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千春哼着歌一路来到门口,在那看见了一位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的女孩。她留着浅浅的绿色长发,瞳孔为一丝不苟的金色。个子小巧玲珑,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内,看样子好像是在等谁。
"真是位美少女。"千春在心里暗叹,她试图悄悄经过,却感觉一道目光像探照灯般锁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千春勉强笑了笑。
千春微怔,“你是说丰川祥子?我们是同班同学。”。
少女点头,向前踏出一步,几乎要撞到千春身上。
这是干什么?千春下意识地往后倒退一步。
她以更为探究的眼光打量着千春。一言不发。
二人陷入到微妙的僵持中。
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睦,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那个声音,名为睦的少女像被捏住后颈猛然提溜起来的猫,神情变得有些无措。
丰川祥子踏着优雅又稳重的步伐缓缓来到。她提着包,看着睦,表情异常严肃。
千春认出了少女的校服正是月之森高中部的。这么说,二人是认识许久的朋友吗?
但就当前的氛围来说,不太像朋友相逢的感人场面。
“抱歉,森川同学,有些话我想单独和她谈谈。”祥子转脸向她说。
千春耸耸肩,意思是请便。接着她目送二人朝附近的咖啡厅方向走去。
祥子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而刚刚的睦也低头不语,亦步亦趋地跟着祥子。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尽管相处模式严苛,但还是能感觉出二人多年来培养的默契。
世界上确实也存在这种形式的友谊。千春抱着学到了一课的心态与她们背道而行。期间又唱起了歌。一个人漫步的时候,唱歌是冲淡无聊的调剂。她循着街道先是左转,再直走。不知怎的,路过了月之森学院的门口。
从门口可以看见矗立在学院中心的凉亭,四周花团锦簇,春天的气息扑面而来。这美景让千春不禁为月之森园艺部成员的用心赞叹。
千春从包里掏出手机,仔细选取角度拍了张照片给朋友发了过去。发过去不久,朋友发来回信。
“这是在我校门口拍的?”
“是啊,因为过于美丽,所以情不自禁就拍了。”
约莫几秒后,朋友发了一张照片回来。图片是她的手正搭在一只白猫的肚皮上。
图片上的猫千春当然认识,熟得简直不能再熟。此猫每天早晨定要准时跳到她的床头,将她硬生生拽出温柔之乡。多亏了它,千春连手机的闹钟都不设了。
千春“咬牙切齿”地发出消息。
“我马上回来。”
千春气势汹汹地登上台阶,在家门口站定。不待她拿出钥匙,门便兀自打开了。
开门的是她的母亲森川葵。她正系着围裙,一脸惊讶的样子。
“没想到真是你的脚步声。我以为你还要在外面转悠一会儿呢。”
“说得我像是野猫一样。”千春反驳道。她脱下制服鞋,换上拖鞋。在玄关处还有一双陌生的棕色女式鞋。
她三步并作两步穿过玄关,来到客厅。偌大的沙发上只躺着一坨圆滚滚的肉团。毛发丰茂蓬松,白得如初雪般。千春毫不怜惜地伸入毛团,揪出短乎乎似耳朵状的东西。
凄厉的惨叫响彻客厅。那家伙用与外表不同的速度飞快弹起,挣开千春的手落到地上。待它看清楚来人阴晴不定的脸时,它便又客客气气地爬上主人的大腿,爽快地露出肚皮,闭上眼睛,一副顺服的样子。这家伙,倒挺会看脸色。
千春破气为笑,她用纤细的手指不断戳弄着触感柔韧得犹如水球的肚皮,喃喃自语道:“又胖了,是不是最近太放纵你了?”
猫舒服地低吟着,毫无察觉千春正在计划着它的减肥大计。
母亲去到厨房的门口,朝里面说:“千春回来了,现在在客厅里。这里就交给我吧。真是不好意思,明明是客人,却叫你帮了这么多忙。不过,你的厨艺现在连我都要自愧不如了呢。”
她轻轻迈动步子(轻得好像是怕在地板上落下印子),摘下围裙,露出藏青色女子校服。那校服与今天门口见到的女孩的校服一致。皆出自月之森。样式内敛典雅,在领口处垂着灰色的蝴蝶结。
千春看见她便勾起嘴角,亲切地喊道:“好久不见了呢,素世。”
对方嫣然一笑,在沙发上靠着她坐了下来。
她的头抵在千春露出的耳朵上,手挽住千春的臂弯。千春躬身把猫放跑,然后握住素世的手。她们贴在一块,互相打量,称赞对方穿校服的模样。
厨房传出压力锅的尖鸣,肉汤香浓的味道荡漾在空气中。
“今天煮了什么?”千春转脸好奇地问。
“咖喱。还有蔬菜沙拉。”
素世将嘴唇抿起,摇了摇头。
“开学第一天,交上新朋友了吗?”
“班上的同学大多是初中就认识的,谈不上交新朋友。你呢,新学校还适应吗?”
“羽丘比我想象中要好,认识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你不是说你和朋友一起组了个乐队吗?最近还排练吗?”
素世有意避开千春直洞洞的注视,这位发小太过了解她,以至于一个眼神就能分辨她话的真伪。
“素世的表演一定会很耀眼吧。”千春的笑容满是期待。
素世微微一愣,笑容却未能完全浮现出来。“嗯……希望如此吧。”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勉强,继续避开千春的目光。
“两位淑女,可以洗手吃饭了。”森川葵一面捧着沙拉碗,一面手作喇叭状喊道。
“千春,我们走吧。”素世牵着千春的手说。她听到招呼后几乎是马上站起身。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