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剑刃滑落的声音总是格外清脆。
我低头看着贯穿胸口的秘银长剑，剑柄上镶嵌的圣晶石正在贪婪吮吸我的魔力。这已经是第十八次看到相同的场景——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勇者，颤抖的双手紧握着剑柄，淡金色瞳孔里翻涌着恐惧与兴奋交织的浪潮。
"成...成功了！"她嗓音里带着哭腔，"系统提示魔王生命值清空了！"
城堡穹顶的彩色琉璃窗将月光切割成碎片，洒在她染血的银色盔甲上。我甚至能看清她锁骨处随着喘息起伏的青色血管，那里本该有个玫瑰形状的胎记——如果按照前十七次轮回的剧本。
"叮！检测到宿主死亡，正在重启时间线......"
"叮！检测到异常数据流，正在重新绑定......"
耳畔突然炸响的机械音让我瞳孔收缩。前十八次轮回里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那些自称攻略者的家伙们携带的系统，发出的都是类似教堂唱诗班的和声。
"终极反派养成系统绑定成功，正在载入新手教程。"
视网膜上浮现出暗红色全息面板，边缘缠绕着数据流形成的荆棘花纹。原本正在倒流的时光突然凝固，少女勇者睫毛上悬停的血珠折射出妖异的光。
"请选择初始天赋："
① 暴虐之王的威慑（A级）
② 深渊召唤师的低语（S级）
③ 咸鱼之王的躺椅（？？？）
我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划过选项。当触碰到第三个选项时，面板突然剧烈抖动，暗金色警告框弹出来：
【该天赋可能导致剧情线严重偏移】
【是否确认选择？】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毫不犹豫按下确认键。被轮回折磨了十八次的反派，难道还会害怕所谓的剧情偏移？
"天赋载入完毕，时间线修复中......"
凝固的世界突然开始逆向崩塌。少女勇者的盔甲片片剥落，飞溅的血液化作红色萤火虫升向穹顶，我的意识坠入一片混沌的数据海洋。无数闪烁着荧光的代码锁链从虚空中伸出，其中三条锁链上分别刻着：
【勇者必定获胜法则】
【反派死于话多定律】
【美少女攻略者保护条款】
"这就是束缚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吗？"我伸手扯动刻着美少女条款的锁链，整片数据海突然沸腾起来。
"警告！禁止触碰核心协议！"
系统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我笑着松开手，任由意识回归现实。倒流的时光在此刻重启，秘银长剑重新从胸口抽离的痛楚让我闷哼出声。
"成...成功了！"同样颤抖的声线，同样闪着泪光的眼眸。
但这次我看到了她背后漂浮的淡蓝色面板：
【攻略者ID：艾琳】
【携带系统：新手村拯救者2.0】
【当前任务：完成对魔王的最后一击（剩余次数3/3）】
原来是个有复活次数的菜鸟。
"系统，解释下那个剩余次数。"我借着拄剑半跪的姿势在脑海中发问，喉间涌出的鲜血恰好遮掩了唇角的翕动。
"当攻略者任务失败三次后，其携带系统将被世界规则抹除。"暗红面板上弹出解释窗口，"检测到宿主选择特殊天赋，解锁隐藏功能：当攻略者系统被抹除时，可进行能力掠夺（成功率37%）"
少女勇者还在笨拙地念诵胜利台词："以光明神的名义，我在此宣告......"
"宣告你个头啊。"我忽然站起身，吓得她连退三步跌坐在王座台阶上。胸口的贯穿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紫色魔纹在皮肤下游走——这是咸鱼天赋附带的被动技能「摆烂者之躯」。
"不可能！我明明触发了即死判定！"她慌乱地点开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终极审判技能说明写着对黑暗生物必杀......"
"因为我把种族从「深渊魔族」改成了「混沌中立」啊。"我打了个响指，王座旁凭空出现一张镶嵌星陨铁的奢华躺椅。这是「咸鱼之王的宝具」，靠背用堕落天使羽毛填充，扶手处镶嵌着十二颗正在打哈欠的恶魔头颅。
暗红面板适时弹出提示：
【您收到三份新手礼包】
① 反派魅力药剂x3（喝下后会让敌人产生投敌冲动）
② 罪恶点播台（可强制为战场更换BGM）
③ 因果律墨镜（看到不该看的画面时自动打码）
我摘下正滴着血的眼罩，换上银边红瞳的因果律墨镜。世界顿时蒙上一层猩红滤镜，少女勇者盔甲下的草莓图案胖次突然被打上马赛克——看来这算"不该看的画面"。
"系统，播放《恋爱循环》remix版。"
轻快的电音旋律瞬间充斥整座魔王殿，艾琳的系统面板突然开始疯狂闪烁警告：【检测到精神污染！san值-1/s】
"你...你做了什么？"她捂着耳朵后退，剑尖在地上划出歪歪扭扭的轨迹。
我慵懒地陷进躺椅，从虚空中摸出杯血腥玛丽："在你想明白怎么关掉系统提示音之前，建议先找地方解决san值归零的问题。"
暗红面板上跳出新提示：
【黑化值+50】
【解锁成就「不按套路出牌的反派」】
【获得特殊技能：当你说出"你猜"时，敌人智商临时下降20%】
当艾琳第七次撞到突然出现的罗马柱时，我摇晃着酒杯轻笑。墨镜边缘浮现出她系统面板的最新提示：【警告！遭遇未知错误代码，建议立即撤退】
"要再来杯卡布奇诺吗？"我对着狼狈的少女举起咖啡杯，杯沿的恶魔浮雕正朝她吐舌头，"或者我们可以聊聊，你是怎么接到这个送命任务的？"
殿外突然传来巨龙咆哮，但那是下个攻略者登场的信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