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玻璃窗,洒落在咒术高专那条长长的走廊上,将古朴的木质地板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辉。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年代久远的咒术器具,隐隐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夜蛾正道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他的身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并肩而行。这两个年轻人,一个是顶着一头耀眼的白发,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另一个则是一头黑发,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喂,杰,你说这次考核会是什么内容?不会是让我们去拔除特级咒灵吧?”五条悟双手枕在脑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夏油杰瞥了他一眼,轻笑道:“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是特级咒灵,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稍微麻烦一点罢了。”
“说得对!我们可是最强的!”五条悟说着,还得意地挑了挑眉。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五条悟那头张扬的白发上,晃得人有些眼晕。夏油杰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信。
特级咒术师,那是立于咒术界顶点的存在。即便是他们的老师夜蛾正道,也不过是一级咒术师。但五条悟和夏油杰,确实有狂傲的资本。无下限术式和咒灵操术,这两种超乎想象的强大力量,注定了他们从出生起就与众不同。
“喂喂,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认真一点?”夜蛾正道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无奈和严厉,“这次负责考核的,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你们最好给我收敛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五条悟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将棒棒糖咬得嘎嘣脆响,“不过老师,你这么紧张干嘛?难道那个考官,有什么特别之处?”
夜蛾正道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中竟流露出几分敬畏之色。他压低声音说道:“总之,你们给我小心点就是了。”
五条悟还想再问,却被夏油杰轻轻拉了一下。他转头,看到夏油杰微微摇了摇头。
“老师,您就别卖关子了,跟我们说说呗。”五条悟嬉皮笑脸地凑到夜蛾正道身边,试图打探消息。
夜蛾正道看着两人,心中既欣慰又担忧。他知道这两个学生的实力,但也清楚这次考核的难度。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总之,你们记住,小心驶得万年船。”说完,他转过身,继续朝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夜蛾正道走到门前,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抬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间桐先生,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带到。”他的声音低沉而恭敬,与平日里对学生的严厉截然不同。
然而,房间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五条悟等得不耐烦了,他眼睛一亮,直接从夜蛾正道身边挤了过去,一把推开了房门:“间桐?哪个间桐……”
夜蛾正道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夏油杰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也跟着走了进去。夜蛾正道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中透进来。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各种报表散落一地,一个身影正靠在办公椅上,双脚搭在桌子上,似乎正在熟睡。
那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初中生年纪的男孩,一头紫色的头发乱糟糟的,像海藻一样披散着。他穿着合身的白色衬衫和西装裤,外面还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显得有些滑稽。
夏油杰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男孩……就是这次的考核人员?
夜蛾正道见状,正想悄悄带着两人退出去,五条悟却已经大步走了过去,脸上挂着他那标志性的笑容,伸手就要去拍那男孩的肩膀:“喂,间桐特级,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男孩肩膀的那一刻,男孩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五条悟的手在空中僵住,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微微收敛,一半没入裤袋,一半随意地垂在身侧。墨镜后的蓝色眼眸闪过一丝诧异,以他六眼的洞察力,竟然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咒力波动,这简直就像是……他最爱吃的喜久福突然从嘴边消失了一样不可思议。
“喂喂,这是怎么回事?”五条悟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刚才……是什么东西?某种术式吗?可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啊。”
夜蛾正道额角青筋跳动,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五条悟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试图将他拉回来。
房间内的光线并不明亮,窗帘紧闭,只有几盏老旧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使得夜蛾正道脸上的阴影更加浓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告:“五条悟,别乱来!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别这么紧张嘛。”五条悟被夜蛾正道拽的一个踉跄,却依然笑嘻嘻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只是好奇而已,你知道的,我对未知的东西一向很感兴趣。”
夏油杰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这间办公室陈设简单,除了必备的办公用品,就只有墙角那一排排高大的书架,塞满了各种古旧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纸张的味道。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房间里忽地涌现出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这让他原本轻松的心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刚刚……是什么?”夏油杰低声自语,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头看向五条悟,却发现对方摸了摸下巴,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这股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是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一阵暴雨,转瞬即逝。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压迫感都消失了,名为间桐的少年靠在办公桌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夜蛾正道,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正道,刚才稍微走了下神。”
“是我打扰您了,十分抱歉,间桐老师。”夜蛾正道说道,“今天是悟和杰的特级咒术师考核,您看……”
名为间桐的少年愣了一下,他疑惑地回头看了眼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视线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夜蛾正道身上,有些不确定地问:“正道,你居然也有学生了吗?”
“我已经……在咒术高专任教三年了。”夜蛾正道有些尴尬地解释道,他指了指五条悟和夏油杰,介绍道:“这两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是很有天赋的孩子。”
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他们这才恍然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跟初中生差不多的少年,居然是夜蛾正道的老师,而夜蛾正道看起来已经是四十岁的大叔了,这辈分差得也太离谱了吧。
名为间桐的少年疑惑地挠了挠头,他似乎对夜蛾正道的话有些不解,“正道,现在特级咒术师的评定,为什么会找到我这里来?”
“是卫宫局长的指示。”夜蛾正道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卫宫局长”四个字,名为间桐的少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如果是凛的指示的话,那我没有意见。”
“凛?”五条悟挑了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夏油杰闻言心中一紧,卫宫局长全名是卫宫凛,那是一个传奇一样的女人。
二十年前那场毁灭了冬木市的灾难后,她好像传奇一样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成立咒灵对策局,完成了咒术界的统一。可以说,她现在就是咒术师与现实世界之间的桥梁,维持着两者之间脆弱的平衡。关于她的传闻有很多,有人说她冷酷无情,有人说她铁腕果决,但没有人能否认她的强大和影响力。
间桐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让自己更清醒些,他随意地往办公桌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头看向夜蛾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正道,特级考核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比如,完成考核的证明之类的?”
夜蛾正道站在原地,微微躬身,黑色西装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恭敬,“卫宫局长表示,此后的特级咒术师考核,由您全权负责。”
间桐闻言,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像是挥去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那行吧,你们两个,去领特级的证明吧,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既然是凛的决定,那就肯定没问题。”
夏油杰与五条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底那抹疑惑如出一辙,仿佛无需言语,便能洞悉对方心中所思所想,毕竟,能被夜蛾正道看中的人,怎会甘心接受如此轻率的对待。
夏油杰清了清嗓子,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毕竟眼前这位,可是夜蛾正道的老师,他开口问道:“间桐前辈,您难道不需要我们证明些什么吗?就这样让我们通过考核,未免有些……草率了吧?”他特意加重了“草率”二字的语气,试图激起对方的反应。
“证明?不需要任何证明,凛会选择你们就有她的理由。”间桐停下脚步,他不回头的答道,只是语气依旧是那么疲倦。
间桐说完,便转身走向办公桌,似乎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对他而言,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远比应付两个未来特级咒术师的质疑来得重要,然而,五条悟可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只见他一个箭步,挡在了间桐的面前,满头白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张扬的弧线,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他笑嘻嘻地说道:“喂喂,就这样让我们通过了?这也太没意思了吧,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我们到底有什么本事?间-桐-慎-二-前-辈-”
五条悟故意拉长了“间桐慎二前辈”这几个字的音调,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戏谑和调侃。但在墨镜之后,那双湛蓝的六眼却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半大男孩的一举一动,全身的肌肉紧绷,咒力一触即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间桐慎二?”夏油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茫然。他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好像以前曾经在什么地方听说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相关的回忆。
从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进入房间以来,那个紫色头发乱糟糟如同海藻一样的少年第一次愣住了。
间桐慎二好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称呼过了,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认识我?也对,你有六眼和无下限术式,应该就是下一任的五条家主了吧。真麻烦啊,不过我确实不太理解,没有考核不是好事情吗?你们二位的实力超出一般的一级咒术师许多,何必为了这种事浪费时间。”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果然是你,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传说。”五条悟攥紧拳头,脸上露出了充满狂气的笑容,“间桐慎二,第一位特级咒术师,因为你的存在,咒术协会才会在一级咒术师之上设立特级这个定位,甚至凌驾于特级咒灵之上,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与你交手。”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狂热,“来,让我看看二十年前拯救世界的英雄到底为什么能背负‘最强’这个名号!”
夏油杰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他几乎下意识地伸手要开始召唤咒灵。因为他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少年名叫间桐慎二,是现存三位特级咒术师中最神秘的那位,号称领域战中无敌的最强咒术师,二十年前曾经拯救了世界的英雄。
滂湃的斗气如狂潮般涌动,几乎一触即发。位于风暴中心的间桐慎二却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仿佛被无形的重压压垮,疲倦至极,累得仿佛连呼吸都成了负担。他干涩地开口,声音嘶哑而微弱:“我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活下来的,只不过是个逃兵罢了。”
间桐慎二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两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孔,一阵恍惚。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些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颓然地闭上了眼睛。
一片死寂中,夜蛾正道打破了沉默。他走到间桐慎二身旁,压低声音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说:“你们两个,跟我走,别打扰间桐老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间桐慎二却突然睁开了眼睛,打断了夜蛾正道的话。他疲倦地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和无奈:“正道,你倒是成熟了很多。以前你可是被我打倒后,会急得钻到工坊里好几天不吃饭,就为了研究出能打败我的咒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年轻的时候,大家不都是这样吗?觉得自己想做什么都能做到,只要下定决心,就连天都能捅穿。养成这种自信,需要十几年来不断地强化,可毁掉它……却只需要短短的一瞬。”
间桐慎二疲倦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抬起头,看向五条悟和夏油杰,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你们二位坚持,那我也没必要一味拒绝。去操场上吧,你们有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等你们准备好了,这场考核就会开始。”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你们的任务是存活三分钟,从我出手开始计时。只要三分钟后,你们中还有一个人能站起来,这场考核就算通过。”
“三分钟?”夏油杰几乎茫然到不知所措,三分钟究竟能做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要提出质疑。
夜蛾正道却抢在他前面急切地开口,但他说的话,却是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没想到的:“间桐老师,这不公平!这样的考核,根本没办法通过。”
“你们没有领域,所以我也不会用领域。”间桐慎二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苦恼,“不过正道你说得对,这么长时间,凛也就交代我办这么一件事,我也不能把事情搞砸了。”
他看向五条悟,问道:“你的无下限术式,达到永久被动保持的阶段了吗?”
五条悟的瞳孔微微收缩,即便是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此刻也难以掩饰内心的震动。
无下限术式,那是五条家代代相传的至高防御,是收敛的无限级数所构建的绝对壁垒。唯有拥有六眼,能将咒力操控至毫厘不差之人,方能驾驭这等BUG般的能力,可在眼前这个少年模样的家伙口中,这竟似乎成了如呼吸般稀松平常之事。
“明白了,也就是说你连反转术式都不会,更别说以那为基础的术式反转「赫」和虚式「茈」了。”间桐慎二的声音平淡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还好问了一嘴,在之后的考核中,公平起见,我不会使用任何咒术。”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说出的话却让夏油杰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么你呢?你的咒灵操术吞食的咒灵数量达到十万了吗?还是说连一万都不到?”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咒灵操术吗?”夏油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无力感,吞食咒灵数已近两千的他,此刻竟生出一种夏虫不可语冰的挫败。
间桐慎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我猜猜,八千?五千?算了,再往下就没区别了,也就是说你只会召唤一些小东西?这么强的术式……算了,之后的考核中我也不会使用咒力。”
“喂!你这小鬼模样的大叔也太狂了点吧?我还以为本大爷已经够狂了,但是跟你一比我简直就是谦逊的好宝宝啊。”五条悟夸张地挥舞着拳头,一副“我看你很不顺眼”的模样,“不用咒术不用咒力,难道你想跟我们打拳吗?”
间桐慎二并未因此动怒,反而笑了笑。他缓缓转过身,但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仿佛电影卡带般出现了抽帧的效果。五条悟举着拳头,尚未反应过来,少年已然出现在他面前,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近在咫尺。
山呼海啸般的尖啸声骤然响起,那是挥拳的声音。一只纤细的拳头,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腹部。五条悟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猛地弯曲,几欲作呕,但他的肩膀却被一只手牢牢抓住。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快得像老电影抽帧,夏油杰的瞳孔还未来得及收缩,视网膜上便已烙下了这惊人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思维的齿轮像是被锈蚀的铁块卡住,艰涩难转。
回过神时,胜负已分。五条悟捂着腹部,眉宇间是难得一见的凝重,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强忍着剧痛,嘴角却还挂着一丝不服输的弧度。
而那个少年模样的家伙,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形状奇特的短匕,匕身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吞噬了一切光线。
天光自破败的窗棂间斜斜洒落,将室内浮尘映照得纤毫毕现。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舞动,仿佛昭示着某种无形的消逝。
“别太自信了。”间桐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他把玩着手中的短匕,那匕首的形状古怪,刃身上隐隐有符文流转,“神话故事里,那些个仗着防御无敌的家伙,最后哪个有好下场?防御被破便是身死之日。”
他顿了顿:“我说了不用咒术和咒力,可没说不用咒具。‘万符必应破戒’,是我一个老朋友当年亲手打造的。破魔、破咒、破契约,专治各种术式。”
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间桐的笑容里多了几分怀念:“顺便提一嘴,我的肉体是天与咒缚。五条家家大业大,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搀扶五条悟,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只能无限接近,却始终无法触碰到五条悟的身体。他僵硬地伸着手,仿佛被定格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这就是无下限术式。
高专这几年,他和五条悟切磋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平局收场。因为这层无解的防御,五条悟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可今天,他头一回见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受伤。
“耍赖吧你,”五条悟解除了无下限术式,顺势揽住夏油杰的肩膀,朝着间桐挤眉弄眼,“怪不得速度快得跟鬼一样。不过,既然背着天与咒缚,用不用咒力还有啥区别?”
他故意忽略了那枚咒具。虽然他一直盯着那枚奇怪的匕首,但既然已经在对方手中,那必然是他们接下来考核中需要应对的难题。
“我的情况比较特殊,”间桐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我这人,的确是一点咒力都没有,比普通人还不如。但我也不是装模作样,我现在不缺咒力,至少现在不缺了。”他转身朝屋外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喂!”五条悟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墨镜后的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却异常认真:“如果我们能在你手上撑过三分钟,就算特级咒术师考核通过。可要是我们赢了你呢?”
间桐慎二的身形猛地一顿,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在那两个少年身上逡巡。
白发少年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可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黑发少年站在他身旁,目光坚定地与自己对视,没有丝毫退缩。
间桐慎二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们,看得那样专注,那样出神,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深深地刻进骨子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越来越浓,最后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中,没有嘲讽,也没有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像是时隔多年,花开花谢,故人重逢,已经活成自己最讨厌模样的大人,却在不经意间,遇到了曾经那个满怀憧憬的少年,还有他并肩作战的伙伴。
除了笑,他还能做什么呢?
“要是你们真能赢了我,”间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期许,“那我的位置就让给你们了。替我这个没用的窝囊废,好好守着这个,我朋友用命换回来的世界吧。”
他转过身,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像是在与某人告别,又像是在与过往的自己告别。那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孤寂,格外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