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班会结束后,学生们的身影也逐渐从教室里消失。
远坂凛叫自己早点回家,但卫宫士郎还是得先去学生会办公室一趟。
“一成,我来了。”
拉开会室门,里面却没有柳洞一成的身影。
“啊咧,一成呢?”
那个讲规矩到死板的柳洞一成居然不在,这比被放鸽子本身还让卫宫士郎震惊。
“卫宫,怎么了?”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啊,葛木老师。”
背后这位身形高大如铜墙铁壁的男人叫葛木宗一郎,不仅教世界史,还是学生会顾问,顺便还教**课。外表和言行都不苟言笑,但越到高年级,喜欢他的学生就越多,就是这么一位罕见的老师。
“我找柳洞一成有事。”
“...一成发烧昏倒了,现在在保健室休息。”
“一成他——!”
那个铁人一成居然也有倒下的一天。
“谢谢葛木老师,我去看看他!”
一路小跑到保健室,门房半开着,没看见保健老师。是出去了吗?
怕打扰到里面的病人,卫宫士郎轻手轻脚地走进保健室。
看见正躺在病床上的柳洞一成,以及——
病床边一个穿着绿色雨衣的背影。
那背影分明属于一个小孩子,不应该出现在高中里,
而且今天也没有下雨,在室内穿着雨衣也很不寻常,
更诡异的是,那人左手上还戴着一个兔子外形的手偶。
简直是恐怖片场里走出来的一样。
种种疑惑冲击着大脑,卫宫士郎原地呆住。
那个背影看着病床上的柳洞一成,
突然,将右手放在了柳洞一成的额头上,
指尖凝聚着的魔力发出蓝光。
“——!你在干什么!?”
眼下有人对病重的朋友使用魔术,卫宫士郎连忙出声喝止。
那个背影吓得一哆嗦,转头看向卫宫士郎——

是个面容清秀、有如洋娃娃般的蓝发女孩。
只看清了一瞬间,蓝发女孩就从视野里消失不见了。
——这是灵体化。
——那个女孩,是从者(Servant)!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职阶(Class)的从者(Servant),但这家伙毫无疑问是人类之上的存在。
联想到远坂凛提到的那个未知从者(Servant)。
“剑士(Saber),快去追!”
只有从者(Servant)才能看见化作灵体的从者(Servant)。
一直在身边待命的剑士(Saber)追了出去,而卫宫士郎赶到柳洞一成身边。
“一成!”
一成本来就处于昏迷状态,当然无论怎么喊都不会有反应。
卫宫士郎用手靠近刚才那个未知从者(Servant)摸过的额头。
没什么异常,甚至——
“退烧了——?”
一成的表情也安详了许多,完全看不出生病时的痛苦。
总之一成并无大碍。
“还是得找那家伙问个清楚。”
卫宫士郎感应着剑士(Saber)的位置,翻过窗户拉快脚步追了上去。
逐渐跑进了学校后面的杂树林深处。
“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光秃秃的枝头霎时挂上了皑皑的白雪,地面也变成了雪地,仿佛误入了冰雪世界。
看到了不远处剑士(Saber)的身影,卫宫士郎赶紧找了颗巨树躲在后面观察情况。
自己无法像远坂凛那样提供魔术支援,所以至少不能妨碍到剑士(Saber)的战斗。
剑士(Saber)亮出了银白巨剑,一个箭步前踏,扭腰就要使出一记回旋斩。
未知从者(Servant)也已现出实体,然而手上并没有拿着任何武器,仅仅伸出那只娇小的右手,试图挡下袭来的巨剑。
咣啷啷——
巨剑被挡下了,
不是被那只手,而是被瞬间在指尖出现、延伸开的一堵厚实冰墙所挡下。
巨剑劈砍冰墙发出震荡声,刀刃进入冰墙数公分,然而并未能击穿。
未知从者(Servant)立刻俯身拍地,剑士(Saber)脚下的地面随即冒出尖锐的冰刺。
“啧——!”
在即将被冰刺扎中前一瞬间,剑士(Saber)借着面前的这堵冰墙,双腿一蹬,将巨剑拔出的同时飞身远离,空翻落地。
然而还没等剑士(Saber)彻底站稳,
嘭——!
冰墙炸开,崩裂形成的冰块化作大小不一的飞弹向剑士(Saber)倾泻而来。
剑士(Saber)从容不迫地盯着密密麻麻的冰雨,挥动了手上的银白巨剑,在出神入化的剑技下,剑士(Saber)周身翻飞着一圈漂亮的剑花,将袭来的冰块斩个粉碎。
一轮交锋下来,旁观的卫宫士郎看出,未知从者(Servant)的战法并不适合近身作战,一旦被靠近就只能采用冰墙进行防守。
剑士(Saber)自然也明白这点,在漫天飞舞的冰晶中蹬地发力,飞冲向未知从者(Servant)。
未知从者(Servant)扔出冰锥试图阻击,但剑士(Saber)拿左手手臂护住面门,在重型铠甲的保护下顶着冰锥继续冲锋。
未知从者(Servant)只得再次张开冰墙进行防御。
嗤!咔——
冰墙上的裂纹扩散开来,旋即崩解破碎。
与上次攻击不同,这次剑士(Saber)有充足的距离将自身加速化作炮弹,加之使出的并非是斩击,而是由剑尖发动的突刺,极大地减少了打击面积进而增大了压强。
势大力沉的一击。
剑士(Saber)成功击穿了未知从者(Servant)的坚固防线。
卫宫士郎再次深刻感受到剑士(Saber)那堪称“破坏”的代名词的恐怖实力。
突破冰墙的巨剑虽然速度有所下降,但斩杀近在咫尺的未知从者(Servant)依旧是绰绰有余。
“别过来——!”
未知从者(Servant)发出孩童般的悲鸣,同时周围爆发出惊人的强风,将剑士(Saber)吹飞到数米远开外。
不仅如此,空中逐渐凝结出石子大小的冰雹,仿佛要覆盖未知从者(Servant)般,冰雹纷纷往内集中将她团团围住,最后变成一个由暴风雪构成的半径约莫六公尺的半球领域。
隔着相当一段距离的卫宫士郎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气,寒冷犹如顽疾开始侵袭身体,呼吸也变得愈发困难。
没有受任何伤的剑士(Saber)突然捂住胸口,沾满霜雪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好,刚才的激烈战斗加上极寒的暴风雪,一热一冷导致剑士(Saber)的旧伤发作了。
“剑士(Saber),快退回来!”
然而,
战士岂可轻易言退。
剑士(Saber)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握紧巨剑,朝着暴风雪中心挥出一道剑气波。
砰砰砰——
但剑气波刚进入疾风骤雪中,就被高速选择而化作霰弹的冰雹击得粉碎,根本无法触及到中心的施术者。
“可恶——!”
不顾身体内部传来的警告,剑士(Saber)狂暴地挥舞巨剑,剑气波接连不断地冲进暴风雪中,可无一例外地毫无效果。
见剑气打击不起作用,剑士(Saber)提起巨剑就要以肉身冲进枪林弹雨般的暴风雪中。
“剑士(Saber)!”
看不下去的卫宫士郎直奔到剑士(Saber)身边,拉住她的身体。
“你冷静点!就算勉强到了中心,以你残破的身体状态能发动有效的攻击吗!”
“唔...”
似乎觉得卫宫士郎说得在理,剑士(Saber)不再像一头犟牛一样死命往前冲。
“士郎,请你使用令咒强化,这样我就可以解放宝具,威力足以冲破这暴风雪击败敌人。”
剑士(Saber)以无比坚定的目光看向卫宫士郎,看得出她对宝具的破坏力有着十足的信心。
要这样做吗?卫宫士郎看了看只剩两道的令咒。
可以发动的令咒就只剩一道,要用在这场战斗上吗?
“不,剑士(Saber),没这个必要。敌人发动这种规模的技能,魔力消耗肯定不小。我们只需要等待对方御主(Master)的魔力供应不足,然后再发动攻击就行了。”
对阵狂战士(Berserker)时,远坂凛想出的策略给了卫宫士郎启发。
就在这时,
“到此为止吧,卫宫。”
一道耳熟的声音传来。
卫宫士郎绝不会认错,那个声音的主人。
“——间桐,慎二!”
不见其人,但闻其声。
“卫宫,你很清楚吧,如果拖到其他御主(Master)参战,则会演变成‘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对我们来说是两败俱伤。”
间桐慎二肆无忌惮,明确地说出了口。
“...你是御主(Master)吗,慎二?”
“硬要回答的话,答案是‘YES’。不过我是被强加了御主(Master)这种过分的职责在身,卫宫,你也一样吧?”
间桐慎二低声窃笑着。
“不过,我知道卫宫是御主(Master)时,也吓了一跳啊。既然彼此都感到意外,那要不要来聊两句?”
在回答间桐慎二之前,卫宫士郎有一件事要确认。
“...慎二,学校里的异常高温,是你干的吗?”
“怎么会呢?你的剑士(Saber)也和我的骑兵(Rider)交过手了,你觉得她像是能制造出异常高温的人吗?”
卫宫士郎已经大致猜想到,被间桐慎二称作骑兵(Rider)的从者(Servant)的大致能力是操纵寒冰,确实和异常高温相去甚远。
“我明白了...聊两句倒是可以,但你想聊什么?”
“在那之前,能先让你的剑士(Saber)进入灵体状态吗?这样剑拔弩张大家也不好谈话。”
“...剑士(Saber),先那么做吧。”
迟疑片刻,剑士(Saber)还是乖乖听话照做了。
“很好,卫宫。骑兵(Rider),你也先退下吧。”
暴风雪渐渐减弱,称作骑兵(Rider)的从者(Servant)也隐去了身形。
确认安全的间桐慎二终于从树林里现身。
“我想聊的,无非是今后的安排。我没打算跟任何人争斗。然而其他人却未必如此吧?这么一想,心里不就得担心着防范不知几时就会降临的灾难吗?自己一个人是会担心,但你不觉得两个人就总能想办法撑过去吗?”
也就是说,间桐慎二是在提议携手合作吧。
“不过,在这种地方也不太好说话。我们先换个地方,这样吧,去我家怎么样?”
间桐慎二大张双臂表示欢迎。
“你放心吧,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主动出手啦,你瞧,我看起来像是要暗算你的样子吗?”
“唔?啊——对哦。那确实不能轻易跟你走啊。”
间桐慎二尴尬地放下了手。
“行了行了,你不还带着剑士(Saber)吗?我可不想跟那么危险的家伙打起来啊。”
正如其言,跟剑士(Saber)相比,间桐慎二的骑兵(Rider)并不具备那么大的威胁。
“好了好了,快走吧。闹出这么大动静,要是其他人过来了,我和你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这句话,间桐慎二就迈开了步伐。
卫宫士郎对间桐慎二提起的话题确实感兴趣,看来只能跟他走了。
...
跟在间桐慎二后面,沿着坡道往上走,这里是跟卫宫家形成鲜明对比的西式住宅区。
这条斜坡最上面的那栋洋房记得是远坂家,而地势稍低一点,仿佛要避人耳目般的那栋洋房,就是间桐家了。
“——”
来到这栋气派的建筑门前,尽管不是第一次见,卫宫士郎还是惊讶得说不出话。
跟间桐慎二关系疏远后,他就没再邀请过自己来。而最重要的是,间桐樱本身就不希望自己接近这间房子。
现在还是白天,间桐宅邸内却显得有些昏暗。
“卫宫,这边。我在客厅里,你赶紧过来。”
客厅里没有看似电灯的物体。
窗帘紧闭,阳光被隔绝在外。
也没有人工照明,客厅阴郁地浸没在黑暗中。
勉强适应黑暗后,卫宫士郎坐到了与间桐慎二相对的座位上。
越过间桐慎二,卫宫士郎看向了在后面已经现出实体的骑兵(Rider)。
注意到卫宫士郎视线的骑兵(Rider)身体一抖,似乎要躲避视线般,将雨衣帽子往下拉,默默低下头。
骑兵(Rider)和迄今为止见过的从者(Servant)都不同,性格怯懦到了让作为敌人的卫宫士郎都不禁担心起她的地步。
“直接进入正题吧。不过我想说的也就只有一件事。卫宫,要不要跟我合作呢?
我是当上了御主(Master),但我对所谓的圣杯战争根本一无所知。比起孤军奋战,自然是想找个信得过的家伙联手吧。”
“慢着,在给出答复前,我想先知道你为什么会当上御主(Master)。”
据卫宫士郎所知,间桐慎二并不是魔术师。
不是魔术师的间桐慎二又是怎么成为御主(Master)的?不弄清楚来龙去脉,又何谈合作。
“我听说要成为御主(Master),最起码得是魔术师。我虽然不够老练,但对魔术也算略知一二。是碰巧跟从者(Servant)缔结了契约当上御主(Master)的。慎二也是这样被牵扯进来的吗?”
要真是这样,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嘿,原来卫宫是碰巧才当上御主(Master)的啊。哼嗯...
原来是这样啊。太好了,这样我就能接受了。”
间桐慎二愉快地嗤笑着。
“不过我也差不多吧,在‘不是出于本人意愿才成为御主(Master)’这点上是一样的。
——但你可千万别误会。
我原本就知道对圣杯战争早有了解。毕竟间桐家啊,跟你家可不一样,是冬木市正统的魔术师家族。”
“什么,这种事我可没听说过...!?
等等,这样说来,慎二,还有你妹妹樱,都在修习魔术吗...!?”
“冷静一点,卫宫。间桐家说是魔术师家族,但现在早就已经没落了。听说在我出生的时候,间桐的血脉早已泯然众人。
所以间桐家的人并不是魔术师。只是这个家族曾经是魔术师罢了。”
“曾经是魔术师...所以现在是只有知识留存下来了吗?”
“是啊,很遗憾。不过也是多亏有先祖们留下的知识,我突然被选为御主(Master)也还能迅速了解情况冷静下来啊。”
这样啊...
间桐慎二也跟卫宫士郎差不多,是靠间桐家传承的文献来掌握自身处境的吧。
“所以,圣杯战争,还有魔术的事...樱知道吗?”
卫宫士郎问出了盘绕在心头的问题。
“哈?欸,受不了,你还真是一无所知呢。
听好了,家世古老的魔术师,秘书都是一脉单传的。如果有两个孩子,那就只有长子会被选为继承人。没被选作继承人的孩子,要么就作为对魔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被抚养,要么就送出去给别人当养子。规矩就是这样。”
“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
卫宫士郎松了口气。
间桐樱就该跟魔术毫无瓜葛,过着安稳的生活。
怎么能让她被牵扯进这股莫名其妙就要强迫去战斗的腥风血雨当中。
“好了,卫宫,这下你明白了吧。同为被迫当上御主(Master)之人,我们就携手合作吧。”
“倒也可以...不过我得先确认一下,你只是为了自保吧,慎二?”
“不,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没错,但首先得击败眼前的敌人,不然就大事不妙了吧。毕竟我多半是被她视作眼中钉了啊。”
“...被视作眼中钉?你说的该不会是远坂吧?”
“不是她还能有谁!不然她怎么会待我那么刻薄!”
听得出来间桐慎二恨得牙痒痒了。
“听好了,那家伙眼里容不下其他御主(Master),却唯独对你不设心防。也许是你这人太好懂了吧。
——不过想一想,你不觉得这是个打败她的绝佳机会吗?”
慎二这么说着,伸出手来要跟我握手。
“——”
卫宫士郎不会答应这种事...
不对,是不能答应。
如果慎二真心只想要自保,就不会对远坂产生那么大敌意。
而且——
“慎二,你知道有人在管理着圣杯战争吗?”
“哦,你是指教会的神父吧。听说他是上一次的幸存者,但感觉啰里吧嗦的,我就没去见他。我又不是魔术师,被强迫遵守魔术师的规矩也很麻烦吧。”
这就自相矛盾了。
如果不愿战斗,第一时间该做的不就是去找言峰神父寻求庇护吗?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了。
“慎二,合作的事,恕我拒绝。我可不会跟你商量怎么打败远坂。
再说了,她现在不还什么都没做。
虽然跟她...是终有一战,但起码她现在是值得信赖的,我也想要相信她。”
“是么,这就是你的回答吗,卫宫?”
间桐慎二不甘地望着卫宫士郎,眼里满是愠火。
“既然这样,作为兄长,我就不能让妹妹待在你家。
鬼知道哪天你或者远坂会把樱当作人质来威胁我呢?
卫宫,这你得同意吧?”
“——”
狂战士(Berserker)随时有可能袭击,待在卫宫家的话确实不安全。
但,就这样把间桐樱交给间桐慎二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让她待在这里真的就安全吗?
“...慎二,反过来说也一样吧?
如果你把樱当作人质,我也会受到制约吧?”
“哈?开什么玩笑,我是她哥哥,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卫宫,你又是她的谁,敢跟我这么说话?”
间桐慎二肉眼可见地被激怒了。
“我是受她照顾一年多的学长,她是我亲爱的学妹,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的妹妹,这些够了吗?”
间桐慎二一瞬间哑口无言。
“哼,口说无凭,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那这样吧。”
卫宫士郎站了起来。
“用令咒起誓,要保护好樱,你做得到吗?”
“令、令咒!?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种无聊的事浪费一划令咒啊?”
被卫宫士郎的气势压倒,间桐慎二把椅子往后拉。
“是么。可我做得到哦。”
说着,卫宫士郎把左手举到面前,拉下袖口亮出只剩两道的令咒。
“呵呵,我懂了,卫宫,你这是在虚张声势吧?你只有两道令咒了,怎么可能还白白浪费一道?”
“不,慎二,在樱的事上,我是认真的。”
卫宫士郎面不改色说道。
“以令咒之名!”
“咦——?”
“士郎!”
间桐慎二看傻了眼,剑士(Saber)也着急地现出实体试图阻止卫宫士郎。
“只要樱还待在卫宫家,剑士(Saber)就必须优先保护樱——!”
红光闪过漆黑的客厅。
第二道令咒消失了。
“...”
间桐慎二和剑士(Saber)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怎么样,这下就可以放心让樱待在我家了吧?”
“慢着慢着,这种事——”
间桐慎二陷入了混乱。
“呵呵呵...”
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从客厅外传来。
“爷、爷爷?!”
被间桐慎二称作爷爷的老人杵着拐杖走进客厅。
看上去年事已高,却有着锐利的眼神,以及与其瘦小身躯不相称的压迫感。

“既然他都不惜使用令咒了,就让樱待在那边吧。”
老人仿佛与客厅里的黑暗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老夫名叫间桐脏砚。卫宫士郎,圣杯战争期间,一定要保护好樱啊。”
说完,老人便转身,重新消失在黑暗中。
不知怎的,兀自响起的虫鸣声又兀自消失了。
“...”
面对这位老人,卫宫士郎只觉得后背发凉。
“...既然爷爷都发话了,那樱的事就随你的便吧。”
从混乱中回过神来的间桐慎二从座位上起身。
“就聊到这吧。那么,骑兵(Rider),送客吧。我也该尽最后的地主之谊了。”
听到间桐慎二的命令,骑兵(Rider)朝卫宫士郎走近。
“对了,骑兵(Rider),送他到门口就行了。去到外面他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所以在他迈出大门前你可要好生相送。”
不管卫宫士郎的意见,间桐慎二吩咐完就走进里面的房间了。
“那卫宫小哥,请这边走吧~”
“呜哇,谁、谁在说话?”
一道从未听过的尖细嗓音响起。
“卫宫小哥,是兔兔酱我啦~”
骑兵(Rider)左手上的兔子手偶夸张地比划着,这才引起了卫宫士郎的注意。

骑兵(Rider)并没有张嘴,兔子手偶发声估计是腹语术之类的吧。
还真是和骑兵(Rider)那稚嫩的童声天差地别啊。
“那就麻烦骑兵(Rider)了...还有兔兔酱。”
走在去大门口的路上。
“哎呀,卫宫小哥,刚才使用令咒的样子真帅啊,连骑兵(Rider)都在一旁看呆了。”
“兔兔酱——!”
“骑兵(Rider),别害羞嘛~”
仿佛在唱独角戏,骑兵(Rider)和兔子手偶在后面聊得起劲,卫宫士郎也不好意思插话。
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并肩而行,而骑兵(Rider)真的一路跟到了门口。
在离开这里前,卫宫士郎还有一个问题想问骑兵(Rider)。
虽然骑兵(Rider)本身很胆小,但自称“兔兔酱”的兔子手偶却意外地健谈。
说不定能得到回应呢。
“那个,骑兵(Rider),还有兔兔酱,之前在保健室,是你们治好了那个学生吧?”
卫宫士郎鼓起勇气询问,但兔子手偶此时却不出声了。
“是...因为他身体很烫...看上去...很痛苦。
一阵沉默后,骑兵(Rider)怯生生地答道。
“好好好,骑兵(Rider)回答得很棒哦~”
就像耐心教导的妈妈一样,兔子手偶鼓励骑兵(Rider)道。
“这样啊,谢谢你,骑兵(Rider)。
还有,之前一不小心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
卫宫士郎深深地行了一躬。
“还有,慎二就拜托你了。那家伙就是那副德性,麻烦你保护好他了。”
“嘻嘻嘻,卫宫小哥,我们终究是敌人呢。
别看骑兵(Rider)这么温顺就对我们好,小心被兔子咬掉手指哦~”
“兔兔酱——!”
骑兵(Rider)慌忙用右手捂住兔子手偶的嘴。
“抱歉...那个,再见。谢谢你愿意对骑兵(Rider)和兔兔酱这么好...”
骑兵(Rider)匆匆道别后,身影消失在了间桐宅邸之中。
“完全就是一个怕生的小孩子呢...”
比起伊莉雅丝菲尔还有狂战士(Berserker),同为小女孩的骑兵(Rider)也友善太多了。
平安结束了和间桐慎二的谈判,卫宫士郎和剑士(Saber)一同回到了卫宫宅邸。
顺带一提,在路上买了两个不同口味的铜锣烧,卫宫士郎才安抚好因为令咒的事闹脾气的剑士(Sab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