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康在凌晨的街上蹒跚前行,左顾右盼,随后停了下来,俯下身,瘦弱的身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试图在街角的垃圾堆里寻找能够裹腹的残渣剩饭。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种可悲的境地。
“如果你觉得想走,没人拦着你,但是这几个月的工资你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
"别以为你能对付我,用你那个废物脑子想想,如果我没有一点关系,我的公司可能开到今天吗?"
那个丑恶的肥肉堆砌的嘴脸浮现在沾满油渍的透明饭盒上。阿康嫌恶地把弄脏双手的垃圾扔到一边。
“我已经给了你工作,你竟然还想要工资?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个位置有的是人眼红,他们可以倒贴钱给我做,你可以吗?不就半年没发工资,你是会饿死?”
什么狗屁!阿康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对它龇牙的野猫。“疯了吧,所有人都疯了!”他的布满血丝的双眼溢出熊熊怒火,“不发工资还想让我干活,你怎么不去吃屎?”
但现状是邪恶老板一如既往地开着私家车去饭店大吃大喝,而阿康拎着可怜的半箱行李愤然离开公司,随后又被因为拖欠了两个月房租强行驱赶的房东踢出家门,现在吃屎的是他自己。
他继续伸手进黑洞一般的垃圾桶里,紧接着,他突然发出一身惨叫,手从污秽的垃圾里抽出来的时候,上面沾满了鲜血和碎玻璃渣子。
忍耐许久的阿康终于爆发出来,像疯子一样大喊大叫,不顾手上的疼痛,把破裂的酒瓶子往墙上一摔,然后一脚把垃圾桶踹翻在地,一连串的声音把野猫吓得转身就跑。
随着工作环境的恶化,社会分层越来越显著,穷人的生活变得更加困苦,而那些披着人皮却没有良心的**却夜夜笙歌。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让那个魔鬼为他这些年压榨的卑劣行径付出千万倍的惨痛代价!
但是……他真的还有机会吗?
他已经饿得没有了力气,而且不停地打呵欠,眼皮沉重得随时要掉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的挣扎是为了什么——为了后续更多的被奴役?呵,想到自己最近一段时间挤占一个月两天的休息时间去找工作,结果被阴阳怪气的中介当头泼了一盆冷水,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在这个世界生存了。
以为自己就要完蛋了的阿康,在经过一夜的风雨摧残之后,在第二天上午迎来了一个转机。当时他正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突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条很长的队伍,甚至一路排到了人行道上。打听了一下,说是有一个著名的实验机构在招聘小白鼠。
要是放在以前,倒也不是没有人愿意为了高额报酬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但相比之下,绝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有命花比有钱更重要。这家机构招聘的要求很简单,只有两条——客观上抽血确认满足实验要求,主观上要能够接受没命的风险。
阿康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扭曲的程度,却也还是被这壮观的场面惊呆了。他开始接受自己面临现在的处境,不是因为自己能力问题,同时这也意味着不是他再努力一把就能找到和之前差不多的工作。
他走进队伍里,花了一天的时间,交上了自己的血液样本,然后等待通知。几乎没有抱希望的阿康,在自己手机的话费即将耗尽被停机之前,收到了见面的邀请。
见面的地点很偏僻,以至于阿康甚至不需要考虑出租车的花费。不会有任何一辆出租车愿意驶进没有开发的森林里。
当他来到这里,发现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个年纪相仿的男人前来会面。最让他震惊的是他居然在这遴选的四人之中,看到了自己昔日的老同学。
两人在看到对方的那一霎那都愣了,直到约莫十秒之后,对方才惊愕地伸手指着阿康问道:“你……你不是那个谁,那个……”
毕业几年没见,对方早已忘了自己的名字。阿康倒也不惊讶和难过,毕竟谁也不会想到在各奔东西之后,有朝一日竟然会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重逢。
“对,我是504室的那个周康宇,你是李宇轩?”
“卧槽……居然真的是你,刚刚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都以为是我看花眼了,怎么,你看起来很……”对方在阿康身上打量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已经沦落到翻垃圾桶地步的阿康知道同学话里的意思。“是啊,没工作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两年好像突然很多人失业,我还以为以我的专业能撑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我了。”
“就是!他妈的,我明明比其他人都拼命,那个婆娘居然说我是累赘把我开了!早知道老子就不给这些黄鼠狼卖命,反正早晚都被当垃圾一样清走!”义愤填膺的李宇轩说起当时的事情就火大,手紧紧握成拳头,“我感觉整个环境都有问题,像你说的,我以为我少说能干个五年,结果才呆了两三个月蹭完试用期就翻脸不认人,现在真的那么容易招到人吗?”
两人的对话迅速引起了另外三人的共鸣。虽然他们隶属不同的学校,但也都是刚刚毕业不久的新人,虽然对社会的压力早有耳闻,但却没想到极端到连混口饭吃都不行的地步。
在他们就这一点达成战斗联盟之前,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从他们面前一个矗立在深山里的小房子里走了出来。
“喂,你说他们不会是来那个的吧……”李宇轩指了指自己胸口。
阿康被吓了一个激灵,“不至于吧,他们好歹是出名的机构,我小时候都有听过的,虽然没想到竟然会被他们招了,不过也不知道是真的要了还是有另外的测试,先看看吧,不对我们赶紧跑路。”
这么说着,几人跟着领路人进了房子。
这所房子的内部没有特别引人注目的地方,像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废弃乡村医院改造而成,甚至颇有一种恐怖主题乐园的既视感。
几人很快被要求分开各自进入一个房间。阿康犹豫了一下,向自己同学使了个眼色,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出来。
坑坑洼洼的土墙上镶嵌着破旧的绿色窗框,上面的玻璃早已破碎不见,剩下零星碎片彰显发生在这上面的岁月故事。阿康想起小时候也去过类似风格的儿童医院打针,想到自己现在二十多岁还要面临同样的处境,甚至还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害怕油然而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没事的,他们是有名的机构,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他不断在给自己打气。特别是在被屋子里等着的另一个白衣人要求脱下外套躺在床上的时候,来自小时候的恐惧涌上大脑。
有那么一刻,他想要夺门而出,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白衣人没有说话,阿康觉得这不像是一个普通的实验人员,更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只会发出指定字符的声音。在看到对方拿出熟悉的道具时,阿康猛然惊醒,为什么他会觉得事情不对。
抽血的时候这机构的人只是说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需要通过血液检测符合要求,到达实验室之后才会说明,而现在他们甚至没有让自己签署知情同意书,没有具体说明实验的过程、注意事项和可能发生的意外,就要二话不说往自己身上扎药水!
“等一下,你先等一下!”阿康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使不上力气。而且很快,他连大喊的力气都没有了。
白衣人依旧不管不顾,阿康看不到藏在面罩下的脸,越发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往自己身体里打进了一些不明的液体,没过一会儿,阿康便昏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阿康的意识开始恢复,他渐渐看清了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
周围是一片纯白色的世界。前后左右,乃至天花板和地板,都铺满了白色的防护垫,就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房间,只有门上一个小小的不透光的窗户,还有隐藏在夹缝之中的众多摄像头,而他自己四肢竟然被铁链捆着,几乎无法移动。
“看来你已经醒了,感觉还好吧。”
很显然,这个小房间一直被监视着。阿康既恐惧又愤怒,想要大声质问,却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即便非常用力也几乎发不出声音。
一阵听起来属于四五十岁男人的笑声响起。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噢,当然你应该发现了——你叫周康宇是吧。我看过你在学校的成绩,也看过你在上一家公司的所有经历,你在你的专业能力上很优秀,我非常认同这一点,包括我有幸阅览过你在房东那里拉下的日记,我知道你早就已经对这两年的变化有所怀疑。这太显然了,这个社会现在有越来越多任劳任怨的中坚力量替代你们这些要求太多的低质量劳动力。正常人都不会接受这么苛刻的条件,这是常识,那么是什么让他们放弃提要求,专心投入到工作中?我手里这个就是答案。”
一边说着,门口不透光的小窗户外突然出现了一只手拿着一管绿色的不明液体。阿康想走近一些,却被全身的铁链牢牢束缚在原地。
“这些可爱的小机器人,就在这么一小管里就有上亿个,它们可以改变你的身体,让你有更健壮的四肢,让你不知道疲惫,更重要的是,它能改变你的大脑。它能让猛虎像家猫一样听话,而人类脆弱的神经系统在这样的攻势面前当然也是毫无反抗之力。”
阿康更用力地盯着那个窗户,也只能隐隐看到有一个人脸的轮廓,似乎在满意地打量着手里的液体,说话的语气里带着轻狂。“这种机器人已经广泛投产,可怜你们这些底层蝼蚁甚至完全不知情。不过对我们来说,这还远远不够。人类的身体还是太弱小了,而且我需要的不仅只是劳动力,还有战斗力……这才是在这个世界生存下来的真正保障。”
“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说这些吗?一个月后,你会忘了我所说的这些,成为我忠实的战斗机器,但是我很享受在我说这些的时候你脸上震惊和恐惧的表情。看着你们这些实验品在最后时刻不顾一切挣扎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也是我这个伟大计划里相当有趣的环节呢……”
笑声越来越大,刺激着阿康的神经。他正如对方所期望的那样对着门口拼命大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如同待宰羔羊毫无反抗之力。直到窗口外面的黑影消失,他仍然没有从突如其来的爆炸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怎么会这样!
明明几天前自己还在正常地工作生活,为什么一夜之间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不,如果真如他所说,这个世界早在几年前就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像自己这种在底层打拼的普通人在逐渐被不知疲倦的人形机器取代,他们比自己更听话,更有力气,更耐久,最重要的是不求回报。在这样的劳动力面前自己根本没有竞争力。但是这真的还是人吗?只是长得像人的机器啊!
而自己很快也要变成那样的机器了。
就这样,阿康一直被困在这个房间里,不知道过了多久。起初还没有明显的感觉,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发觉得身上开始变痒。可四肢都被束缚,他只能任凭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愈演愈烈,到后面甚至几近折磨。因为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也没有时钟可供参考,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度过了多少个日夜,而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
他看到自己的皮肤从之前的发红肿胀,到现在似乎长出了一层细密的不明物。他希望这是幻觉,但全身上下传来的瘙痒感却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已经让他变得疯狂起来。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虽然没有任何作用,但至少不会让他的注意力被无尽的体感侵袭。
正如那人所说,他逐渐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每天,每个小时,甚至每一秒都在承受着这样的苦难,在这样的状况下根本不可能睡得着,他睁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四肢一天天变得像皮球一样鼓起,背后更是持续钻心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他后背的皮肤里萌芽生长。他的指甲在短短的几天变得像野兽的爪子一样锋利——当然对他现在的状况于事无补。虽然没有镜子,但阿康能想象自己现在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仅存的意识已经被绝望笼罩。
直到有一天,阿康如愿以偿地晕了过去。
在一个漫长的,黑洞一样的梦里,他好像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样子,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视角,他很清楚面前的这头小山一样的庞然大物就是自己,甚至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让这巨兽按照自己希望的那样运动,但时而这种控制又会变弱,这让阿康想起了小的时候偷偷喝父亲藏起来的酒,三两下就把自己醉得跌跌撞撞。他开始回忆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他觉得这大概是自己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但现实又并非如他,或者任何其他人所预料的那样。在他看到那头巨兽向着某个方向冲去之后,他只觉得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大概是倒塌的水泥墙——就在这时,阿康睁开了眼睛。他刚刚所看到的景象并非他亲眼所见,而是通过某种奇妙的体外观察,至于现在他则是用自己的双眼,亲自观察眼前一片破败的景象,虽然画面有些奇怪。
他看到自己面前是一堵坍塌的墙,而周围则是更多像刚刚经历过地震的废墟。阿康努力回忆已经变得模糊的过去,他现在只记得自己去了一个林间小屋,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呢?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有一点,他知道自己是一个人,而现在,他不仅可以看到自己面前的并不是一个人所能拥有的双手,而是一对布满鳞片的爪,而且他甚至可以看到背后自己同样布满鳞片的脊背,和一对足有自己身体那么大的巨大双翼,如同滑翔机的机翼耷拉在背后。
这让阿康有些混乱,这和他的记忆有出入。他记得自己不是长这个样子的。那是长什么样的?该死,还是想不起来!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本来他无需转动脖子就能够很好地观察到身后的环境,但残存的记忆让他习惯性地原地转了一圈,身后被他忽略的修长的尾巴像推土机一路把半径内的残垣断壁拍成粉末。阿康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环境里,周围是一些看不懂的精密仪器,但大概是建筑的供电受损,现在这些仪器只剩下黑漆漆的屏幕,在应急灯的红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骇人。
在阿康的背后是一些紧闭的门,这些门显然不是一般住家会使用到的,更像是人们会在宇宙飞船里看到的密封门。离他最近的密封门现在像是扭曲的纸片躺在瓦砾之上,而那堵破碎的墙壁背后,似乎就是自己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封闭房间。看着那些遍布触目惊心的爪痕的垫子,阿康似乎想起了更多更往前一些的事情,他想到自己在此之前似乎遇到了谁,他还和对方打过招呼。
但是记忆到这里就中断了,一股钻心的疼痛在他脑子里炸开。他怒吼了一声,随即被自己刚刚发出的非人类的,野兽一般的吼声吓到了。在他的记忆里这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叫声,但是他记得过去自己的声音也不是这样的。
阿康越发想要有个人告诉他始末,但是现场一片让人害怕的死寂。他推测出剩下的房间里应该会有线索,于是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伸出一只充满蛮力的爪子,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看起来牢不可破的密封门击飞。
前两个房间里都分别躺着一个长相怪异的人。阿康想起了一些关于人的样子的内容,但眼前这两个要么多了只手,要么头的形状像是被捏扁的橡皮泥,而且无论阿康怎么戳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怀着不耐的心情,阿康继续往前走——他本能地便用上前肢,如同一只过于巨大地蜥蜴四肢着地地步行,而这也和他记忆中人类的样子截然不同。
他经过一个密封门,然后故技重施一爪子拍过去,墙壁轰然倒塌。映入眼帘的面孔触发了阿康衰退的一部分记忆,这让他再一次像刚刚那样被脑子里雷击一般的剧痛炸得叫出声来。他前半身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捂着长满尖刺的脑袋,嗷嗷叫个不同。
这是……
这是李……李什么,轩?
为什么会这样,想不起来,为什么这个人这么熟悉,我认识他吗?
疼痛越来越剧烈,阿康不停地拍打自己,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庞大的身躯一路把废墟变得更加粉碎。
他希望这个人亲自来告诉他。因为和前面两个不一样,这个“熟人”看起来和自己所知道的人长得差不多,甚至几乎没有可疑的地方。阿康怀着希望爬起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推了推那个趴在地上,同样被铁链束缚,但是没有发生过什么变化的人。
没有反应。
啊……怎么会这样。阿康头都大了。好像在场所有能够告诉他发生了什么的人都死了。那自己呢?他此刻对自己的过往变得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离开这里之后能做什么。而且这里是最有可能解答他疑惑的地方,如果离开了他可能会失去最后一点解开他困惑的希望。但是面对这一地废墟,凭他这双孔武有力的爪子,除了把事情变得更糟之外还能干什么呢?
阿康恼怒地叫了一声,侧躺在地上,一只爪子盖着眼睛,不想面对这一片狼藉的现状。值得注意的是,他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有铁链残留的一截,按照残破的记忆,这意味着自己之前可能和这几个被铁链锁着的人一样,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自己冲破了束缚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觉得很困。
他体内的药效似乎还有作用,甚至应该说,这个困意本来应该提前到来,阻止他刚刚的疯狂。但是来得太迟的困意对现在变成了一头巨兽的阿康来说只是一点可有可无的催化,他完全有自由选择继续保持清醒。
只是阿康实在不愿意触碰那些会让自己脑子炸开的高压线。就这样吧,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休息吧。
可是才没过一会儿,阿康的耳朵就动了一下,他察觉到了轻微的动静,来自他打开的第三个房间。
是那个让自己有印象的人?来了精神的阿康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探头探脑去看第三个房间里发生了什么。结果刚刚被阿康戳了很久,现在又一顿摇晃输出,从昏迷中醒来的李宇轩,迷迷糊糊看到一只巨大的蜥蜴头在自己面前晃荡,吓得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
一阵无语的阿康只能小心翼翼把这人放下,耐心地等对方再次醒来。不过至少现在终于有个人是活着的,阿康心里总算舒坦了一些,身后耷拉在废墟上的尾巴像小猫一样无意识地摇晃起来。
然而阿康没来得及舒坦多久,不远处传来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让阿康本能地警觉起来。野兽灵敏的直觉告诉它,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