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地铁里，林墨蜷缩在角落座位。对面的广告屏正在播放早间新闻：“...著名歌手柳凝白今日抵达...“林墨自觉无聊，便拿出手机随意的滑动早间新闻。
当列车驶入隧道时，镜片突然映出双重影像：现实中的乘客们昏昏欲睡，认知层里的他们却被数据线刺入后颈。林墨的纹身开始发烫，墨麒麟的电子音在颅腔轰鸣：「记住，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切片」。
走出地铁站时，雪停了。林墨仰头望着出版社的玻璃幕墙，手机导航自动输入“模范生工厂“。在按下确认键的刹那，他看见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分裂成两个——一个穿着校服发抖，另一个戴着燃烧的面具。
“先不要轻举妄动……”
墨麒麟的声音让林墨稍微冷静了下来，暂时放下了手机。
“轻则寡谋，骄则无礼。”锁屏上跳出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看来墨麒麟是在警告自己。
“对了，”这时林墨突然想到一件事，“我叫你墨麒麟显得有些奇怪，要不要，起一个名字？”
对方停顿了些许，等到林墨快到学校大门时才说道：
“墨仲德，叫我仲德即可。”
“听起来这么像个老人啊。”
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林墨盯着黑板上的动能定理公式出神。那些字母突然扭曲成象形文字，讲台前的物理老师后颈伸出数据触须，正将试卷钉入前排学生的天灵盖。他猛掐大腿，疼痛让幻觉消散，只剩教室后排转学生窃窃私语的现实。
“林墨！“粉笔头精准命中额头，“上来解这道题。“
他拖着步子走向黑板，粉笔触及板面的瞬间，公式自动扭曲成墨麒麟纹身背面的甲骨文。冷汗顺着脊柱滑落，腕间的倒计时纹身突然刺痛——5天13时27分。
“解不出来就站着听。“老师的训斥引发零星嗤笑。
天台上，林墨咬着便利店饭团刷手机。特别关注列表里，柳凝白的账号三分钟前更新了机场照：她戴着墨镜比耶，颈间翡翠项链泛着幽光。评论区都在讨论那条价值七位数的高定项链，只有林墨认出这是她外婆的遗物——小学郊游迷路时，柳凝白就是摸着这条项链忍住眼泪。
“又在看白月光啊？“死党凑过来贼笑，“听说她今晚在明珠塔有发布会，要不要...“
林墨熄了屏幕。远处操场正在搭建的舞台挂着“凝光药业AI医疗合作启动仪式“的横幅，他想起父亲说过，柳家最近在拓展智能医疗业务。
林墨把最后一口饭团咽下去，塑料包装在掌心揉成皱巴巴的月亮。
“喂！跟你说话呢！“死党用冰可乐贴他后颈，“晚上要不要混进发布会？我有内部票...“
“没空。“林墨转身时带起一阵风，校服衣摆扫落栏杆上的麻雀。倒计时纹身在袖口下灼烧，青铜溶液渗透纤维的触感像某种警告。他摸出手机，锁屏上仲德新发的消息正在闪烁：「认知污染指数79%」
教学楼的阴影里，黑色迈巴赫安静蛰伏。柳凝白第17次检查唇妆，蕾丝手套下的手机停留在与林墨的聊天界面。最新消息是半年前她发的北海道星空，显示已读未回。
“你确定他还在学校？“她扯了扯特意换上的学院风针织衫——林墨初三那年夸过这件好看。经纪人擦拭着平板上的指纹：“监控显示他今天没有请假记录。“
暮色漫过车窗时，柳凝白终于看到那个身影。林墨单肩挎着书包从后门溜出，腕间的青铜纹身在路灯下忽明忽暗。她下意识攥紧翡翠项链，十二岁分别那晚的温度突然在掌心复苏。
“跟上去。“指甲掐进真皮座椅，“别被发现。“
林墨拐进巷口的便利店，柳凝白看着他在冷柜前驻足。当他拿起草莓牛奶时，她咬破的舌尖泛起血腥味——那是她小学时每天偷偷塞进他课桌的牌子。
“大小姐，科技谷的人催您回酒店...“经纪人话音未落，平板突然黑屏。柳凝白不顾经纪人的阻拦，用力推开车门，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包裹。她顾不上整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弄花的妆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追上林墨。
她脚步匆匆，在便利店门口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乱的心跳，她推门走进便利店。
“林墨！”柳凝白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在便利店的嘈杂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林墨转过身，看到浑身湿透的柳凝白，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说：“你好，柳小姐。”
这冰冷的称呼，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柳凝白的心里。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失落。
周围的顾客原本都在各自忙碌，听到柳凝白的呼喊，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当有人认出这位浑身湿透却依旧难掩美丽的少女是著名歌手柳凝白时，便利店瞬间炸开了锅。
“天啊，真的是柳凝白！她怎么会在这儿？”一个年轻女孩兴奋地压低声音对同伴说道，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
“好像是在追那个男生，他们是什么关系啊？”一个中年大叔也忍不住加入讨论，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林墨和柳凝白。
“难道是恋情曝光？柳凝白居然追到这种小便利店来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学生模样的男孩小声嘀咕，脸上写满了八卦的神情。
柳凝白对周围人的议论充耳不闻，她的眼中只有林墨。曾经那个与她亲密无间的少年，如今却如此冷漠，这种落差让她心中的失落感愈发强烈。可很快，这份失落就被一种近乎病态的爱恋所取代。她看着林墨，像是要用眼神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心底，嘴唇轻启，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林墨却似乎对她的情绪毫无察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此刻脑海里全是胳膊上倒计时纹身的事，对于柳凝白，他只觉得没时间去理会。他微微侧身，绕过柳凝白，准备离开。
“林墨，你……”柳凝白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只抓到一片虚无。她的手无力地垂落，看着林墨的背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柳凝白的心像是被重锤击中，望着林墨冷漠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紧咬下唇，那股病态的爱恋在心底疯狂滋生，脑海中不断回响着他那句冰冷的“你好，柳小姐”。此时的她，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漩涡，林墨越是冷漠，她就越想将他紧紧抓住。
林墨全然不顾身后柳凝白那炽热又疯狂的目光，径直走出便利店，踏入那逐渐暗沉的天色中。他的心思全被胳膊上倒计时纹身牵扯着，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的心头敲响警钟，让他无暇顾及其他。
“爸，我今晚想留堂复习，最近学习上有些吃力，想多花点时间。”林墨低着头，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生怕自己的计划被看穿。
父亲微微一愣，随后没有多问什么，只眼中满是关切，“行，那你注意身体，别太累着自己，要是太晚就给我打电话。”
林墨匆匆点头，转身离开。他回到教室，佯装收拾书本，实则偷偷观察着校园里的动静。待天色完全暗下来，校园被浓稠的夜色笼罩，他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朝着那异世界的入口走去。
“关键词。”
“模范生工厂。”一扇诡异的门出现在了林墨的眼前。
他缓缓伸出手，触摸那扇门，刹那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冻结。门缓缓打开，一股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嘶吼声。
踏入异世界的瞬间，林墨只觉眼前的景象扭曲变形。原本熟悉的校园教学楼，此刻变成了一座阴森的哥特式建筑，墙壁上爬满了诡异的藤蔓，这些藤蔓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地面上流淌着黑色的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林墨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溅起黑色的水花。突然，一只身形巨大、形如狼人般的怪物从阴影中扑出，它的身上长满了尖锐的骨刺，口中流淌着绿色的涎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