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学校绝对闹鬼吧？"

　　白河悠介把喝完的草莓牛奶盒捏得咔咔作响，盯着从地板缝隙渗出的吉他颤音。午休铃声刚响过十分钟，本该空无一人的旧校舍走廊下，此刻正传来支离破碎的扫弦声。

　　他蹲下身掀开通风口隔板，蘑菇头少女抱着吉他的剪影突然映入眼帘。夕阳透过格栅在她脸上画出斑马纹，她正用牙齿调整效果器旋钮，琴颈上贴着歪歪扭扭的"人生失败组"贴纸。

　　"音准偏差12%，"悠介突然开口，"第三品丝氧化导致高频衰减。"

　　"噫！"后藤一里一头撞上管道，效果器导线在空中乱甩，"请请请不要报警！我真的是本校学生！"

　　"看出来了。"悠介晃了晃刚从她脚边捡到的学生手册，"后藤一里同学，在消防管道里开个人演唱会是什么新式修行？"

　　波奇酱的耳尖瞬间**，手忙脚乱地把吉他往身后藏："这这这是新型降噪练习法！通过密闭空间反射声波来训练..."

　　"可你根本没插电啊。"悠介用拨片戳了戳她没接电源的效果器，金属碰撞声在管道里激起回音，"像在微波炉里弹三味线。"

　　少女突然陷入死寂，刘海缝隙间传来细小的呜咽。悠介注意到她膝头散落的乐谱，被修改过十七遍的副歌段落用荧光笔标得密密麻麻。

　　「『若能化作星辰坠落』这段，"他突然哼出谱子上的旋律，"换成小调会不会更惊艳？"

　　后藤猛地抬头，呆毛撞上管道："你怎么会..."

　　"你按弦时一直在还原C大调指法。"悠介把巧克力威化掰成两半递过去，"但瞳孔在唱到'坠落'时会收缩——身体比耳朵更诚实哦。"

　　波奇酱盯着威化上的齿印，突然小声嘟囔："...刚才那是我的午饭。"

　　"赔礼。"悠介变魔术般摸出星空包装的巧克力，"不过要回答三个问题才能解锁。"

　　"交...交换条件？"

　　"第一问，"他忽然用拨片敲响管道，金属震颤声惊得波奇酱缩起脖子，"为什么选这里练琴？"

　　"因因因为音乐教室有现充集团！储物柜区有不良少年聚会！天台有告白情侣..."她的声音逐渐变成蚊呐，"这里...有蟑螂尸体当听众..."

　　悠介的喉结颤动两下，突然爆发出大笑。波奇酱惊恐地看着这个陌生男生笑到捶墙，他眼角的泪痣在阴影里忽明忽暗。

　　"第二问，"他擦着眼角摸出电子烟造型的调音器，"听过'反向共鸣'调弦法吗？"

　　波奇酱的呆毛突然竖起："那那是将琴弦共振频率与空间声学特性匹配的高级技巧！"

　　"答错了。"悠介把调音器贴在她琴箱上，液晶屏突然亮起彩虹光纹，"正确答案是——"

　　他按下按钮的瞬间，消防管道突然响起《菊次郎的夏天》的钢琴音色。波奇酱瞪大双眼，看着自己随意拨动的空弦竟自动合成了完整旋律。

　　"这是最新款智能拾音器，"悠介把装置卡在她琴头，"不过要借你试用三个月。"

　　"等等这太贵重了..."

　　"第三问，"他突然凑近到能看见她睫毛颤抖的距离，"要不要当我的共犯？"

　　波奇酱的后脑勺"咚"地撞上管道："共共共犯是指？！"

　　"每天午休来这合奏。"悠介转着从她包里顺走的轻松熊挂件，"作为回报——"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波奇酱刚才忘我弹琴时的动态壁纸，"不然就把'地下吉他精灵'视频设为全校闹钟。"

　　［恶鬼！恶魔！新世纪黑心资本家！］后藤一里发出了无声的悲鸣，不过因为社恐的原因。她却是这样回答的。

　　“我我我我……好”

　　当她的手指无意间碰到琴弦时，管道里突然流淌出两人重叠的和声。

　　悠介枕着手臂躺在管道口，看着少女在渐强的旋律中逐渐挺直的脊背。他藏在身后的左手正攥着被修改过的乐谱，那些涂改痕迹与他钢琴架上的废稿惊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