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有一棵树,它的冠直通天地,它的根直指深渊;假设有一片海,它的浪席卷世界,它的水深不可测……”
“这棵树被我们称作虚数之树,这片海被我们称为量子之海。在无尽的空洞之中,天地间仅有这一树一海做着无尽的斗争。”
随手灭掉周围一片区域里的量子之影,结成理不由得惊叹于这一片空间内的绝景。
“因为崩坏的缘故,我们的文明并没有来得及展开对量子之海的进一步开发,自然也就没有什么余地搞实地考察了。”
“还真是壮观啊。无数的世界泡绽开又消失的景象……”
蓝发青年从惊叹中回过神,挠了挠头,打开了手表上的信号发送器。
“……只能希望于对方能接到了。”
他随手在出发点上做了个记号,以防自己找不到回来的路,随后就向着四面八方开始寻找那可能存在的“希儿”了——
“——嗯?”
感受着信号的回馈,青年突然吃了一惊。
有一个方向上的信号断了。不,不是断了,而是撞到了什么巨大的能量上被隔断住了……
“……是凯文吧。”
结成理叹了口气,决定暂且不向那个方向探索,转而向着相反的方向前进。
在那边,他探测到了一个弱小的人形生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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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说了吧,维尔薇。”
在虚数之树的另一片叶子上,一场被紧急阻止起来的会议正在召开。
梅眼冒寒光,双手托住下巴:“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没什么开玩笑的余地吧。”
“……好,那我就开始说了。”
【专家】维尔薇脸上溢于言表的激动之色总算降下来了些。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叙述这件事情从头到尾的样子:
“首先,你们应该知道,这两个月,【我】都呆在螺旋工坊里,对吧?”
“那并非是维尔薇被这一事实打击到而自闭,而是我在思考怎么和结成理联系上。”
平静地瞟了一眼在下面嘀咕“咦,原来不是吗”的帕朵菲利斯,【专家】维尔薇仍旧在继续着自己的讲述:
“我十分相信,结成理他并非是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绝境而死去的家伙。因此,在度过最初的悲伤后,我就开始逐步设想对方应该会怎样幸存下来。”
“考虑到同处于量子之海和虚数之树体系下,以他的本事,只是找到机会进入量子之海并不困难。”
“因此,只要在保持信号接收器打开的情况下,我就仍旧可以继续工作了……”
“——维尔薇,稍等一下。”
梅博士的镜片上闪过一抹寒光:“你方才所说的所有结论都是建立在【结成理幸存】这一基础上的吧?但你似乎并没有拿出确切的证据吧?”
“换而言之……这些很有可能都是你的一厢情愿,对吧?如果情况不同于你的设想呢?”
“……我并不能否认这点。”
维尔薇沉下声音。
“但是,我信任理,正如同凯文信任你一样。他跟我发过誓会回来,仅此而已。”
“这样啊……”
梅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
“那还真是了不起。至少你猜对了。”
她抬起头,却发现众人正用见鬼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怎么了?”
“……他们可能是觉得,理智的梅博士口中说不出这种话吧。”
在【约束的惨剧】中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的痕苦笑着说。
梅轻轻笑了笑。
“现在又不需要面对崩坏了,我也没必要保持那个样子了。对吧,凯文?”
显然不善言辞的凯文只得点了点头。
“那么,下一步就是努力跟结成理取得联系。考虑到他可能在外面待不了太久,尽快处理掉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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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儿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
这里没有日月,没有星辰;自己既没有脚踏实地,也没有坠落的感觉;摸不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任何东西……
……哦,不对,还能听到体内属于另一个自己的嘲笑声。
“你啊你,你看看你——你明明可以先一步离开的,但偏偏还要去逞英雄!去救人!”
“现在好了吧?你连这种折磨到底要到承受到什么时候都不知道!”
希儿不语,只是紧闭双唇。
有一种刑罚,是将人丢进一间小黑屋中。在什么回馈都得不到的情况下,一般人很快就会疯掉。
而现在,这种精神上的重压被强加在了这个12岁的少女身上。
然而,在无尽的黑暗中,她第一时间想到的,仍旧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推开的布洛妮娅……
“你还想着别人!啊?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有想着别人的份?”
随着这一想法的出现,另一个自己似乎越发暴躁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强光,使得数天没见到过强光的希儿不由得紧紧眯起双眼。
与强光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个看似轻佻的温暖声音:
“嗨嗨~是希儿吗?你妈妈让我来接你回家啦!”
“回……家……?”
希儿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蓝发青年。
“是啊,回家。你难道还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呆着不成……”
“——”
女孩的眼泪因痛苦的终结而流了下来,一时间竟做不出任何反应。
“哎哎哎,怎么还哭了呢……真是的,我可不擅长哄小孩啊。”
结成理苦恼的挠了挠头:
“总之,先把你带回去吧。”
他低头看向手上的发信器。毫无疑问,自己的信号已经发了出去。现在就等对方的回复了……
“滴——滴——滴——滴——”
结成理深吸了一口气。
“——嘟。”
信号灯变成了绿色。
【信号已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