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眼前‘惠儿’的眼睛，“你真的是惠儿吗？”
“说什么呢，初华，我不是惠儿还能是谁呀。”
语气词也完全不对……我更加确定眼前的并不是惠儿，心里冒出个奇怪的想法，说不定眼前的‘第二人格’在说谎的时候会下意识用语气词修饰谎言。
“惠儿的另外一个人格，对吧？”盯着那双眼睛，原本的惠儿眼睛就像深渊一样深邃，但是现在的她，眼睛却蒙着一层薄薄的灰，整个瞳孔都像融成一个椭圆，就好像一颗猫眼石。
她的脸瞬间冷了下了，不再伪装，淡淡地看着我，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凪。”
“刚刚，是去和惠儿的母亲见面了吧。”我轻声说。
凪并没用给我什么好脸色，“那又如何呢？惠儿的情况必须要用药物来介入，联络夕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惠儿的母亲名字叫‘夕子’吗？并没有用‘母亲’一类的称呼，明明惠儿之前跟我提到的时候还是用的‘母亲’的代名词。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这次的会面应该是瞒着惠儿的。
惠儿的精神状况很差，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我并没有什么能力去解决……
突然之间，凪对我绽放出一个绚丽的笑容，一瞬间愣了神，我甚至觉得面前的是真正的惠儿。
“我们做个交易吧。”她卷着发梢，不怀好意地说，“你只要不告诉惠儿今晚发生的事情，我可以促成你和惠儿在一起。”
她轻而易举地说出了我的愿望。
她知道我喜欢惠儿，不……倒不如说惠儿也知道我喜欢她，惠儿并不是那种迟钝的人，面对我的感情肯定有所察觉。
有惠儿第二人格的帮助在攻略惠儿的时候肯定会容易很多。面对着这条捷径，我还是咬着牙放弃了。
和惠儿之间的感情，我并不希望其他人插手，哪怕她是惠儿的第二人格。
“不行，惠儿有权利知道你用她的身体做了什么事情。”
“你也经常偷偷进房间吧？”凪将另一只手搭在胸前，“例如偷偷钻进被窝什么的，惠儿神经大条没发现，可不代表我没发现。”
在威胁我吗？就算会降低在惠儿心底的形象，也没关系。
“只要我跟惠儿坦白就好。”
“会被当成变态的吧？”凪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惠儿也喜欢我，所以没关系。”我故意这么说，想借此试探她的态度。
凪的眼睛微眯，咬着银牙，“你是怎么知道的？”
果然吗？今天的惠儿已经对我敞开心扉，心里已经有我的一席之地。不不不，应该说惠儿已经真正爱上了我，果然还是直接表白比较好吗？啊，不不不，像是惠儿这种强势的性格，喜欢就一定会得到，还是让惠儿主动提起好一点吗？
有些抑制不住嘴角的笑容了。
但是凪的话语又立刻将我打回现实，“你不会觉得只要惠儿喜欢你，你就能和惠儿在一起了吧？”凪不屑地说，“又或者你觉得在惠儿心里，你比灯重要？她们可是一起殉情过的，你只不过是灯的替代品罢了。”
想起那位短发的女孩……替代品，我吗？在惠儿看向我的时候，也会想起那位曾经殉情过的青梅竹马吗？是我很像她，所以才会一开始就对我这么温柔吗？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说不定只是凪因为嫉妒，说出来的谎言，以此挑拨我和惠儿之间的感情。
“那都是过去式了。”我说，却不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就算你跟惠儿表白，她也不会接受的，她没有勇气接受你的感情。”
这确实像是惠儿的做法……
“如果你和惠儿表白失败，她为了断开感情，就会开始排斥你。正如她曾对灯做过的事情一样。”凪微笑着。
心底猛地一颤，这一切似乎都能说得通，之前明明是愿意为彼此殉情的两人，现在却已然完全没有联系。这正是惠儿为了斩断心中的情感，完全不去搭理青梅竹马了。
惠儿会对我也这样吗？
我不想再失去惠儿了。
不要讨厌我……
轻叹一口气，抬起头直视着凪，“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是为了和惠儿相爱，稍微妥协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是不告诉惠儿今晚发生的事情。主动权还掌握在自己手里，等和惠儿感情再度升温，再告诉惠儿也不迟。
凪缓缓地说：“等到惠儿再次短暂获得勇气的时候，例如喝酒和飙车。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提醒你。”
“就这么简单？”
“短暂获得勇气的方法就是这么简单，这么庸俗。”凪撇撇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事情。
她说的有一些道理，之前惠儿和另一个女人飙车回来的时候，在很远就能听见摩托声，完全想不到那会是惠儿在开车，明明脚上有伤却还是能飒爽地开车。上次醉酒回来后甚至认不出我了……直到今天才又对我敞开心扉。
毫无疑问，告白是需要勇气的，如同爱意一样，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美好情感。相互倾诉情感的两人不设防地将内心全部献给对方。若人生是孤岛，那么勇气就是登上岛屿的船。
这是凪在将惠儿托付给我吗？把惠儿心底的秘密全部告诉我。
抱着会给予惠儿幸福的心情，我郑重地以婚礼上女婿对着岳父所用的语气，“我会一直陪着惠儿的。”
凪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恶狠狠地盯着我，“真能说大话啊，只有我才能一直陪着惠儿，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
一副吃醋的模样，能莫名欣赏到惠儿吃醋的样子也蛮不错的。
“只有我才是真正能陪伴惠儿的，你们都不是！”凪抓着的左手青筋暴起，满脸怒意，“等到惠儿孤零零被埋葬在棺材的时候，只有我能陪着她！”
“我不会让惠儿孤独地死去的。”我轻声说。
“你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这句话的？你也配和惠儿殉情？”
“就凭今天我阻止了惠儿的自杀行为，就凭惠儿心里有我。”
“你这家伙……”凪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语，越过我，返回了房间，我跟在她的身后，但是却被挡在了门外，“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顶住门，与凪角力着，“如果惠儿明早起来见不到我她会伤心的！你也不想惠儿伤心吧？”
“混蛋！”凪怒骂一声，不再顶着门，随意地将外套扔到沙发上，轻哼一声回到了被窝里，盖好被子，闭眼之前还不忘撂下狠话，“你要是敢爬上惠儿的床，别怪我不客气！”
不上床我睡哪？等等，她有说‘惠儿的床’对吧？意思是等一下就会切换成惠儿的人格吗？
坐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手机，确定‘凪’已经睡着后。我也钻进被窝里，轻轻搂着惠儿。
今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劳累的我也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再度睁开眼睛，迎接我的，是扑闪着深渊般的紫瞳。
“早安，初华。”惠儿轻声说。
“早安，惠儿。”被紧紧拥抱着的我，感受到被幸福感所相拥。
感觉这一刻，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周围静静的，只剩对方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