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天下午,班级内摸底对练的时候,我,又一次睡着了。
准确的说是父亲身上延伸给我的诅咒再一次增强,要是以前还能用药物压制,但是现在呢。
“永里扎,永里扎?”光言摇着我的肩膀,我朦胧地睁开了眼睛。
“你今早忘记吃药了吗?”他问我。
“啊啊,好像确实忘了,你能帮我去拿一下吗?”我想了个说辞糊弄过去,现在训练场的人数并不少,我便趁光言回教室的时候去了厕所。
“可恶,又蔓延了…”我掀开自己的上衣,岩鳞从肚脐处开始,已经蔓延到了我肋骨稍下的位置,鳞片的缝隙中还有一些像紫色的魔物粘液一样的液体,从我第一次发现鳞片蔓延开始,我就在这些缝隙中发现了这种粘液。
如同往常一样,我拿出外用的魔力药膏涂抹在鳞片间隙,然后整理好衣服往外走去。
如果在不行的话,得回去一趟了,可恶啊,我还没玩够呢。
光言的速度很快,我刚出厕所就看到他拿着一袋药水在刚才的位置找人。
“啊,永里扎,快来把药喝…”光言的话才说到一半,我便又像断片了一样倒了下去,在身体着地之后还发出阵阵鼾声。
再次醒来的时候,最后一节课已经结束了,而光言和末生元已经把我扶回宿舍了。
我感觉一阵头晕,看到枕头旁边的药汤袋子,抓起来用牙咬了个洞便全部往嘴里灌,还好药还有些用,至少我的头晕得到了缓解。
“永里扎,你怎么了,今天犯病得比以往更勤了。”光言走进我的房间问道。
“还好,可能是这里魔力浓度太高的缘故吧,我…自己想办法。”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准备一会跟父亲说一声。
十五分钟后,在三大的土地交界处,一家门口挂着“永”字的大院里,头上长着一个绿芽的少年正和对面一个眼角长着反光的岩鳞的少年交谈。
“草子,你知道这东西怎么压制吗?”那个眼角长着岩鳞的少年,也就是永里扎的父亲永乐问。
草子摸了摸头顶的绿芽,看着永乐给自己的图片,陷入了沉思。
“能搞,但是估计不太好搞…等永里扎放假了让他来找我,我给他好好治一治,目前只有再开个几副药了,或者是我后来几天有空的时候,去诺顿斯加亲自给他看病。”草子说着,从自己的草药包里翻着东西。
“好,谢谢了,下次请你喝酒。”永乐收下了几条药膏和一些草药袋,准备飞到诺顿斯加。
“酒还是算了,植株合生人碰不了,干脆给我些褪下来的岩鳞当药材好了。”草子把包合上,准备离开。
“好,我知道了。”永乐回答道,一边又张开了翅膀,彻底化作一条龙的样子飞向了诺顿斯加。
而我这边,则是在想办法将岩鳞刮下来,但是每次的痛感却又让我停下了手,在彻底放弃之后,我还能看到岩鳞下面又出现了那些紫色的液体。
“呼,至少能清醒一点…”我被痛感刺激着,但还是觉得脑子晕晕的,虽然不至于再次昏睡过去。
不过,我最后还是刮下来了一片鳞,用纱布和绷带简单处理了一下还在流着粘液的伤口,然后去了楼上9520宿舍找任。
“大晚上的,你来我这干啥,哈啊~”任给我开了门并打了个哈欠。
“帮我看看这个行吗。”我把粘着粘液和一些血液的鳞片递给了任。
“先进来吧。”任先拉开了门,然后接过了我手里的东西。
“先说说,现在感觉嗜睡的问题好点了吗。”他端详着那块鳞片问。
“拔下来这块鳞片之后,我到现在还算清醒,至少比早上好点。”我将情况如实告知于任,他看着那些粘液,把鼻子凑上去闻了闻。
“唔,这是魔物的粘液吧,还是沼泽生的。”任皱了皱眉,告诉我先回去,他要好好研究一下。
不过,平时会突然昏睡过去的我,现在居然睡不着,唯一做了的一件事便是拿了父亲送来的药。我一直熬到了日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从后山升起的太阳,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没有看过一次日出。
我掀开将我捆缚了一整晚的被子,想冲到阳台上好好看一看未曾见过的美景,但是正当我要到阳台的落地玻璃门前时,我的双腿突然无力,小腹上方也开始剧烈地疼起来,摔倒在了地上,我的鼻尖已经能感受到玻璃传来的寒冷,我急忙揭开自己昨晚的纱布,鳞片已经长了回了,甚至影响到了边缘的皮肤,纱布上也沾上了不少紫色的粘液。
“永里扎,怎么了?”光言听到我摔倒的声音,冲进了客厅(诺顿斯加的九号楼宿舍配置为两卧一卫一厅一厨一阳台)。
“诶,怎么睡在这里了?”光言说着,并把已经晕倒过去的我扶回了床上,还在嘴里嘀咕了几句话,不过我并没有听清楚。
再次醒过来,时间上已经到了上午第三节课,我床头还有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药,相较于之前的,这些药颜色更黑了一些,同时味道也是苦得令我干呕。
我开始怀疑,怀疑这份诅咒,是否是那份从父亲身上传递的,他口中的“赐福”。
我突然听到任的声音:“醒了?”我点点头,又问他怎么不去上课。
“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啥,今天周六没课…不对,忘了你昨天昏睡了一整天了…算了,先看看这个吧。”
任把一沓不是很厚的单子递给我。
“据我所知,你不是纯正的岩龙族,而是岩龙族和大地族的混血。”任道。
“嗯,不过这些你们都知道啊,有什么…问题吗?”我有些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岩龙族主系生下来的一些子嗣会带有诅咒你知道吗,不知道的话单子上有,还有有关大地诅咒的问题,总而言之,你的事情不是单独的病症,是两种种族的混血导致了诅咒直接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至于具体的,我还得研究。”任向我解释到,语气很无奈,我盯着他愣神了几秒。
“呃,你理解一下,毕竟大地族和岩龙族的混血儿本来就不多,而且还是岩龙族主系血脉,给我点时间,我能帮你遏制住目前的情况——如你所见,草子叔给的药治标不治本。”任还在解释情况给我听。
“好,我知道了…我还需要给你这些东西的样本吗?”我问。
“不好说,估计还要吧。”他带着有些歉意的语气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
“任,草子叔给的新药一副能大概给我多少完全清醒的时间。”
“不太清楚,我估计有个五六个小时吧。”
我谢过了他,起身准备到校园里转转。
九号楼门口,我看见末生元,艾瑞维生和另一个人正在交谈些什么,然后末生元脸上突然一惊,回宿舍里去了,艾瑞维生也跟了上去。
那个人我有点印象是末生元班上的人,好像是叫 张炜 来着。
他好像总是一副少年的样子,怎么说呢,就像是一个稚气未脱的老头,有时候明明看着是挺老成的,但是总会被评价作不正经。
不过,我还是挺羡慕他那有些天真的人生的。
我从他身边走过,突然却瞥到他孤独且空洞的眼神,我在小时候发现自己被绑架时在玻璃的倒影里看到过,他的眼神和那时我的眼神起码有一半的相似。
对于这个发现,我心里感觉有些憋得慌。
说句从心但是不好听的话,要是他想,他能每天感受日出日落,他那种孤独,无助的眼神究竟是凭什么出现的啊。
我回想着睡着前的阳台,我将手无助地伸向太阳,像是石缝中的杂草一样渴望着阳光。
我渴望着日出。
我渴望着日落。
我渴望着……
我渴望……
渴望——诅咒加剧,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