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是我目前见过最繁荣的城市,人流量最大的城市之一,能和他比拟的就只有利海亚的王都了。
利海亚的王都占地面积很大,王城前广场和**院在上空都能清晰的看到植物们被修剪成优美的形状,装饰着整个王都的上半部。
而这座城市的占地面积要小得多,房屋密集的同时,层数又高上许多,两旁有高楼夹着的小巷一整天都见不到日光。
人们毫不在意的穿行在小巷中和大街上拥挤的人群里,穿着华丽的贵族与穿着军装的军官附近总有仆人或是士兵服侍,人群也总是绕着他们走。
本就拥挤的大道因为不自然的空出一块空间,让剩下的空间更加拥挤,不耐烦的人们互相推搡,责骂,等到了目的地就脱离人群,回归自己日常的生活。
这座城市是不欢迎底层人群的城市,工匠,农民等生产阶层都不在这座城市的生活与循环之中。
街上的人有一半是来进行短期购物的消费者,另一半则是搬着货物的帮工或是奴隶。
商人们舔着笑脸在店里店外招揽客人,招牌反射着逐渐西斜的阳光,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这就是这个国家,甚至是这个大陆,最有名的“商人之城”。
有人认为这是商业之神的祝福,让这座城市有了这么多的机遇。有人认为这是贪婪之神的诅咒,摧毁着数以万计追名逐利的商人们的梦想。
从上级区向北走,穿过开着各种在国内外知名商会店铺的“大商汇”,就到了埋葬着最多人梦想的坟场,被称之为“醉金区”的地方。
这块区域占了整个城市40%的面积,没日没夜的产生,挥霍着金银。
赌场与风月场所自然是见怪不怪,就连尝试掌控这块地区的地下势力们的竞争也是如此的文明,如此的“商业化”。
这座城的神奇魔力将每一处都化为了商业的战场,而并非武力,使得它至今都没有被百年前尝试驯服他的军官们收复,而是作为独立管理的双城,屹立在这片帝制已经不复存在的国家上。
商人们坚信着钱能解决一切,地下党们也把手上的刀剑换为钱袋与宝石。
在这醉金区的赌场中挥下钱财,获得更多钱财,感受着地位不断的上升,痴迷近疯狂的感情支配着与他们一样的人们。
赌场也全是由实际支配着城市的富商们建立的,是为了捕获更多钱财,毁灭更多对手而设下的甜美陷阱。
我现在正投身于这陷阱之中。
我的钱包中只有24利尔,在这种欲望化为实体,金钱都能变为香气的地方,根本不是一笔像样的钱。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眼前的商人口吐着白沫,被早已在两侧待命的壮汉拖走。
明明是他叫我来赌一把的,我本来只是在看他摆出来的项链装饰而已。
正好就在赌场的门口,他说如果我赌赢他,就把所有饰品给我,如果他赌赢我,就把所有钱给他。
有几条项链和十几个戒指吧,上面的纹饰都很简单,仔细看戒指内侧,还有工匠刻的歪歪斜斜的名字,应该是工坊中的学徒做的低价作品。
于是我们开始玩纸牌,他就连动手脚的痕迹也没有,就这么输给了我的运气。
然后他口吐白沫的昏倒了。
设立在赌场门口,被铁栏杆封死的窗口后面有一个带着单片眼镜的老爷爷,把商品给他就能换成代币,再度进行欲望的游戏。
「这些破烂玩意,顶多5个代币了,还不如拿出去卖能骗到点人。」
他是这么说的。
我决定全部交给赫米娜,拿去送给那家店里的人或许还要有用些。
我从窗口脱身,提着兜着商品的布袋往外走。
视线跟随着我。
在赌场门口摆着地摊的商人们开始收拾着摊子,把商品包在布包里。
他们卖的都是一些十分好携带的首饰或是魔导具,甚至没有奇怪的陶罐之类的常见物品。
视线盯着我。
「你看,你,你,你来和我玩一把!就赌这个!这些!」
浑身颤抖的男子举着布包向我搭话,唾沫四溅,喷到其他挤到我面前的人脸上,身上。
他们毫不在意,只是举着布包,凝视着我的钱袋,以及我的脸。
「不」
我向赫米娜所住之处走,一路观察附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店铺。
举着布包的疯子们只纠缠着我,跟着我走了一段距离,在一条看不见的线前,他们齐刷刷的停下,走回原来坐着的墙根旁,继续笑脸迎人,做着一般的地摊生意。
路灯也不知不觉的亮了起来,天还很亮,并没有必要到点路灯的时候,只是路灯发出的橙红色光芒为周围的商店铺上一层暖意,让人更加的想进入店铺中看上一眼。
走在街上的路人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我身边的人群三三两两的散开,进入一旁的店铺,而前面那对夫妻才讨论过是不是早点回旅店比较好,现在却和没讨论过那件事一样,兴奋的挑选着在三间店铺前才买过的项链。
带着导魔道具的魔法师抓着她队友的头,硬把他从食品店里拖出来向前走。
她有点无奈的看着路灯,摇了摇头,继续拖着还想四处逛逛的弓箭手。
涌入赌场的人群也越来越多,摆摊的商人们的便宜货物被抢购一空,他们转身进入赌场,在交换处熟练的排成长队。
「菲莉茜娅,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依旧穿着那一身衣服的赫米娜搂着两人,靠着路灯看着我。
「给你这个。」
「那些赌鬼给你的吗,你还真赢了啊。」
赫米娜把布袋收入她最拿手的储存空间中。
「别看灯光太久,被迷惑住第二天一醒来就发现钱会全部消失哦。」
「精神影响?」
「嗯,是一种能激发购买欲的魔导具,实际上是被稀释到几乎没有的魅惑用道具,被发现能用在这种事情上,商人的执念真是可怕哦。」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身后走去,与两个临时伴侣走向人潮攒动的巨大赌场。
我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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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米娜从不离身的刀放在了寄放武器与衣物的房间,她身上穿着的燕尾服衬托着挺拔的身躯与修长的腿。
自信与完全没有改变的玩味眼神看着桌上的牌,她拿起红酒杯摇晃了一下,一饮而尽。
对面的男人抓着自己的头发,吸溜着鼻涕,汗水滴在睫毛上,让他不得不闭起一只眼睛。
男人的手里有两张女皇和两张骑士。
赫米娜的手中有一张小丑,两张平民和一张骑士。
我不明白这女人为什么还这么淡定。
「追加1000利尔……」
「停!我退出!」
男人歇斯底里的大喊,把牌甩在桌上,抱着自己的一半钱跳下舞台。
他手中依然有3000利尔,而他失去的一半则归了赫米娜,这笔钱还有一部分要交给赌场作为设备使用费,以及赫米娜透支的赌注以及金额,最终她只拿到手800利尔。
而她翻开她的一手烂牌,她对手的男人脸色苍白的跪在地上,拔着自己的头发。
赫米娜满脸笑容。
她随手就把重的不行的钱箱扔给我,如果我没接住,这种刻着浮雕的地板肯定会被砸破一角,然后被要求赔高额的价格。
「所以,你来干什么?」
「等一个人,之前在城外纠缠我的那家伙,找上我说要谈生意,我叫他在这里等我。」
她看了看窗外已经完全转为黑色的天空,以及把地面再度转为白日的灯光。
她一共输了4000利尔,赚了5000利尔,每一把都用一种完全随意的心情和表情去接受任何结果,现在的她已经是赌场中最引人注目的人之一了。
就连这样,与她会面的那个人还没出现,或许是跑了?
「让你久等了,女士,我们需要讨论一些关于价格和用途的会议,如果可以的话我由衷的希望本次会面能迅速结束,这对我们双方都好。」
推开围观人群走进来的男人梳着大背头,不等我们坐下,就劈头盖脸的说了这一句话。
赫米娜照旧走到沙发上坐下,左右是她的两个伴侣,我抱着箱子站在沙发的一侧。
男人用手势示意赫米娜站起来。
他把手心向上,抬了两下,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他或许真的是在示意赫米娜站起来。
他旁边穿着灰色袍子的人轻笑了一声,对着他耳语了一下。
大背头的男人叹了口气。
「站起来,我都没坐下,你的主人没有教过你基础的谈判规矩吗?」
男人好像看到秽物一般,看着赫米娜。
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开,并不是因为失去兴趣,而是察觉到了危险。
我把钱箱抱走,走向出口处的兑换处,总之先把等价的代币换成钱币再说。
赫米娜依旧坐在那边,两旁的大姐姐紧张的缩在她的怀中,她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论谁都能看出其中的嘲讽之意。
「你什么意思!」
男人拍了眼前的实木长桌,明明带着手套却发出巨响,也是一种我不知道的拍桌技巧。
「你是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最好别和那些人扯上关系,性格又差权力又大,还不如一些豪横的军官呢。」
波浪卷的大姐姐手脚麻利的把巨款交给了我,嘴里还在念念有词的说着那两人的坏话,在周围的苦笑与点头来看,受害者或许意外的多。
我代替赫米娜把她的刀领了出来,他们以为我是侍从或是女仆一类的存在,要我赶紧把人带走。
刀微微的发出震动。
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