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巴系统的警报声撕裂了迦勒底的寂静。
藤丸立香跌坐在管制室中央,手腕被荆棘刺穿的地方传来灼烧般的疼痛。暗红色的血珠顺着苍白的枝条滚落,在金属地面上蜿蜒出古老的文字——"אהיה",希伯来语的"我是"在血光中跳动。
"灵基图谱解析失败!"达芬奇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能量波长突破示巴系统上限,这根本不是常规从者反应!"
燃烧的荆棘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生长。火焰舔舐着全息投影屏,那些跃动的火舌明明吞没了电子回路,却连一张纸片都没有烧焦。玛修冲过来想要搀扶御主,却在距离三米处突然跪倒,她的盾牌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哀鸣。
"前辈...这是...?"
少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白发从者的足甲踏碎了最后一块完好的地砖,青铜战靴与地面接触的瞬间,整个迦勒底陷入了黑暗。应急灯的红光在五秒后亮起,却只够照亮那人垂至脚踝的雪色长发——仿佛创世之初的银河倾泻而下,发丝间流动着星屑般的光点。
"人理保障机构。"非男非女的声音在空间里共振,每个音节都带着西奈山雷鸣的余韵,"你们擅自触碰了不该染指之物。"
达芬奇的全息投影突然炸成数据碎片,操作台上迸发出耀眼的电火花。罗曼医生踉跄着扶住控制台,他白大褂袖口露出的金色戒指正在发烫,细微的裂纹顺着所罗门王的印记蔓延。
"请停止攻击!"玛修将盾牌横在立香身前,亚从者的本能让她摆出防御姿态,"迦勒底没有与您为敌的意..."
白发从者抬起被光芒笼罩的面容。仅仅是这个动作,玛修就感觉有万吨海水压上盾牌表面。她听见喀嚓的碎裂声,十道裂痕如同天罚之剑,在十字盾牌表面刻下不可违逆的戒律。
"人造的器皿。"审判般的声音让空气变得粘稠,"你的心脏,比法老的更刚硬吗?"
立香突然抓住自己左手背。那里本该浮现令咒的位置,此刻正被荆棘状的纹路占据。某种超越疼痛的灼热感沿着血管游走,当他抬头与白发从者对视的瞬间,视网膜上残留的影像让他想起第七特异点的熔岩——不,比那更古老,更纯粹,仿佛直视创世第七日的余烬。
"警告!灵基波动突破临界值!"电子音在爆裂的仪器间断续响起,"检测到...神代权能...强制展开...圣地领域..."
拉美西斯二世的光辉大复合神殿投影在管制室角落自燃,黄金的虚影在火中扭曲成焦黑的木炭。尼托克丽丝的法杖突然黯淡无光,她惊恐地发现冥府之镜里映不出任何灵魂。整个迦勒底开始震动,不是地震的摇晃,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正在挤压这个空间。
"立香!"罗曼医生突然大喊,"令咒!用令咒控制..."
白发从者第一次发出声音之外的动静——祂笑了。那笑声像是铜号撕裂云层,又像是公羊角撞碎燔祭坛。罗曼的戒指应声裂开一道缺口,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纹里渗出,滴落在地面立刻蒸发出硫磺的气味。
"所罗门的戒指。"白发遮蔽下的面容转向医疗部长,"不过是虚空的虚空。"
玛修突然咳出一口血。立香这才发现少女的膝盖已经陷入金属地面,盾牌表面的裂痕正在渗出淡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处,燃烧的荆棘生长得更加疯狂,枝条缠绕着操作台爬上穹顶,将整个管制室变成燃烧的圣所。
"你想要什么?"立香撑起发软的双腿,荆棘纹路在他手背亮起血光,"既然回应了召唤..."
"召唤?"白发从者打断他的话,青铜足甲向前迈出一步。地面在祂脚下熔化成滚烫的铜汁,却又在抬脚的瞬间凝固成刻满律法的石板。"是你们闯入了我的领域,迦勒底的御主。"
示巴系统的残存屏幕突然全部亮起,深红的警报文字被焚烧成灰,灰烬在空中聚合成新的希伯来文——"公元前1446年"。立香感觉后颈发凉,这个年份像楔子般钉入记忆,第七特异点的沙漠烈日突然在眼前闪回。
"小心!"玛修突然扑过来。白发从者只是轻轻抬手,少女就连同盾牌一起撞上墙壁。立香听见自己骨骼的悲鸣,无形的力量将他按在燃烧的荆棘丛前,那些枝条温柔地缠绕住他的脖颈。
"亚伯拉罕的后裔啊。"非人的声音直接在脑内响起,"让我看看你的器量。"
剧痛从手腕炸开。立香看见自己的血被荆棘吸收,苍白的枝条瞬间绽放出千万朵火红的花。在意识坠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透过跳动的火焰看到玛修的盾牌——十字裂纹深处,隐约浮现出展开双翼的基路伯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