声，手指轻敲桌面，悠闲地开口：“你可以把它们当作怪物、神话生物、超自然存在，又或者……只是单纯的不定形灾难。具体怎么理解，随你喜欢。”
安吉拉微微侧身，淡然补充：“异想体是本公司的核心资源，同时也是主要威胁。您的职责是指挥员工对其进行管理。”
X隐约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安吉拉已经开启了新的指令面板：“现在，您需要熟悉控制部的运作。请您跟我来。”
她轻轻一挥手，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走廊另一端，一道电子门在他们面前解锁，通向主楼层的第一层——控制部。
控制部是脑叶公司最基础的管理区域，环境比X预想中更为简单，几乎就是一个标准的企业办公场所——如果忽略那些冰冷的机械结构、严密封闭的通道，以及墙上不断滚动的警告信息的话。
X的视线很快落在房间中央的巨大透明观察窗后——那里关押着某种生物。
一个头骨的影子。
它悬浮在收容室的中央，正对着玻璃墙，苍白的骨质在荧光灯下显得毫无生气，整体保持几乎静止不动的状态，只有头顶的金色光环在幽幽地旋转着。
X不知为何感到一丝寒意，问道：“这就是……‘异想体’？”
安吉拉点头：“它的编号为O–03–03，一罪与百善，是您管理的第一只异想体。”
“一罪与百善……”X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种微妙的不适感。
Daat靠在观察窗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收容室里的存在，随口补充道：“它算是个‘好脾气’的家伙，只要你对它表现出‘善意’，它就会给你回报，听起来很不错吧？”
“……善意？”X下意识地重复。
“嗯，‘善意’。”Daat笑了一下，转过头看他，“当然，前提是你真的能掌握它的善恶标准。”
X眉头微皱，总感觉这句话背后还有隐含的意思，但他没有继续深究，而是转向安吉拉：“那么，我该怎么管理它？”
安吉拉伸手调出工作界面，一系列操作选项出现在X的面前——
「命令员工进入收容室。」
「执行工作：本能、洞察、沟通、压迫。」
X看着这些选项，隐约感到一丝异样的不安：“‘工作’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让员工去接触异想体，并进行适当的行为，以此获取能源。”安吉拉冷静地解释道。
Daat在一旁悠闲地补充：“嗯，不过如果工作失败，‘能量’可能会从你的人的手里泄露出去……很多时候，甚至是他们的血肉一起。”
X：“……？”
Daat耸耸肩，摊手道：“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我说的可是事实。”
X的直觉告诉他，Daat的这番话不是在开玩笑。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停留在界面上，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了最“温和”的选项——沟通工作。
界面迅速反馈，他的指令传输到控制部的员工频道，很快，一名新人员工战战兢兢地走向了一罪与百善的收容室。
透过观察窗，X紧张地盯着员工的行动。
员工缓步走进收容室，一罪与百善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姿态，丝毫没有转身的意思，直到员工靠近它的那一刻——
荆棘光环微微一颤，异想体终于有了反应。
X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仿佛有一道视线穿透了玻璃，与他对视。
员工停在收容室中央，按照安吉拉提供的指令，轻声向一罪与百善表达善意——是一次简单的工作尝试。
起初，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异想体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反而微微颔首，随即，一道光温柔地照射在员工的头顶，像是在“祝福”他。收容室的数据面板显示，能源正在稳定提取。
但X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就完了？”X小声嘀咕道。
Daat笑了一下，靠在窗边，手指轻轻叩击着玻璃：“嗯，当然……如果你的员工足够‘善良’的话。”
X皱起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收容室的警示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异常波动检测——工作评价降低。」
X瞳孔一缩，看向屏幕上的数据，刚才还稳定的情绪指数正在轻微波动，能源提取的速度也随之下降。
而这一切的源头，出现在员工的表情变化之中——他的眼神里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犹豫。
仅仅是一点点的退缩。
一罪与百善的光环缓缓旋转，原本温和的姿态微妙地变得不那么“纯粹”了。它静止着，空洞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那名员工。
X并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连带着房间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一些。
Daat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呵……不出所料，他的忏悔，恐怕并不‘真实’呢。”
X猛地转头看向他：“你早就知道？”
Daat耸耸肩，仍旧是一副无所谓的语气：“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一罪与百善’的标准，是人类能随意衡量的吧？”
X的喉咙微微发紧，看向屏幕上的数值，发现工作评价已经滑落到“普通”等级（也就是黄脸），虽然还不算失败，但如果继续下降，很可能会触发异想体的反应。
“该终止工作吗？”他下意识问道。
“不。”安吉拉的回答比他想象得还要冷静，“能源产量仍在维持，暂未检测到不可控因素。”
X皱起眉，盯着观察窗，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那个员工终于回过神，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态度。他低下头，深深地向异想体鞠了一躬。
刹那间——
光环恢复了稳定，警示灯熄灭。
「工作完成。」
数据面板上的数值恢复正常，X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紧张地握拳。他缓缓松开手，感觉手掌已经被指甲压出了淡淡的红痕。
收容室的门打开，员工快速地退出，并在安保人员的指引下离开了控制部。
X的第一反应不是放松，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变化。能量产量达到了标准水平，今日的能源收集也达到了标准，员工也安全地从收容室里退了出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理想”的方向进行……
但刚才那一瞬间的变化，让他心里涌上一种无法言喻的不安感。
——“仅仅是一点点犹豫，就会导致工作失败？”
X抬起头，望向观察窗，一罪与百善依旧悬浮在收容室中央，光环缓缓旋转着，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看来结果还不算糟糕。”Daat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恭喜你，主管大人，成功在第一天达成员工存活率100％”
X微微皱眉：“……你刚才的意思是，如果那名员工继续犹豫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Daat扬了扬眉，语气轻飘飘的：“嗯——也不能说‘不堪设想’，最多也就是被光环‘净化’一下，彻底成为一个纯粹的‘善良之人’。”
“你的‘净化’是字面意思吗？”X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Daat的笑容微微加深，语气却没有半点轻佻：“当然是字面意思。不过能沦落到能被一罪与百善‘惩罚’的人，可不是什么‘小角色’，而且就连祂/他的骨灰都会透着圣洁的光辉呢。”
X感到后背一阵寒意，转头看向安吉拉：“……这就是主管的工作？”
安吉拉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平静地回答：“是的。您的职责是管理异想体，确保能源稳定生产，并尽可能减少员工损失。”
“……‘尽可能’？”X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用词。
安吉拉微微垂下眼睑：“在某些情况下，员工的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X沉默了一瞬，低头看向那名刚刚完成工作的员工。
对方的脸色有些苍白，尽管表面上没有表现出太多异常，但眼神里仍然藏着一丝后怕。他被带到一旁的休息区，安保人员开始记录他的心理状态和健康数据，确保他没有受到异想体的“负面影响”。
“这就是所谓的‘能源企业’？”X低声自语道。
“准确来说，这里是一家‘能源生产企业’。”安吉拉面无表情地更正了他的说法，“如果没有异想体，公司便无法运作。”
X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接受这个现实——这家公司，与其说是能源企业，更像是一座披着企业外皮的监狱，而他，作为主管，正站在这场实验的核心。
“放心吧，老板，虽然这地方听起来像是个劳工炼狱，但你至少不会是最惨的那个。”
“……什么意思？”X不解地看向他。
“字面意思。”Daat耸耸肩，似笑非笑地扫了一眼安吉拉。
至少……你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从头到尾都被困在这个地方，连一点选择权都没有……
他抬起头，也看向安吉拉：“那么，接下来呢？”
安吉拉点开新的指令界面：“主管，您需要指挥研发并分配E.G.O。”
X愣了一下：“E.G.O？”
Daat在一旁懒洋洋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用异想体的‘残骸’，或者你也可以理解成它们的一部分所制造而成的装备，用处是可以增强员工的生存率。”
X皱起眉：“……所以，我们要用这些怪物的力量去对抗它们？”
“算是吧。”Daat眨了眨眼，轻笑道，“听起来是不是很符合这个地方的风格？”
但随即他便突然严肃起来。
“但是，我需要提醒你，制作ego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希望你谨慎分配它们，最好不要‘损毁’得那么快。请牢记这一点，这不仅对研发人员而言，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X没有接话，他的注意力被面板上的信息吸引。
「一罪与百善·E.G.O武器——忏悔」
等级：ZAYIN
消耗：15 PE-BOX
可研发数量：5
装备要求：无
属性：精神
攻击力：5-7
攻击速度：普通
攻击距离：短
资料：如果持有者的正义等级高于2级，每次攻击都有5%的概率恢复10点精神值。
研发者评语：一丝悔恨萦绕在这件武器上。为了制造这把武器，我们谨慎地制作出原型。细心观测是其成功研制的关键。
那空洞的眼窝注视着人的灵魂，可以看穿所有的罪恶。要使用这把武器，你必须抱有为了更大的良善而杀戮的决心。
虽然这把武器不如其他E.G.O武器那般强大，却能为它的持有者提供心灵上的慰藉。
不过，对于那些缺乏正义感的人而言，慰藉并不存在。
「一罪与百善·E.G.O护甲——忏悔」
等级：ZAYIN
消耗：10 PE-BOX
可研发数量：5
装备要求：无
物理 （0.9） 抗性较高
精神 （0.8） 抗性较高
侵蚀 （0.9） 抗性较高
灵魂 （2.0） 抗性极低
资料：当穿戴者受到物理或侵蚀伤害时，有5%的概率恢复10点精神值。
研发者评语：用枪支攻击异想体就跟用刀割水一样毫无意义。
因此我们试着将从异想体中提取的核心转化成武器和护甲。但效果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而有或大或小的差异。
荆棘之冠会保护穿戴者的灵魂。荆棘带来的刺痛是短暂的，却又时刻警示着自己。然而对于那些不知愧疚的人来说，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X思索片刻，最终将这件装备分配给了刚才有了工作经验的员工，佐治亚。
——至少，让他在面对异想体时，多一点自保的手段。
Daat饶有兴致地看着X的操作，忽然轻笑了一声：“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适应得快啊。”
X没有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眼神晦涩。
第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
主管办公室·当夜
夜幕降临，脑叶公司的灯光仍然闪烁不停，机械运作的嗡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X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这是他的第一天，而他已经意识到，这个地方比他想象得更加可怕。
能源的获取伴随着危险，员工的生命脆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而他，作为主管，必须在生与死之间做出抉择。
安吉拉站在办公桌前，目光依旧平静：“主管，您今天的工作已经完成，明天请继续努力。”
X抬起头，看着她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问道：“安吉拉，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安吉拉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X却察觉到空气微微凝滞了一瞬。
不过她完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随即淡然回答：“足够久。”
“……那你觉得，这家公司有问题吗？”X试探性地问道。
安吉拉睁开了她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主管，您的问题有些多了。”
X还想说什么，却发现Daat突然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哎呀，才第一天，你就开始怀疑人生了？这跟我所处理的东西比起来还差的远呢。”Daat懒懒地开口，语气带着些许调侃，“放心吧，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精彩’的。”
X看着他，眼神复杂：“你到底知道多少？”
Daat的笑意加深了一些：“我知道的事情，可比你想象得要多。”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朝X挥了挥手，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希望你能撑过明天，老板。”
X沉默着看着他的背影，内心的不安感愈发强烈。
——脑叶公司的舞台，已经拉开了帷幕。
——而他，作为主管，没有除了向前以外的选项。
第一日，结束。
————————
而就在X起身离开之后，达特仍然坐在原地，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若有所思地盯着安吉拉。
“你刚才那一瞬间，是生气了？”他轻声道。
“AI不会生气。”安吉拉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那我换个说法。”Daat轻笑了一声，“你似乎……对‘工作多久了’这个说法很敏感？”
安吉拉微微一顿。
“……我只是执行既定的职责。”她最终平静地回答，“没有其他情绪。”
但这种没有情绪的情绪对于你这位拥有情感的AI还会持续多久呢？
‘没想到竟然真的沦落到必须由我出手了啊……明明原作根本就不需要我这个局外人也能做到的啊？’
Daat揉了揉眉心，虽说对这副身躯来说搜眉心除了让机体轻微磨损之外没有任何结果。
他能清楚的感觉到——
许久不见的世界意志，插手了。
恐怕这个时间线的脑叶公司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到达真结局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操心的事，他就更加头疼了。
“不行了，得去绿藻头那搞几滴脑啡肽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