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中仿佛按下暂停键,所有付丧神的攻势在一瞬间停滞下来,就连飞舞在半空的木屑、破碎的瓷块似乎都凝在原处。
空气里弥漫的杀意与烟尘,骤然凝固。
当然,苳明并没有被凝固住,他在这个空档趁机更换了弹匣,又准备好了更多的防御方式,准备应对下一波可能到来的冲击。
他瞥向日菜,心中暗想:“就看这丫头能不能说服它们了,或者至少让它们别继续拼命。”
如果能靠打嘴炮就解决,他也乐得少浪费子弹——毕竟备弹已经剩余不多了,而且他也无意和这些付丧神拼个你死我活。
“我真的很喜欢和你们一起演奏...”日菜看着那几只乐器付丧神,“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你们对我这么热情,但是...还是请你们别再牺牲自己了,我会难过的。”
“你们,都是妖怪吧?为什么要对我这个人类这么热情呢?莫非你们...喜欢我吗?按理来说,人类被妖怪抓到,不是会被‘咔嚓’一下吃掉吗?”
“唔...啊——怎么会!”
站在最前面的琵琶精似乎被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单膝跪下,对着日菜连连摇头:
“小的岂敢!我...我们都非常崇拜主人啊,怎么可能会吃掉您呢?”
“崇拜我?那就是说你们都是我的粉丝咯?我说我说!你为什么要当我的粉丝呀?”
“唔...那个...因为主人的技艺精湛,还有些不可思议,无所不能...?”
“不可思议?我吗?我哪里不可思议了?而且无所不能...听着超厉害,可我并不觉得自己很厉害啊。”
苳明在一旁实在是有些绷不住了。他之所以停了下来,就是指望日菜能够速战速决地安抚好这些怪物,然后赶紧离开,好去搜救其他失踪者。
现在却见日菜和那些妖怪越聊越起劲,让他心里一股火憋得难受,只好拿胳膊轻轻肘了肘她,小声催道:
“差不多得了,时间很紧迫,你能不能快点?”
日菜回头看他,歪脑袋笑道:“哦,警官,你听到了吗?这个琵琶说我很不可思议耶。你也觉得我不可思议?”
“是有点不可思议...”
能和一大群妖怪打在一起,你真的比青叶摩卡还神人。
“警官你果然也这么想啊?我到底哪里不可思议了呢? 我倒是觉得你们这么说我反而才觉得不可思议呢~”
“...”
“之前在羽丘时也有不少人这么说我呢,我感觉非常有趣!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问她们为什么,她们就说‘你真奇怪~’啦‘因为你不可思议’啦。和你们说的一模一样呢~”
“主人,一定有很多人认为这些特质是您的魅力所在吧。不管是人类还是妖怪,我们都觉得这很了不起。我觉得您可以把这当作是对您的赞美。”三味线精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就当是那样吧~ 毕竟大家都是那样说的。我倒是觉得大家众口一词很不可思议呢~”
这下三味线精和其他乐器付丧神也纷纷点头或交头接耳,场面又变得奇异地融洽,转向轻松聊天的氛围。
没办法了,苳明本来不想把这件事和日菜这个看起来就是个大嘴巴的人说出来,但事到如今也只好催促。
“你TMD能不能快一点,你的队友们还等着我去救呢!”
“欸?小彩她们难道也被困在这里了吗?”
“不止丸山彩,还有白鹭千圣和若宫伊芙目前也是下落不明状态,目前只有大和麻弥是安全的。”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还想和这些有趣的妖怪们多聊聊呢...能和很多与我不同的妖怪们聊天很开心呢!”
“你就不稍微担心一下你的队友...?”
“担心啊,非常担心,可直觉告诉我,她们应该不会出事才对...”
这番“无所谓却又有所谓”的回答让苳明额角青筋跳了跳。他正要再度开口训斥,日菜却主动补上:“不过嘛,警官你说得对,确实该走了呢~”
“总之,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你快点给我把这破事给解决掉,给你五分钟时间,我们马上撤。不行的话,我直接带你突围。”
“别催我嘛...”
冰川日菜清了清嗓子,并向前一步,用她当偶像时最常用的礼貌笑容,从容地转向那些付丧神——
“嗯...各位妖怪朋友们,刚才真是对不起,让大家受了不少惊吓和伤害。
其实我很感谢你们把我当‘主人’,还愿意跟我一起演奏,虽然时间很短,可我真的很享受那段Live。
只是现在我还有其他要紧的事情去做,没法继续在这里表演。
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和你们同台哦,到时候希望你们都还在,好吗?
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还有之前的弹奏和应援,Pastel*Palettes的吉他手——冰川日菜,先行退场啦!
今日は——誠に——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演出常用告别语,阿里嘎多的敬语形式。)
她像在舞台尾声时一样,双手高举并迅速往身前合拢,深深弯腰鞠了一躬,就仿佛在正规LiveHouse向粉丝们表达谢意;旋即又甜甜地挥动右手,小声补充:
“那...大家,感谢你们的‘噜~♪’应援!
希望下次见面时,我能给你们带来更有趣、更噜~♪的演奏!”
“主人...我们会等您回来...
三味线精似乎想再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拨了几下琴弦,奏出一段带着落寞与留恋的旋律,宛如演出的谢幕BGM。
在场诸多付丧神也都顺势后退,有的甚至低头或微微躬身,就像观众中有人举着荧光棒大喊“安可!”。
它们大概是被日菜的“告别演出”打动了,亦或是察觉确实到了该散场的时候。
“别再回头了,快走吧。”
随着苳明一句低声提醒,冰川日菜微微颔首。她攥了攥手中那张不知何时多出来的小纸条。或许是刚才哪位付丧神在混乱之际悄悄递给了她,留作某种暗示或纪念。
而苳明也默默地握了握藏在兜里的C4起爆器。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