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誓历1764年12月17日下午5时许,巴黎塞纳河畔,最临近贵族区的波德大饭店
在饭店三层最好的临河包厢里,芙宁娜皇女和卢瑟·德·科西嘉子爵正在主桌上相对而坐;
而两人的近侍——卢瑟这边的诺艾尔和安杰丽卡、芙宁娜皇女这边的海薇玛夫人、谢贝蕾妲小姐、近卫骑士乌瑟和新收的私人修士威廉姆斯则围坐在矮一寸的圆桌边,关注着主桌上聊天的两位主子,等着吃主子们的剩菜;
至于人数更多的外围侍从,无论是芙宁娜皇女的侍从和护卫们,还是跟着卢瑟‘上洛’的科西嘉‘老家人’,就连吃‘剩菜’都轮不到他们,只能吃店家提供的没加木屑的法棍和加了小鱼杂贝毛虾的蔬菜杂烩汤。
此时圣阳西沉,橘黄色的光芒透过珍贵的整块透明玻璃照射进包厢;
下方波光粼粼的塞纳河水也将光芒反射进来,照射在房间中的银制工艺品上,散发出流动的光泽;
而为了即将来临的落日时分,最高档的白色蜂蜡蜡烛已经点燃,在清晰的映照出桌上餐具的同时,为包厢中带来淡淡的甜蜜气息。
至于卢瑟和芙宁娜皇女为什么会快进到了共进晚餐的地步,而威廉姆斯却只能咬着手帕(并没有)坐在侍从桌上等着吃卢瑟和芙宁娜皇女的‘剩菜’,就要把时间稍稍拨回一些,回到芙宁娜皇女同意了接受威廉姆斯作为她的私人修士入学‘皇冠班’的时间点上。
当时威廉姆斯向芙宁娜皇女提出请求时,就已经是在会议的尾声上做了延长;随着芙宁娜皇女的同意和温斯特院长表示知晓后,自然就没有更多议题需要讨论而散会了。
散会后身负重任的温斯特院长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传送离开了。
而无论是大皇子查理还是二皇子亨利,作为各自派系的核心,虽然圣杯战争的提前结束产生了一些日程上的空档,但是自然有次优先的事项会填补进来——比如比尔和理查德的赏罚问题。
而且现在两位皇子同时在场,还是在温斯特院长的地盘上,所以无论是拉拢卢瑟还是麦麦提·伊斯米尔,都不是一个好的时机;因此在和卢瑟和麦麦提·伊斯米尔简短告别后,就各自带着理查德或比尔,以及自己的侍从们离开了。
在他们离开后,‘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麦麦提·伊斯米尔也在向众人礼貌告别后先行离开;于是礼堂里就只剩下了之前作为重点被轮番‘话别’的卢瑟小团体,和正在被芙宁娜皇女追问一些圣杯战争中她感兴趣细节的威廉姆斯。
看芙宁娜皇女没有注意自己这边,卢瑟稍显失礼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而后开始准备履行和安杰丽卡的‘约定’。
“虽然出来了之后现在时间还有点早,不过我们在里面可是第三天的午饭都没有来得及吃。
陛下赐予的宅邸因为老家那边的人还没有来齐,今天也不会有什么大餐可以吃……
啊,诺艾尔,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先听我说完。”
看着跃跃欲试要为卢瑟服务的诺艾尔,卢瑟连忙表示自己的话还没说完,然后转向安杰丽卡。
“怎么样,现在就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你找个饭店,我带你去吃大餐!
黑胡椒烤羊排、红酒炖牛肉、香草填鸡油封鸭;烤乳猪、海鲜汤、橄榄油煎金枪鱼;答应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卢瑟的顺口溜除了再次引发了安杰丽卡的食欲之外,意外的钓上了另一个吃货——芙宁娜皇女超水平的发挥了自己的法术技巧,一个水型变幻就钻过了桌子,和安杰丽卡一起用贪吃的目光看向卢瑟。
“什么什么!这么多好吃的!算我一个!”
“芙宁娜殿下!”
面对芙宁娜皇女突然的习惯性不着调表现,海薇玛夫人绷着脸,一边出声提醒,一边不失优雅的绕着桌子追过来;谢贝蕾妲小姐则是无奈一笑,示意刚才还在冷静应对芙宁娜皇女追问的威廉姆斯和她一起跟上。
而听到了海薇玛夫人的提醒,芙宁娜皇女明显身体一震,然后轻咳一声,说出了换汤不换药的话语。
“额哼,卢瑟阁下贵安。抱歉我听到了你和侍女的对话,我也对其中一些菜品很感兴趣,不知我能否有幸邀请你,和我一起共进晚餐?”
虽然不知道是自己报出了什么‘超前’的菜品,还是‘宫廷菜系’没有‘现代法餐’甚至‘改良法餐’那么注重各种肉类的料理,总之卢瑟的‘花式肉类料理精选’除了对很少能够吃到肉和香料的平民少女安杰丽卡形成了特攻之外,理应不愁吃喝的芙宁娜皇女也沦陷了。
而就卢瑟的本心来说,自然不排斥和这个‘芙宁娜’共进晚餐,无论是作为卢瑟还是卢瑟·德·科西嘉都是如此;硬要说的话,除了对不起意图明显的‘无关人员’威廉姆斯之外,也就是只有一个小小的技术性问题。
“能够和你共进晚餐自然是我的荣幸,芙宁娜殿下。
只是我初到巴黎,不知道这样做是否符合礼仪?
尤其是我原本是和自家侍女做的约定,可以的话希望能够让她也品藏到呢。”
卢瑟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目光瞟向已经赶到芙宁娜皇女身后的海薇玛夫人;随着卢瑟的目光,芙宁娜皇女也回头观察了一下海薇玛夫人的表情,然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做出了这样的答复。
“应该没什么问题。
至于安杰丽卡小姐,还有诺艾尔小姐,我也很愿意和两位一起共进晚餐。
如果卢瑟阁下你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海薇玛夫人、谢贝蕾妲小姐和乌瑟勋爵,哦对了,还有威廉姆斯修士也一起共进晚餐可以吗?”
卢瑟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看海薇玛夫人也没有出言反对,于是共进晚餐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
“我的荣幸。只是原本是打算让安洁带我找家饭店的,既然芙宁娜殿下也要一起,恐怕就稍稍有些不合适。不知这巴黎可有合适的饭店?”
面对卢瑟的询问,芙宁娜皇女自然是回答不出来的,而看到在场的人要么不接地气、要么太接地气,提议的人本身又是外省人,最后是威廉姆斯打破了沉默。
“我知道紧邻贵族区的塞纳河畔,有一家波德大饭店,也许是个合适的选择。”
“很好,就是它了!”
看卢瑟和海薇玛夫人都表示认同,芙宁娜皇女一锤定音。
既然计议已定,众人就准备出发:
卢瑟对诺艾尔面授机宜,然后让诺艾尔和乌瑟勋爵先行骑马出发,去通知波德大饭店做准备——无论是场地、菜品还是人员,以芙宁娜皇女和卢瑟这个规格去一家平民饭店,哪怕是最接近贵族区的平民饭店,不让饭店做准备就冲过去那就是恶意砸场子了;
而后卢瑟又唤来一个科西嘉跟来的老家人,问安杰丽卡要了信物,前去通知安杰丽卡的家人;
芙宁娜皇女那边也自有准备不提;
最后海薇玛夫人、谢贝蕾妲小姐和威廉姆斯修士一起上了芙宁娜皇女由两匹漂亮白马拉着的豪华宽厢马车先行;而安杰丽卡则上了卢瑟那辆相比芙宁娜皇女的马车就显得逊色一些,只由一匹黑色健马拉着的窄厢马车;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平稳的沿着贵族专用车道,驶离了法兰西帝国皇家魔法学院。
在卢瑟宽厚的示意下,上了马车的安杰丽卡好奇的摸着革制的坐垫、没有点亮的精制灯具、还有涂了漆的硬木车厢,最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在卢瑟对面坐定,犹豫的接过了卢瑟从座位底下拿出来的小点心。
“感谢你,卢瑟主人。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我也会有机会坐上这样的马车。”
“这可真是‘封建社会好’了,我也没想到我会有朝一日成为‘宁愿坐在宝马上哭’的‘宝马’的主人——这可是真宝马就是了。”
在安杰丽卡表示没有听清楚卢瑟的低声自语之后,卢瑟也从自嘲中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安杰丽卡的头发,随着安杰丽卡的躯体在稍稍僵硬后放松下去,卢瑟做出了自认伪善的回答。
“正如贞德所说,你有这样的天赋,安洁。
我无非是凭借着一时的优势地位,不算光彩的获得了你,希望你将来不要怨恨与我就好。”
面对卢瑟的话语,安杰丽卡给出了出乎卢瑟意外的回答。
“不要把人当成笨蛋啊,卢瑟主人。
贵族强抢民女的方法和那些民女的下场,作为还算稍有容姿的我,又怎会全然不知呢?
所以即使有神启的启示,我也不敢……”
安杰丽卡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卢瑟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为了改变车厢里稍显沉重的气氛,他开始介绍起菜品的做法来。
而在他的介绍和安杰丽卡充满活力的追问下,两人的关系也在这段行程中有了好的开端。
而后随着两辆马车在早早打开了分割贵族区与平民区的城门,并在贵族区卫兵的沿路警戒中抵达波德大酒店时,波德大酒店的老板和主厨已经跟在诺艾尔和乌瑟勋爵身后,前来迎接芙宁娜皇女殿下和卢瑟子爵阁下了。
跟着对芙宁娜皇女90度弯腰,而芙宁娜只是轻轻点头致意后,头前三五步处领路的波德大酒店老板,卢瑟也跟在芙宁娜皇女右后半步,一前一后进入了已经被清空的三楼中,位置最好的这个包厢。
随着芙宁娜皇女礼貌性质的和波德大酒店老板交流了两句,送走了感恩戴德前去安排厨房做菜上菜的他。
等房间里只剩下了芙宁娜皇女和卢瑟,以及两人的近侍之后,芙宁娜皇女一下子放松了下来,皇室高贵气质瞬间消失,一屁股就在窗边的主座上坐下。
“啊啊,真是累死了,希望之后的美食不要辜负我的辛苦啊。”
“芙宁娜殿下,还有卢瑟子爵阁下在场呢。”
面对海薇玛夫人的提醒,芙宁娜皇女先是试图振作,但是很快振作失败,瘫在了椅背上。
“卢瑟阁下,你不会说出去的吧?不会吧不会吧?”
看到了芙宁娜皇女多种‘面貌’的卢瑟真有点五味杂陈,再想想自己其实也是多种‘面貌’的集合体,卢瑟索性放开了——即不是把她当做游戏中的芙宁娜,也不是把她当做法兰西帝国的芙宁娜皇女殿下,而是当做了同龄的‘宅友’来对待。
于是卢瑟也一屁股在芙宁娜皇女对面坐下,同样瘫在椅背上,做出了自己的回应。
“当然不会。诺艾尔,我从老家带来的葡萄酒送到了吗?开一瓶红标的吧。”
“是,卢瑟主人。”
在卢瑟的指示下,诺艾尔走到餐具柜边,取了一瓶自带的科西嘉葡萄酒,就为卢瑟和芙宁娜皇女倒了两杯。
不过在诺艾尔准备端过去之前,谢贝蕾妲小姐出言叫住了她。
“抱歉,诺艾尔小姐,可以先给我来一小杯吗?”
诺艾尔还在犹豫于卢瑟的命令,倒是卢瑟一听就明白了谢贝蕾妲小姐的意思。
“是我疏忽了,诺艾尔,给大家都来一杯吧,然后你们先喝就好。可以吧,芙宁娜殿下。”
“啊,哦,对的,当然可以。”
芙宁娜皇女正在等着喝酒,面对卢瑟的提议,虽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表示了赞同。
而得到了卢瑟的明确指示,诺艾尔也就为所有人都准备了一杯,而后按照卢瑟的要求,先把近侍的份端到了较低的小圆桌上。
谢贝蕾妲小姐向诺艾尔点头致意,率先拿了一杯喝下,却只是喝了浅浅的一口;
知道她是在试毒的威廉姆斯、乌瑟勋爵和海薇玛夫人自然不会按照卢瑟的说法先喝;
而安杰丽卡看到大家都没有动手,虽然很想喝却也没有伸手;
诺艾尔则是在放下大家的份后,先把卢瑟和芙宁娜皇女的份送到了主桌上。
随着谢贝蕾妲小姐在细细‘品味’后把红葡萄酒咽了下去,并且向海薇玛夫人点了点头;
于是芙宁娜皇女的侍从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芙宁娜皇女,已经送完酒回到自己座位处的诺艾尔和安杰丽卡也把目光投向了芙宁娜皇女。
在这个方面,芙宁娜皇女倒是一点就透,她带头举起了酒杯。
“大家酒杯都拿在手中了吗?为了庆祝卢瑟子爵阁下的胜利和我们的相识,干杯!”
随着热菜紧接着一道道送上来,这场在波德大酒店的欢宴,也为卢瑟和芙宁娜皇女以及他们的伙伴们的故事,拉开了欢乐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