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世界之外,唯美而又静谧的空荡之地,没有丝毫生机,没有半分温暖。
而这在无垠的时间中都不曾变化的空洞世界,在今天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猩红的血珠缓慢的滴落。
一滴。
两滴。
轻盈的落下,而后重重的砸在灰白色的台阶上,晕开一圈圈暗沉的猩红。
普儡尔捂着被疯狂米塔生生切开的腹部,粗重的喘息在无限的回廊中回荡。
伤口火辣辣的疼,因为这从未体验过的无比剧痛,淋漓的冷汗甚至打湿了他的发根,表情都忍不住龇牙咧嘴的。
每走一步,都有温热的血液从他的指缝里涌出。
黏腻的触感让他烦躁,恶心,不过好在这只是他的血液而已,疯狂米塔送给他的伤口还没有深到完全切开他的肚皮,没有让他滑腻的内脏令人作呕的淌出。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还好他在半身米塔踢爆疯米的时候就已经早早跑路,不说被弄死这么不吉利的话,起码被砍得缺胳膊少腿的还是很有可能的。
“咳……”
普儡尔闷哼一声,蓦然间只感觉到头晕眼花,手脚沉重的扶着墙壁差点摔倒在地,指尖在冰冷的墙面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已经走了几个循环了?
这样思考着。
普儡尔抬起头。
螺旋上升的楼梯,没有尽头。
低头。
盘旋而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一样的灰白。
一样的压抑。
在跌跌撞撞的走进这个仿佛无尽循环的世界之后他就仿佛一直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四处乱撞,他看不到头,也没人能看得到他。
他也曾经将自己的鲜血抹在墙壁上以作印记,在他向阶梯之下走去之后惊喜的发现血迹不见了!
欣喜若狂的他以为自己摆脱了循环,奋力抬起沉重的脚步加快速度向无尽延伸的阶梯之下走去。
但不知又走了多少循环,他又看到了自己曾经留下的血迹……
他觉得自己有点明白绝望的感觉了,喊也喊不出,骂也骂不动,有的只是无奈,无言,无助……
他已经走了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还是更久?
他记不清了。
只有腹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像是有无数把小刀在里面搅动。
视野开始模糊。
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他在腹部的冰封化开之后便尝试擦了擦指间属于他的那枚戒指,可一直以来都十分靠谱的戒指这次却没有丝毫动静,没有给予他任何可能的帮助。
而善良米塔给的那枚戒指就更不用说了,纯没用的东西,还说什么能给他指引道路走向正确的版本,可在他进入这个恍若世界之外的地方需要找到正确的路线之后根本屁的动静没有!
真是倒霉啊……
“咚……咚……咚……”
沉闷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回响,像是催命的丧钟。
普儡尔咬紧牙关,腮帮子微微鼓动,强撑着垂危的精神继续往前走。
他不能停下。
哪怕他不知道到底该去往何处。
停下,就意味着死亡,就意味着放弃逃离的机会!
走下去,只要永不放弃持续不断的走下去,总会有希望的!
总会有希望的……
“有人吗?有人吗!”
普儡尔无法忍受这死一般的寂静,煎熬的嘶吼着,但声音却被困在这无尽的回廊中。
无人回应。
“米塔?”
没有米塔了,只有他自己的喘息和脚步声。
绝望像潮水般涌来。
普儡尔的腿开始打颤,他扶着墙壁的手,也开始无力地滑落。
“砰!”
他跌坐在台阶上,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疼。
更疼的是无助。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作响。
血,还在流。
染红了他的衣衫,染红了他身下的台阶。
普儡尔低下头,看着自己被鲜血浸透的双手。
他突然笑了。
笑声干涩,难听。
在这空旷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凄凉悲惨。
“没有死在疯米手上,反而因为要莫名其妙的死在这个鬼地方……”
无人知晓,无人在意,像是个误入水池的蚊虫一般,拼死挣扎着但却只能溅起微不足道的水花,死的毫无意义。
“这就是……结局?”
他喃喃自语。
意识开始涣散。
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
灰白色的台阶,开始扭曲,变形。
像是怪物的巨口,要将他吞噬。
“不……”
普儡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还不能死,他答应善良米塔的,哪怕是答应疯狂米塔的,他还不能就这么死去!
但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已经感觉不到肚子上的疼痛了,只能依稀感觉到淅沥的血液流淌。
孤独……
孤独~
孤独!
独自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孤寂之地。
意识逐渐迷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那无尽的深沉黑暗吞噬……
但就在这时!
轻巧的脚步声缓缓响起,那熟悉的小皮鞋踩在地板上的优雅声音。
是米塔吗?
是善米,还是疯米,又或是其他不同模样的米塔?
全都无所谓,不管是哪个米塔,只要能拯救他,其他的全都无所谓!
在濒临死亡的边缘,普儡尔的求生欲望尤为强烈,只可惜他已经没有了精神与力气去看那正在向他走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在意识最后消失前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这个米塔的模样,还是那么的好看,真是漂亮的女孩儿啊……
就是腿长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