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辐射药剂,浓缩源剂和思维加速剂各十支,再加三十包三公斤装浓缩糖块。”
“思维加速剂最多三支,再多没有,那可是违禁品。”
瘸腿汤姆小心翼翼的收起机械臂,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术室,习惯性的讨价还价道。
“六支,再还价我就把你摊子砸了。”
“行行行,我这家小店可禁不住你这个惹事精折腾。”
两人进行着日常的拌嘴,都没有把对方的话当真。
不一会儿,一个小袋子就从手术室里扔了出来,瘸腿汤姆刺耳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东西都在这里了,赶紧离开,我还有很重要客人要招待。”
邢望听到这些,摇了摇头,有些想笑,就瘸腿这小摊子,能有什么客人?
更何况刚发展起来时的大部分器具还是原本的卡洛斯抢过来的。
重要的客人?
赶人的说法罢了。
邢望拿起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块糖块含在嘴里,走了出去。
只是他刚拐过一次弯,将要隐入黑暗之中时,铁靴踏地的震动就从背后传来。
“真理在上,迷途的羔羊需要指引。”
三个黑袍人呈三角围住他,兜帽下传来机械合成的电子音。邢望眯起眼,看见他们黑袍下的金属手指正发出蓝光。
“来了,真理会的教徒。”
邢望面带笑容,难掩心中激动。
真理会,非官方承认组织,俗称邪教。
但由于主要发展民用义体科技,所以发展势头很猛。
除去蒙特利尔的王权和国教曙光教会十分排斥它外,无论是钢铁议会还是黑市联盟都有意与之交好。
更重要的是,这真理会最喜欢的就是吸纳人才,自己拆解那条机械臂故意露出破绽就是为了吸引他们。
自己计划的重要一环出现了。
就这样想着,邢望看向黑袍人的眼神更加热切。
同时,他视角中的齿轮开始旋转,开始为邢望记录接下来的一切。
“跟我们走,或者变成……呃。”
为首的黑袍人没想到邢望会是这样的表情,就连原本准备的话术也卡了壳。
“既然知道,那就和我们走吧,大主教在等你。”
那黑袍人掀开兜帽,露出半张机械化的脸。左眼是转动的黄铜透镜,右脸皮肤下凸起蚯蚓状的金属血管。
“好啊。”邢望无比顺从。
“蒙上眼睛。”
机械脸教徒抛来浸过机油的麻布,刺鼻的松节油味里混着微量致幻剂。
邢望没有反抗,顺从地系上布条,这种情况他早有预料,这种程度的致幻剂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更何况“记录”的能力正在运转,哪怕蒙着眼睛,路线在脑海中的二维地图上也清晰可见。
两个黑袍人见状,在为首之人的示意下,架起了邢望,朝着他们的据点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在邢望的感觉里,黑袍人们铁靴踏地的声响突然变得空洞,潮湿的霉味取代了街道的辐射尘气息。
邢望的鞋子划到某种黏腻的有机质,耳畔响起齿轮链条拖拽重物的声响。
当第三道液压闸门开启时,温热的机油细雨般淋在肩头,他闻到了圣堂特有的焚香味——混着血肉焦糊的奇异芬芳。
“摘了吧。”
一个年迈的声音传来,自己头上的布条也被粗暴的解开。
布条滑落,邢望的瞳孔适应这周围昏暗的光线。
大概3秒后,他才彻底看清这里的环境。
头顶,不计其数的青铜齿轮嵌合在一起支撑起了这个地下圣堂的穹顶。
脚下,钢铁的地板上刻满了二进制经文。
对面墙壁则镶嵌着由数千个微型齿轮拼成的巨大眼睛。
“我是大主教哈该·里根,加入真理会吧,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见邢望反应过来,身着穿暗金长袍的老者从齿轮的阴影中走出。
“好啊。”邢望不假思索答道。
“不问问教会为什么招揽你?”
老者似乎早有预料,话语里带着调侃。
“因为我拆卸了那条机械臂里你们的小东西。”
“不止如此,我们观察你许久了。”
话音刚落,那只巨大眼睛爆射出一道光芒,在邢望和老者前方形成一道光幕。
「检测到……」
“拒绝。”
邢望心里果断停止了这次记录。
尽管这只眼睛不管怎么看都很有技术含量,但他现在处在一个关键的交谈中,自己的身体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出问题。
画面中的内容是邢望穿越十几天的时候,顶着卡洛斯面容的他在夜色的掩护下拆解着一架破旧的蒸汽机甲。
望着眼前的视频,他想起了那时的自己的情况。
当时的他,虽然靠着记录的能力不至于死亡,但那份能力的每次运转都伴随着庞大的能量消耗。
光是靠维修机械、卡洛斯的魔术老本行等正当行业压根养活不了自己。
所以他干起了灰产,倒卖的生意,通过拆解出雇主需要的核心机密和图纸赚钱。
这机甲的核心让他勾搭上了治安局,同样也接触到了真理会。
可以说,这一单。
是他命运的改变,计划的开始。
回到投影。
画面中的邢望用时不过十分钟,就将里面最核心的物件——蒸汽核心,拆卸下来,然后消失在远方。
“你用十分钟就完成了我们这里高级机械师一周的工作量。”
哈该毫不掩饰的赞扬了邢望的手艺。
“而且……你的智慧也不容小觑。”
哈该轻点虚空,全息投影展示出邢望复刻的蒸汽核心图纸。
“我们工程师三年的心血,在你拆解出核心后不到半小时就被破解了,还被公布在魔网上,明明他们在那个核心里安排了许多自毁手段”
哈该自顾自的讲述着,仿佛核心被破解后损失的不是真理会的财产一样。
“过奖。”
邢望对自己的侵犯知识产权行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我在这段时间调查过你的一切,你不是卡洛斯。”
哈该用平静的语气讲出了第一件让邢望胸腔发紧的事。
“虽然有预料您聊说这事,但我现在只是卡洛斯罢了,没有其它身份。”
“无事,我这人只在乎才华,提此事只是向你展现我们教堂的诚意和能量罢了。”
哈该边说,边走到他面前,枯槁的手指按在邢望胸口:“你应该知道,真理会不被王权承认。”
邢望点头。
“知道为什么真理会不被王权承认吗?因为我们追求的是纯粹的人类进化和机械飞升。而不是那些贵族和曙光教会...”
他突然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黑色机油状液体,
“...而不是他们的软弱腐朽,不敢前进,他们只是一群狗而已,视血脉和纯肉体为至高,不知真理的广袤。”
「检测到基因崩坏症状(晚期)
是否记录病理模型?」
“我可以帮助您。”
邢望嘴上说着安慰哈该的话,心里拒绝了这份病理模型的记录。
“哈哈……咳咳,我相信你,就如同我认可你的才华一般,这个给你,从干事做起吧。”
哈该咳嗽着,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枚青铜胸章,其上刻画着和墙壁上相同的巨大镂空眼睛。
“这是真知之眼,代表着求索,是我们教会的专属符号,就和曙光教会的太阳符号一样。”
邢望接过胸章,戴在身上,看向老人。
哈该什么都没说,挥了挥手,一个黑袍人走到邢望面前。
“卡洛斯阁下,大主教要去休息,您有什么事和我交流即可。”
“我在外面还有仇没报,需要出去一下。”
“好的,请从这边来。”
黑袍人微微欠身,指引着邢望向外面走去。
“那哈该还真放心我啊,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
邢望心里想着。
“你叫什么名字?”
“您是在问我吗?大人。”黑袍人语气里有些惊异。
“这里还有第三人吗?”
“噢…噢,我叫霍文,没有姓,原先是穷窟人,主教给了我新的生活。”
霍文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好了,安静点,霍文。”
“对不起,大人。”
“我没有责怪你,说实话,我也是穷窟人来着。”
什么?
你说邢望不是穿越吗?
卡洛斯是穷窟人,不就等于邢望是吗。
“感谢谅解,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