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轻松,”Togawa·Sakiko坐在凉亭,坐姿都没有改变一下,“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何以见得?”不论如何,多听听长辈的经验总是有用的,安如是想到。
“你没闻到吗?”Sakiko感叹着,“那种东塞伦河特有的藻类群落,一晒干就会产生这种......介于桦树苔、麝香和死老鼠内脏的气味。”
“啊?”
“还有他们的脚步声,太特殊了,”法师打扮的女人慢腾腾地说着,“只有常在浮木上讨生活的人会这么走路。”
“气味就算了,您怎么听到脚步声的?”
“因为呀,”Sakiko发出神经质的咯咯笑声,“有个倒霉蛋正打算从灌木丛里摸出来偷袭咱们!”

说罢,华服女人手腕一翻,饶是圣武士一向身手不错,居然也没瞧明白她五指扭动间的那些微妙动作,暗金色的“毒蛇”划破空气,尖锐的破空声好似愤怒的嘶鸣,戟尖没入安身后的树丛,引起一小阵绝望而低沉的含混咕哝,一股鲜血微微冒着热气,涌泉似的射出,喷溅在Togawa·Sakiko身畔无色无相的防护上。
“啊哈,漂亮的一击不是吗。”带着几分恶毒的饶有兴趣,法师兴奋地问道,
伊斯法赫尔的安脸色发白,拨开了身后地灌木丛。
何等匠心独居,又异常冷酷的一击!长戟恰好在死者说话之时戳进,刺穿上颚,捣碎脑干,彻底断绝了他的生机。
“您该留他一命的。”
“印象中,因博莱克斯的圣武士可没有永恒玫瑰的信徒那么仁慈。”
“我的意思是,您至少让我把该问的话都过一遍。”
“哎呀,别看我。”Sakiko扯了扯嘴角,努力想露出一个微笑,“我不擅长死灵系法术。”
“......那我们快回房间吧,”听罢,双生子的圣武士站起身,“在这里耽搁越久,喵梦小姐和小灯就越可能遇到这些暴徒。”
沉闷而凶险的黑夜被冲天的明光照亮,窗户玻璃爆裂,火焰喷出,安匆匆一瞥,发现Sakiko的脸上突然失去了血色。
“该死!”Sakiko扣住圣武士左肩,伊斯法赫尔的安感觉被法师抓住的盔甲被未知的力量灼烧到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耳边只闻后者用她不懂的语言咕哝了句什么,眼前一花,两人便回到了房间。
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令人咽喉作痛,血肉被烧焦的味道更是使人闻之作呕,因博莱克斯的圣武士不禁皱了皱眉。原本舒适的客房,此刻活像个焚尸炉。
“这是。”
“*不太体面的瑟西隆语*”Togawa·Sakiko用安不懂的语言骂骂咧咧,随后幽绿色的魔法力量将两人护在中间,随后抓着圣武士猛地冲入火场。“咱们冲进去!”
圣武士本能性地抬起手,试图护住自己,但正如她的理性告诉自己的那样,火舌舔舐身躯仅仅带来了温吞的热量而非烫伤的痛苦。
房间的正中间,穿着睡衣的绿发“少女”站立着,姿势笔挺好似顶尖的舞者,焦尸两具躺倒在她脚下,燃烧的通铺一角,身着盔甲的诗人将自己的学妹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烈火与冲击波的直击——两人都已昏死过去。
“睦姐!”法师打扮的女人快去上前,轻轻握住义姐的双手,“你没事吧!?”
“......”瞳孔涣散,人偶般的美丽女人任由银发的法师担忧地检查着自己的身体,良久过去,忽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带着神经质式的亢奋,“有人想趁我睡觉割开我的喉咙,但我比他们都快一步!(邪灵语)”
“法莱斯梅?”如释重负的Sakiko叹了口气,将义姐搂进怀里,双手轻拍她的脊背以示安抚,“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们,你不用这么紧张。”
“可Sakiko刚才明明什么忙也没帮上吧?”睦的语气开朗地让人感觉不自然,“也是呢,Sakiko总是这样说的好听,真的遇到麻烦的时候永远是看不到人。”
“......唉”Togawa·Sakiko嘴张了张,想要辩解些什么,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呃......”睦如同突然断线的人偶般脱力,几乎要将义妹一块拉倒在地,但尽管身形不算多么强壮,Sakiko的力量却是大得惊人,
“Saki,抱歉。”绿发的人偶回过神来,反手拥住Sakiko,轻轻闭上双眼,“我又搞砸了。”
“比起这个——安,你去照顾小灯,不要把圣疗浪费在若麦身上。”苦笑着,华服女人说,“睦姐你知道的,我只擅长给人来个活体解剖之类的事情,救死扶伤还是你的专业领域。”
“嗯......”睦面色凝重,俯下身,卸下祐天寺若麦因高温变形的盔甲,处理起她身上的烫伤来。
“真是吓了一大跳呢,”巨量的净水化作一场从天花板而下的迷你暴雨,手持长戟的女人用脚摆弄了两下地上的焦尸,“我还以为这帮腌臜蠢货里面真的隐藏了什么了不起的高手——法莱斯梅小姐,请解释一下,为什么要对几个刀都拿不稳的小瘪三释放火焰风暴。”
“用你们天夏人的话说这不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吗’?”睦放慢了手中的活计,换回那种神经质的开朗语气。
易时而处,安很难相信她有一天会见识到什么叫“盲人用严厉地目光注视他人”,但事情确实这么发生了。
“......睦平时是什么习惯你也知道,事实上我已经有好几年没和人交过手啦!”
“所以你就趁她深度冥想的时候把这里搅得天翻地覆,”Sakiko轻轻啧了一声,“你不能总是这样给她添麻烦,这对她不公平。”
“所以说我可以给Sakiko你找麻烦吗?”法莱斯梅小孩赌气似地说道,
“这本质上这不也——,”华服的女法师本想争辩,最后却只是应承下来,“罢了,你开心就好。”
“那个......”某个重度烫伤患者怯生生地说道,“身上已经不疼了,我能穿上衣服了吗?”
“喵梦小姐已经彻底好了哦,”法莱斯梅拍了拍手,站起身,“不要质疑小睦的专业能力嘛。”
“睦是法莱丝玛的高阶祭司,也是内海西部最优秀的神术施法者之一,”Togawa·Sakiko从义姐手中接过扭曲变形的胸甲,“我来吧。”
暗绿色的火焰再次燃起,女法师居然硬生生地将盔甲一把掰回了原样。
“说起来、”女演员看着自己音乐教师“燃烧”的双手,“说起来Sakiko女士你知道嘛?”
“知道什么?”
“当年呢,不知道小灯她们是如何想的,我和我的同学们普遍都觉得——”
“嗯哼”
“你是奈多来的人体行为艺术家。”
“啊?”
“噗.....”幽幽醒来的高松灯一睁眼就听到了这句话——满怀着对自己导师的歉意——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做了什么会让你们产生这种......奇怪想法的事情吗?”
“正常人不会一身上下全是纹身吧!”双生子的圣武士这才发现,Sakiko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细小如蚊蝇的符文,从指尖开始,一路延申到手背,在那里簇拥着一个瓦瑞西亚七芒图案,紧接着继续向上延生,一路蔓延到女法师白皙的下颌。


“很多瓦瑞西亚法师都会给自己纹上魔法刺青哦。”Sakiko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套精巧的小工具,开始给胸甲做更细致的修复,一边干活一边陪自己的学生闲聊。
“我的同学们都觉得Sakiko女士的唇彩还有指甲很......黑暗。”灯看着自己的学姐与恩师,犹豫了片刻之后说道,
“是吗?我的朋友们都觉得这些化妆品和我很搭,”Sakiko歪了歪头,“对吗,睦?”
“嗯,”刚在一边找了个干净座位的绿发少女抬起头,“Saki的嘴唇,很好看。”
“也就Sakiko女士你驾驭得住暗绿色唇彩和指甲油啦......”
“我的女士们啊,”伊斯法赫尔的安捂着脸,看起来快要疯了,“我知道你们对化妆品很有研究,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刚刚才被一群暴徒袭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