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
冬木市郊。
爱因兹贝伦的城堡中。
伊莉雅放下手中的刀叉,面前的牛排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但她却已经提不起一点胃口了。
没有味道……倒也不能这么说。
其实还是有一些味道的,不过很少,吃进嘴里之后更是连口感这种东西也没有了,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嚼没有味道的皮带一样。
不,说不定皮带的口感还会更强烈一点。
任由塞拉和莉洁莉特收掉餐盘,伊莉雅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边看向窗外,忍耐着腹中传来的阵阵饥饿感。
从昨天开始,她就察觉到自己的味觉变弱了,不对,不只是味觉。
视线模糊,触觉迟钝,听力阻塞……
原本健全的五感都在某一时刻开始消退,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就像是餐盘上沾染的污渍被逐渐刷洗掉那样吧?
盘子上的污渍在海绵、清洁剂与水流的共同作用下一层层地被抹去,回归到那纯白的盘面。
其他的感官消退,倒还可以在魔术的辅助下不至于影响正常的生活,但唯独味觉不行。
魔术模拟出来的味觉完全无法欺骗她自己的身体,无论她吃什么都只感觉到味同嚼蜡一般。
伊莉雅知道这是为什么。
作为爱因兹贝伦家炼金术的结晶,同时也是第五次圣杯战争中的小圣杯,她的心脏被赋予了对已经退场了的从者灵魂进行回收的职责。
直到最后圣杯战争终结的时候,这些收集到的从者灵魂将会在大圣杯所执行的仪式的最终阶段中,完成一个重要的任务。
然而每当她收入一个从者的灵魂,体内就会像是台风过境一般,随着回收的灵魂数量增加,她就必须要关闭更多作为人类的机能,否则就会无法抑制从者的魂魄。
这样的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她成为完全的小圣杯为止,而到那时,自然也就是她作为‘伊莉雅’的部分完全消失的时候。
换言之,在这场圣杯战争开始时,她的生命就已经进入了为期最多七天的倒计时。
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多出的三个灵魂,伊莉雅在床上侧身躺倒。
“好饿啊……”
……
“好闲啊~”
灵体化后的库丘林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浑不在意的穿过一个又一个行人的身体,无聊到都快忍不住想要打哈欠的程度了。
虽然终于从言峰绮礼那里得到了可以放开来战斗的任务,但库丘林直到离开那家餐馆,在这大街上兴高采烈地找了两个多小时以后才反应过来。
话说……他好像就是因为找不到人才会跑去找言峰绮礼要求换任务的来着?
可现在换了任务,可以不受限制的出手之后,他好像还是找不到人啊?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去码头边钓鱼呢……
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蓝色的头发,库丘林决定去一趟间桐邸看看,那边昨天好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说不定就是有从者在那里交手了。
如果那里也遇不到对手的话,那他就只好搞点鱼饵去码头钓鱼了,鱼竿嘛……
打定主意,库丘林便不再如常人那般慢悠悠地在街道上走着,接连数个跳跃来到旁边大楼的楼顶,凭借自己过人的跳跃力在各个大楼的楼顶上移动。
朝着间桐家所在的位置飞速赶去。
……
另一边,游渡在去往医院前,先来到了间桐邸这边处理虫窟的问题。
没办法,绝对零度侠可不像他一样能够灵体化,那一身铠甲走在街上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于是他只能过来当场进行融合召唤。
“呜哇……这种地方真是有够让人掉San的……”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虫窟内爬行的各种虫子,游渡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一样,窸窸窣窣的声音令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种地方就算再待下去也只不过是对自己心理以及生理上的双重折磨,他搓了搓起了鸡皮疙瘩的手臂,用卡片召唤出绝对零度侠之后就赶紧走了出去。
“抱歉了,绝对零度侠,麻烦你把这个地方彻底毁掉吧。”
其实只是要毁灭虫窟的话其他的英雄也可以做到。
身穿着雪白铠甲的绝对零度侠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周身散发着极低温的冻气迅速向虫窟内部蔓延。
毕竟他也不想触碰到这些虫子……
很快,整个虫窟就都被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些虫子在这来势迅猛的霜冻之下甚至连蜷缩起身体进入假死状态都来不及,就化作了无数细小的虫冰雕。
每一个角落中都能看到那如琥珀一般栩栩如生的被冰封在冰层之中的虫子。
绝对零度侠没有立刻离开,他踩着已经被冻成了地板的虫子们,谨慎地检查了虫窟内每一个看得到与看不到的地方,直到确认再无任何生命的迹象之后,才从虫窟中离开,并从内部冰封住了通往这里的门。
因为是在内部冻住的,所以从外表看来倒是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变化,就是游渡觉得这个间桐邸内的气温似乎变低了些。
不过想想这也正常,毕竟下面的虫窟现在就相当于是一个大冰块,虽然里面的寒气透过厚实的大地传递到上面来肯定有所损耗,可也足够形成一个与地暖完全相反的‘地冷’了。
绝对零度侠的冰冻怎么说也能持续个至少十年吧?
真好,以后这个地方就是一个冬冷夏凉的避暑胜地了。
在这冬日的寒风中紧了紧自己衣服的游渡昧着良心想道。
正当他想解除绝对零度侠的召唤,赶紧离开这个冷得要冻死人的地方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到有一道人影从间桐邸外走了进来。
由于虫窟所在的位置哪怕是在间桐邸内都算是隐蔽的,因此游渡也没担心对方上来就发现自己,他先是躲在暗中确认了一下来人的身份。
对方那一身蓝色紧身衣和肩上扛着的红色魔枪这两个特征其实还是挺明显的。
“库丘林?他来这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