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检查站与之中发生的风波就被魏铭与维尔薇抛在身后。
离开帐篷，云层厚重，将上午的阳光遮挡住七七八八，不远处的海关大楼庞然耸立，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模糊而漫长的阴影。
这座建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默默注视着每一个接近的访客。不过，这样的场景对于魏铭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他一边调整着手套，一边打量着身边的维尔薇。
少女向来轻快无拘的步伐依旧，但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紧绷。
这极其反常。
这个曾经让地联高层和逐火之蛾指挥部都头疼不已的前诈骗师，在大大小小的行动中总是游刃有余。无论是混入各国要员的私人晚宴，还是在军事禁区盗取样本情报，维尔薇从来都表现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一样自在。
即便是在被逐火之蛾的特别行动队联手围捕时，她也能一边调侃追兵的笨拙，一边从容地完成逃脱。
现在这种反常的紧张，让魏铭不禁对她的精神状况上了点心。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声音恰到好处地压在港口的嘈杂之下。
维尔薇转头瞥了他一眼，浅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颓然。
"怎么？看完刚才那档子事，难道你还指望我像平常一样给你表演一场魔术？"她挑了挑眉，口吻带着几分调侃，但其下隐藏的焦躁对魏铭而言清晰可见。
"说不定呢，总比你一直绷着强。"魏铭故意回道。在这种时候，轻松的话题能够缓解紧张的氛围。
维尔薇撇了撇嘴，没有接这个话头。
她的目光投向前方不远处的大楼，两名全副武装却百无聊赖的士兵正站在门口，身形邋遢，就连爆能枪的气体传导管没有接好都浑然不觉。
“我给你的文书和证件呢？”
魏铭右手伸进大衣内袋，流畅地取出两张证件。
在昏暗的天光下，塑封卡片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光泽。
他把手里的物件递给同伴，然而，当二人指尖相触时，男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少女细微的颤抖。
"喂，"魏铭压低声音，语气关切，却不容回避，"要不要说说看怎么回事？"
"我没事。"她下意识地反驳，语气比预想的要冲。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维尔薇懊恼地叹了口气，绷紧的肩膀稍稍放松。
"抱歉...就是...”
维尔薇停下脚步，微微侧身，避开了检查站守卫的视线。她的手指依然在口袋边缘摩挲。
"我能感觉到【她】很活跃，"维尔薇压低声音说道，目光闪烁不定。
魏铭皱起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拿出证件的时候，"维尔薇有些烦躁地摇了摇头。
"我能听到她在笑。那种...你知道的，每次她准备跳出来搞事时的那种笑…她觉得我们这样太无聊了。"
维尔薇停顿了一下，苦笑着补充道，"毕竟在她看来，走正门永远都不是最佳选择。"
魏铭很清楚维尔薇话中的含义——那个属于维尔薇的另一人格会选择直接硬闯，或者更糟。
"如果你感觉不稳定的话..."
"别，"维尔薇突然打断了他，话语坚决，"我必须和你一起调查出大崩坏的真相，只有这一点我不会退缩。"
她抬起头，直视魏铭的眼睛，"但是…如果我撑不住了… "
"说。"
"…当我没说吧。"
…
两人继续前行，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回到海关大楼前的时候，魏铭伸手轻轻按住了维尔薇的肩膀。
少女转过身，表情中混杂着烦躁和焦虑。
"听着，"魏铭静静地注视着她，声音轻柔却坚定，"你知道我为什么寻求你的帮助。没人比你更擅长这个了，就算是【她】也不行。"
维尔薇抿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某种情绪从她眼中一闪而过，像是感激，又像是释然。
终于，她长舒一口气，微微点头："好吧，你说得对。"她勾起嘴角，露出今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我们开始吧。"
两人靠近门口处的士兵，魏铭率先递上文书，同时，原力已经在他的左手心内汇聚。
然而，两名士兵几乎懒得抬头看他们，只是漫不经心地扫描了证件，随意哼了一声就放他们进去了。
魏铭和维尔薇对视一眼，没有多做停留。
进入海关大楼，最初的空间还维持着办公区的模样。几名身着制服的海关人员在玻璃隔断后忙碌地搬运要运走的文件，一旁的侧门中则有几个逐火之蛾的文员不断进出，能从门的缝隙间看到凌乱的办公室。
通过一条长长的走廊，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天花板上的工业照明灯排列成网，发出持续不断的嗡鸣。办公区的装潢逐渐褪去，露出建筑原本的工业气质。随着两人的深入，两侧的墙壁逐渐被连绵不绝的钢制货架取代，空间也愈发开阔，直到完全展开成一个巨大的仓储区。
照明的冷光透过货架间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织成一张巨大的图案。成排的钢制货架延伸向远方，堆满了各式各样装着没收物的容器：手提箱、木箱，还有一些没有标记的袋子。
压抑的寂静中，魏铭和维尔薇在货架的迷宫中快速而谨慎地穿行。
专注于任务的维尔薇似乎忽略了周围的细节，但这些细节却不断吸引着魏铭的注意：一个沾满泥土的布偶熊被随意地丢在一串昂贵的珍珠项链旁边，一本磨损的皮革日记本和一堆破损的电子设备挤在同一个箱子里。
那是人的印记，是一个个被剥离到最脆弱的姿态的人的故事。
他又向身旁看去，维尔薇正用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四周，她暴露在露指手套外的指尖正微微律动着，仿佛已迫不及待想要组装什么，又或是拆开什么。
“昨天我已经用无人机侦查过了，大宗货物堆放区就在前面，过关文件则在旁边的办公室里。”维尔薇轻声说道。
“我去堆放区，你去找文件？”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