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差点人仰马翻了喂……
从这巨大的冲击力中缓过劲后,我随意抹了抹鼻子,再将身上的外套更加裹紧了些。
自己该不会是感冒了吧,怎么从早上起床开始就一直在打喷嚏?
但说感冒,自己的身体应该也没那么弱。天气转凉以后我是有老老实实地换上了秋季的衣服,更何况我睡觉可是从不踢被子……难不成不是因为感冒,而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自古以来(对我来说),打喷嚏无非就是三种原因——感冒、被人背后蛐蛐了以及有人在思念我。
当然,最后那一项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么来看的话就只能是自己被某人偷偷诅咒了。这倒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谁都有过的吧,就算是我也一样。在心底里暗自说着某人的坏话,可真正面对那人的时候却又摆出一副笑脸以回应。表里如一说着是轻松,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阿嚏!
“呃呃、管他呢。”
总之还是先进到训练员室,然后喝上一杯温暖的美味咖啡以作一天的美好开始要紧。驱散掉脑子无所谓的事情,我拉开了训练室的大门。
但是,眼前出现了意外的家伙。
“啊。”
那人注意到了我,目光望向这边。
脑袋短暂停顿了几秒,我将已经拉开一半的门缓缓关上,随即后退几步,抬头看了眼门牌。
“……”
没走错门。
那就应该是我看错了吧。我整理完思绪,于是再次拉开大门。
——浅褐色的身影依旧在那。
“早上好,训练员桑。”
里见光钻,向我道着早安。
“……早上好。”
这么看来,自己果真是被谁诅咒了呢,还有总感觉这样的事情貌似前天也发生过一次。我轻轻叹了口气,简单回应道。
我并没有刻意去看里见光钻,只是自顾自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训练员桑。”
忽然间背后传来声音,我头也不回地回应她。
“在。”
“我的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
里见光钻的话顿住了。她迟疑片刻,这才继续说道。
“为什么您昨天没来参加训练员的选拔会呢?”
“……”
果然还是要回答这个问题啊喂!!
其实,在自己拉开大门看到里见光钻的那一刻起,我就隐隐约约预料到不对劲,知道对方大概是为此而来。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居然会来得如此直接,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装模作样强装镇定,应该马上扭头逃跑的才对。不对,对方可是马娘欸,所以哪怕逃跑也会被立刻抓回来的吧!可恶!!
这种时候还是先装个糊涂、随便应付一下,之后慢慢在想办法找个借口打发了要紧。心里如此想到,我连连尬笑、回过头打算开口:
“什、什么选拔会啊哈哈——”
“还请不要糊弄我。”
能感受到她的呼吸了。
笑声被无情打断。直到刚才彼此之间还有些距离,这只是短短几秒,里见光钻就不知何时突然凑到了自己的面前。那双金色、如宝石般的眼睛此刻正与我四目相对。
“我是认真的。”
“您在那天选拔赛结束后一副想要对我说些什么的模样,我本以为您之后也会来选拔会的,可您实际却并没有来……”
“是什么原因让您最终没来选拔会呢?难道是因为我的能力不足让您没能看上我吗?”
她一边说着,身体也靠得越来越近,我不自觉地向后倾斜,却被桌子挡住了去路。
无路可退了。
光钻的身体已经几乎要贴在了我的身上。好、好大的钻石!!
“无论怎样,都恳请您如实能告诉我!”
“等、等!”
我努力回避她的视线,接着拼了命地让自己如今狂躁的内心平复下来。在这生死关头,看来是没办法再随便找个理由开脱了,实在不行实话实话?「我就是不想去」?这种话真的要让我在本人面前说出口吗?这真的有人能做到吗?饶了我吧。
迫于情急之下,我下意识地说道。
“那个……简单来说的话……就是……”
“没有去的意义啦。”
靠,感觉说了跟白说一样。
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思考下再说了呢。
“没有去的……意义?”
好在这句话貌似起到了效果。光钻她疑惑道,慢慢从我身边离开。
呼、这下能稍微喘口气了,身上的重负瞬间轻松了不少。说实话,自己是真的很不擅长处理这种直线压迫的攻击,更何况是这种带球撞人的类型……啧嘶,怎么现在又有点怀念刚才那张感觉了?
“我不是很能理解您的话……”
没有意义就是没有意义啦!难道你真的想听我亲口把「不想让烦人的家伙再多加一个了」说出来嘛!?
“为什么会是没有意义的呢?训练员桑在选拔赛的时候不是想对我说些什么的吗?”
“训练员桑……请您告诉我,您究竟是怎么想的?你那天的双眼又究竟想向我诉说些什么呢?”
光钻的表情无比认真,那双单纯而率真的眼睛不含半点虚假。
“……”
那双眼睛,我以前也曾见到过。
罢了,自己说出去的话自己负责。对此,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在那天所见所想的事情全数说出。
“你,缺乏一些真正的比赛。”
“……真正的比赛?”
她这样问道,我继续解释说:
“你在先前的选拔赛中,被突然围过来的其他马娘压制住了吧?感受到了先前从未有过的不适应感,并对此也没有第一时间就想好、做好应对措施。”
“确实……”
光钻对我轻轻点点头。
“那时候,我的确在面对四周向我靠拢的马娘时,心中莫名有了种以往都没有的压力,让我一瞬间脑子乱作一团,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奔跑……”
“这并不奇怪,在很多还未出道的马娘身上都有过这样的现象。”我说。
“训练与实际比赛可不一样。比赛中更加考验赛马娘自身对情况的随机应变,还有对任何突发情况的从容不迫,不少只接受过系统训练的马娘,在第一次参加学园选拔赛这种类似的正式比赛,都会出现对抗上的不适应。”
“在没正式和训练员签约之前,大部分日常训练都是由教官计划的,集体、共同训练的形式,以及个别的一些个人训练。你平常最多不也就和北部玄驹一起训练吗?这样的训练很容易导致第一次实际比赛时出现莫名阻力。”
“也就是我说得,你缺乏一些真正的比赛。”
我解释完后,光钻若有所思,低头思考了会,再抬起头来回应我。
“但是在我小的时候,我的家族就曾多次给我安排过专门的马娘陪练,我也经常请她们认真对待了——”
“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打断光钻的话。
“结合你自身的情况,这些事情则会在你这类马娘身上再度加重。”
“像你这样的,出身自名门望族的马娘。”
“您是说,我的身世吗?”光钻问道。
“没错。”
“身为在出生贵族的马娘,大多会在幼时就接受到家族的练习。不过终究是身为贵族,既然有着身份的差距,相比就算事先说明,她们也会对此多少留意些吧。”
“如此一来,比赛时依旧容易会出现不适。我之前认识的一个马——”
话还未说完就突然停住,我将那没能说出口的后半句话默默咽了回去,再将修改好了的语句继续说出:
“我曾经看过这样的事情。”
“当然了,这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每个人都有可能会有的、很小的一个问题罢了,既然发现了那就专门对其做出应对方案就行。”
这么说的话其实也不太对。因为仔细一回想,像是帝王那种性格的家伙就完全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毕竟她可是无敌的帝王大人嘛!!嘁。
“以上,就是我发现的第一个事情。”
“然后就是我发现的第二点了。”
“你在经过第二弯道的时候,稍微耍了点小脾气不是吗?”
“欸?”
光钻瞪大了双眼。
“按照你当时的战术,在那个路段本该是尽量保存体力,跟紧队伍等待时机出现以此全力破局的才对。但你却为了与周围的马娘竞争而微微提快了点速度。”
“尽管只有一瞬,你也很快就克制住了想法,更何况这实际对你最终的比赛成绩毫无影响,可我还是看到了——”
“你那不轻易间透露出来的,真实的一面。”
“……我那时候的确思考过要不要就这么冲出去,但是之后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明明很快就打消了才对……却还是被训练员桑看到了呢。”
光钻回答我说,她的耳朵也稍微耷拉下来一些。
“那时候的我确实耍了些小脾气,不该这么冲动的……应该——”
“你错了。”
我及时出声打断了她,接着我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你或许以为我接下来会批评你,要求你改正它,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失去自己的话就与死掉了没什么两样。”
“你的冲动根本没有错误,没有任何必要要去刻意约束它,你就是你。只要稍加以正确的引导,这份冲动将会成为你最大的武器。”
“我要说的就这些了。”
“啊……”
她愣住了,一时间不知所措。
有这反应我想也是正常的呢,毕竟自己说出理论完全有悖常理。但这,便是我心中的所有。
光钻抬起头望向我。
“训练员桑……”
“您有着这些想法,那为什么最后会没来参加选拔会呢?”
不是,怎么还在纠结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啊喂!?我还以为说完这些就结束了咧!
我尴尬地饶了饶头,最终想到一个理由说道。
“啊~这个嘛……”
“因为你想啊,当时在场观看比赛的人那么多,又有那么多训练员,其中自然不乏要比我优秀许多的家伙在。”
“连我都能发现这些事情,我可不相信那些老东西们就发现不了。我想我说得这些话,你在那个选拔会上也至少听一两人提到过吧?”
虽然说是理由,但我那时的确是这么想得(只是少了「不想让烦人的家伙再多来一个」)。
“嗯……有跟您说得意思相近的。”光钻点头回应我。
“既然我不是那个「唯一」的人,那我就没有任何去的意义了吗?大家都比我优秀,提出的问题也都一样,我就算去了也没有意义,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噗……呵呵~”
我的话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轻笑打断。
“要是训练员桑的话,的确会是这样呢~”
喂喂,怎么莫名其妙感觉被攻击了一下呢?只是我看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的光钻,也不愿多说些什么,只得无奈似的耸耸肩。
“不过,训练员桑的最后那一句话,却从没有人对我说过呢。”
她的声音很小,害得我都有些没能听清。
“嗯?你说什么?”
“呵呵,什么都没有。”
这帮家伙到底是从哪学来的敷衍技能啊?我叹了口气,清清嗓子。
“这次换我来问了。”
“昨天的选拔会,进行得不顺利吗?”
“欸?没有喔。”
光钻先是摇摇头,随后回答我。
“选拔会进行得很顺利呢, 为什么训练员桑要这么问?”
“进行顺利的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还特地一大早就跑来训练员室问我是怎么想的。”
“欸、欸?!”
不知为何,我的话让光钻顿时慌了神。她低下头,双手不停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不断回避着我的视线,眼角却时不时地望着瞥了瞥。
“这个嘛……嗯……”
“我也搞不太清楚呢……”
光钻轻轻地说道。
“这算什么回答嘛~算了,反正再怎么问你都问不出来吧。毕竟谁都会有的嘛,连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时候,没什么大不了的。”
“是时候准备开始训练了,帝王她们也差不多要来了吧。”
该死,结果一开始闹了这么一出意外,到头来不还是要正常工作嘛!可恶!!
在心里不甘地咬了咬牙,我走向自己的桌子。
“那个……训练员桑!”
身后传来声音,我随口回应光钻。
“有。”
“今后……我也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来这里吗?”
呃、说句实话这我能拒绝吗?还有像现在这样是指哪样?到底是指平常训练还是早晨突击?如果是后者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拒绝唷!
最终,我只是这么说道。
“在你真正找到自己的训练员之前,想来就来吧。”
“我们约——”
「嗡嗡嗡」……是手机发出模糊的震动声。我想,这并非是来自我的手机。
光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随后朝我看了一眼。我点头示意过她,她对我说了声抱歉后走到四五步之外的地方按下了接听键。
“爸爸,是我……”
偷听别人电话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自觉地没有刻意去听谈话内容,只是自顾自地整理桌上的纸张。
过了一会,光钻挂断了电话。
“是我家里人打过来的。”她低声说。
“要我现在回去一趟,说是家里有些事。”
“这样啊……”
“那训练员桑,我就先失陪了。下午见。”
“嗯,那——”
我还没把话说完,她便已急急忙忙转身离开了。看着她那幅险些撞上门框的模样,着实叫人有些担心。我目送光钻走出门外,同时也听到了门外走廊的骚动。
“欸,小钻!?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我爸爸要我现在回去一趟。”
“喔、喔,路上小心点。”
“那小北还有帝王小姐,我们下午再见。”
几秒后,训练员室的大门再次被拉开,进来的是我两个早已预料到的家伙。
“训练员!?怎么你也在啊!”
帝王大声惊呼道。这句话这几天真是一直在说呢,我实在是懒得回应了。对此我不打算给予理会,继续做着自己的工作。
“训练员桑,你刚才和小钻发生了吗?”
发问的是北部玄驹。
“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闹剧罢了,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走出去的小钻,她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思索片刻,却在下一个瞬间被某个不明物体直击腹部。
“好啊你这家伙!无视我也就算了还敢欺负小钻!!你这、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