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公布终审结果。”
从座位上起立,黎塞留区军事法院审判长居高临下,盯着同样站起来的萧槿宣判道:
“介于被告人打退企图登陆辖区的深海舰姬部队,且对于自己盗取军用物资以及越狱行为的罪行供认不讳,根据刑法第210条第4节以及第309条第12节,决定撤销被告人的嘉奖令以及对被告人的相关起诉,被告人军衔降为少尉,即日返回原部队。”
随着审判长的法槌清脆的敲击声,历时一个月零十五天的审判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
被宪兵押送回了牢房,萧槿平静的收拾起自己的杂物,丝毫没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真是奇怪,明明是该枪毙的罪行,接过却只是功过相抵?)
虽然有得寸进尺的感觉,但萧槿还是觉得,这次的判决有些轻了。
(不过就结果而言,这应该算是最好的结果了吧?)
简单收拾完行李,萧槿将桌上的一个文件袋塞进了背包。如果说监狱在这一个多月对萧槿有什么特殊关照的话,这份从503基地送来的文件便是了。
“少尉,下一班前往503基地的列车预计在下午两点整到达,请不要忘记时间了。”
将萧槿押送到监狱门口,为首的宪兵一边打开门一边这样说道。
“明白了。”
向宪兵敬了一个礼,萧槿接过对方递来的马卡洛夫手枪后便迈出了看守所的大门,由于长时间没有接触到阳光,萧槿感觉眼睛就像针扎一样疼。
“真是灿烂的阳光呢。”
放下遮阳的手,萧槿就着行李中的地图确认了火车站的位置。幸运的是,由于宪兵队看守所离市区并不远,所以时间还是十分充裕的。
“中午12:00,”萧槿看了眼手表,“怪不得终审这么快,莫不是法官想快点吃饭?”
“算了,先去火车站待命吧。”
走在水泥路上,背着行李的萧瑾不紧不慢的走在街道上,看守所外俨然是一副初夏转变为盛夏的景色,面对生机盎然的景色,令萧槿不禁想驻足观赏。
但此时,一位老妇从他的身后走到了他的前面,虽然步履有些蹒跚,但却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
“真是一出金蝉脱壳的好戏,精彩到让我以为我是在看一本推理小说一样。”
跟在老妇的身后,萧槿在努力与对方变化无常的脚步同步后,开口这样说道。
“......”
面对萧槿的自言自语,拄着拐杖老妇并没有疑惑的转过身看他,而是继续走自己的路,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全然没有因为对方的诳语而出现哪怕一丝杂音。
“由于信息比较杂乱而且距离事发时有段时间了,所以我们就将整件事拆成一个个小问题来解决吧?”
全然没有在意对方的沉默,萧槿继续说道:
“首先我们来讲讲那具烧焦的尸体。报告上有一段话,‘死者被分尸且被焚烧,残骸上已无可供鉴定者身份的组织,仅可根据骨盆推断死者为女性’,在这篇报告的结尾处,对于尸体的骨盆还加了一句,‘骨盆被严重损毁’,这引起了我的注意。
“试问:如果凶手真的是在押的深海舰姬,在袭击了卡尔斯鲁厄后挟持了人质,最后将其残忍杀害并潜逃的话,为什么凶手会选择在灭口后将被害人分尸并丢进焚化炉?毕竟要是要跑路的话,杀人后明明只需要抛尸或者直接不管就可以了,但为何还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毁尸灭迹?而且还对尸体的骨盆重点照顾了?
“我们再回想一下报告中的内容,‘死者被分尸且被焚烧,残骸上已无可供鉴定者身份的组织’,结合被严重损毁的骨盆,我们可以初步判断,凶手大费周章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阻碍我们对死者的身份进行确认,毕竟根据503基地的报告,尸体的身份确认是依据现场遗留的头发和一条项链,而非尸体本身。
“而能彻底证明凶手不是深海舰姬的证据还有两点:第一,调查组在发现尸体的焚化场里并没有发现大面积的血迹,这表明分尸现场与焚尸现场不是同一处;第二,根据汇报,看守所爆炸是在19:30,柯尼斯堡将受伤的科隆交给医护兵是在19:36分,海伦娜发现被击晕的卡尔斯鲁厄是19:40分,柯尼斯堡汇合的时间是19:44分,三人发现焚化场的异常是19:48分,也就是说,凶手从袭击卡尔斯鲁厄并挟持人质到最后灭口、分尸、焚尸、逃逸,最长时间也只有18分钟,介于实际作案时间一定少于18分钟这个假定时间,所以,凶手无法做到灭口后的分尸并搬运到焚化场进行焚尸作业。
“缺乏分尸焚尸的动机、分尸现场与焚尸现场不重合、时间上的限制,三者可推出一个事实:凶手不是深海舰姬,那具尸体也不是沃克兰本人。”
“而至于尸体是谁,凶手又是谁,我想这不难猜出来吧?”
跟在老妇身后,萧槿平静的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我想那具焦尸才是在逃的深海舰姬对吧,这位女士?或者准确点,沃克兰女士?”
“......”
没有言语,此时的街道上仿佛出了两人以外再无他物,唯有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仿佛是时钟的秒针一般提醒着两人时间的流逝。
但对于不是侦探的萧槿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你是怎么发现的?”
老妇——沃克兰开口道。
“你觉得我在牢房里一个多月是在干什么?”
“我是指你是怎么识破我的伪装的?”
“你难道忘了吗?我们在小镇的邮局里见过一面,那时候我们‘不小心’碰了一下,你顺便把一张字条揣进了我的衣兜里,那时候你走路的步调和此时的你是一样的。”
“观察力真是一如既往的细致,”沃克兰并没有惊讶,“既然解开了尸体的身份,那就麻烦你把前因后果讲一遍吧,别告诉我你一个多月只想到了这么点东西。”
“既然理清了凶手和被害人的真正关系,那我们就继续说说看这出金蝉脱壳的其他细节吧。”
见对方没有回话,萧槿便继续放任自己的感觉,将一个多月来瞎想的东西全部一股脑的从嘴里吐出来。
“根据科隆的证词,‘由于到了饭点,小妖精便去补给了,但这次换班很奇怪,接班的小妖精迟到了很久都没来,之后我看到监控里面犯人一直保持屈膝坐在床头的动作将近三个小时,然后便去查房,但打开门上的窗口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然而室内却没有人,当我打开大门时,有人从背后将我打晕了,最后醒来时便是躺在医院里了,事件也发生了。’
“科隆的证词得到了证实,食堂方面也证实了小妖精补给的证词,虽然监控录像被发现时内容已经被删得差不多了,但根据证词和监控系统的相关描述,我们还是能发现其中的一些问题。
“首先,去补给的小妖精们声称他们在监狱值班时看到的时间是19:00整,按照规定,这是换班的时间,但他们到达食堂时,食堂的时间却是18:55分,从监狱到食堂需要20分钟,小妖精从监狱出发时食堂的时钟应该显示为18:35分,也就是说,监狱的时间和食堂的时间相差了25分钟。
“那么谁的时间是正确的呢?我看了一眼本该换班的小妖精的证词,他们坚持称自己返回宿舍时是18:30分,食堂也证实了这点,早到的小妖精也承认了他们在到达食堂时,‘炊事员们正在收拾餐厅’,由此可以确认,是监狱的钟被调快了。
“如果说钟被调快了将近25分钟使你能成功的将值班的小妖精们支开然后准备潜入监狱中准备暗杀深海舰姬的话,这显然是不怎么现实的。我们再看一下科隆的证词,‘进屋时闻到了一股香水味,而室内的人却不见了’,排除掉深海使用,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可能性只有一个:在科隆进入牢房前,房间里的深海舰姬便已经被害,而浓郁的香水味,我想是你用来掩盖分尸时的血腥味吧?”
“正确,”沃克兰波澜不惊的承认道,“分尸时用了些时间。在你继续说下去前,请让我问几个问题,”沃克兰继续说道,“既然按你的说法,我早在将监狱时钟调快之前就实施了杀人和分尸两件事,那我是如何进去的,如果细心点的话,不难发现那是一间密室对吧?而且科隆又是怎么被我击晕的?对方的证词是说被人背后偷袭的,最后一点,说了这么多,”沃克兰顿了顿,“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我动手的视频?”
“那我们先从你怎么进入牢房说起。调查组在炸毁的废墟里找到了金属碎末,经过鉴定是定时器的碎片,由此可推断牢房是被内部用炸弹炸毁的,而非是深海舰姬的攻击。
“而至于密室,我们先了解一下牢房门的构造。奥马哈监狱的门是整体式结构,除了一个可活动的窥视口以外,门上还有一个用来分发食物和回收餐具的活动窗,从剖面上看的话呈‘凹’的形状,而调查组在凹槽中发现了部分碳化的白色卫生纸残骸,虽然调查组的小妖精把这个定性为‘疏于清理’,但这或许是解开迷失的钥匙。
“将大团大团被水浸湿的卫生纸塞入凹槽中,便能阻止活动窗完全闭锁,即便关上,只要推一下便能打开,密室也就不再是密室了。”
“那么,是谁设计了这出把戏呢?”
“你以为我会说是你干的?”萧槿继续说道,“能够在监视者眼皮子底下干出这种事的,只有被关押的深海舰姬,其实做法也很简单,”萧槿顿了顿,“我看了一下先前的录像,小妖精在提供食物时,会让犯人把双手放在打开的活动窗上以便手铐解开,而深海舰姬就趁这个时候将纸团塞入凹槽中,为之后的越狱做准备。”
“请暂停一下,”沃克兰使了个绊子,“虽然你解开了密室,但照你的说法,那意思不就变成了深海舰姬自己越狱吗?这又如何证明是我杀了她的,而监控又为什么没有发现我呢?”
“在解释着两个问题之前,我建议先从你杀人分尸后怎么处理肉块这个问题及其带来的一系列操作开始讨论,如何?”
“请便吧,我是结果至上主义者。”
“十分感谢,”萧槿微微欠身以示谢意,“根据科隆、卡尔斯鲁厄以及柯尼斯堡的证词,在之前——根据监狱的时钟——18:30分有垃圾回收车进行过一次垃圾的回收,我想你应该是在哪时候将打包好的尸体扔进去的吧?”
“那我是在什么时候打晕科隆的呢?”
“你难道忘了吗?监狱的钟比实际要快了25分钟,所以实际时间应该是18:05分,监狱爆炸是在19:30分,中间有将近85分钟,即便小妖精们是在18:35分出发去食堂的,中间也还有55分钟,由于那天天气十分糟糕,所以如果不借助钟表的话,实在难以确认时间。”
“然而事实是,这个时间里我无法做到这么多事情,你的推论出了问题了呢。”
“是的,我的推论是有问题,”萧槿并没有辩解,“所以我换了一个角度思考,为什么你会选择将尸体切块后再进行焚烧?这个问题直到我看到了一张牢房的结构图才明白过来,这次时间和有没有垃圾车一点关系都没有。
“根据设计图,事发的单人牢房是没有窗户的,空气的流通依靠的是室内通风管道,这就解释了你分尸的原因——也就是方便将尸体通过管道送出监狱外,毕竟相比于将整具尸体塞进管道不仅费力,发出的声响也会让守卫产生怀疑;而至于焚尸,除了先前提到的掩盖身份以外,你还想掩盖的是尸体的真正死亡时间吧?”
“你的意思是,深海舰姬早在案发当天就已经死了?”
“这是我想到的唯一说得通的解释,”萧槿舔了舔嘴唇,“案发当天,牢房里面已经由深海舰姬变成了你,往活动窗口的凹槽里塞东西的其实是你本人而非深海舰姬,由于牢房的锁还是老式的机械锁,这对于你来说难度和‘1+1=2’差不多。
“那么,我们来理一下牢房里发生的事情:在事发前某天,你通过管道进入室内,杀死了深海舰姬将其分尸,然后你在事发那天利用小把戏打开了门,在完成了一些其他小事情后又在牢房的墙上安装完炸药以造成深海舰姬从正门逃出的假象,最后将尸体通过管道运出监狱。
“你可能会问换岗的小妖精去哪里了?这里要说明一下,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换班取消了,我想问问看这是不是你的暗箱操作吗?据我所知,小妖精作为港区的辅助单位,可以由舰娘的权限修改既定计划。我记得你的辅助舰装有伪装的高位舰娘的权限吧?”
“那还真是遗憾,这里的小妖精的权限需要通过港区最高指挥系统才能修改,我本人估计是无能为力的,而且你还是没有解释监控的事情以及你口中的‘小事情’,你的推理又失败了呢。”
“又失败了呢,”萧槿笑了笑,“那我们先放一放,听听我关于不在场证明的一些拙见吧?”
“随意。”
“我想提一下你的舍友,空想。我想,她是你在503基地的内线吧?”
“......”
没有立刻回答对方的问题,沃克兰手中的拐杖撞击地面的声音有些刺耳,“你是怎么发现的?”她如此问道。
“仅仅是猜想,毕竟我也没法向本人确认了,”萧槿回想着报告上的内容,“调查组在距离声望区20海里的区域找到了空想座舰的残骸,初步断定是被一颗500kg的炸弹命中鱼雷发射管后引发了殉爆,”说到这的萧槿冷笑了一声,“虽然没法让死人开口,但这是不是有些太巧了呢?我是说殉爆什么的。”
“不问问我的动机吗?”
“这个问题我也搁置一下,我们来谈谈柯尼斯堡和卡尔斯鲁厄去宿舍抓你这件事吧。如果说空想是你的内线,那就很容易解释清了。
“柯尼斯堡她们看到的‘沃克兰’其实是空想假扮的,而床上的‘空想’应该是伪装——估计是用的被子——而非本人,当空想被带走,监狱爆炸,柯尼斯堡离开后,早有准备的你袭击了卡尔斯鲁厄,在与空想会合后她返回宿舍,而你则前往焚化场完成逃跑前的最后的几道工序。”
“那问题又回来了,”沃克兰在开口问出时便发现自己已经输了,“空想又是如何躲过监控的?”
“这个问题,可以和先前你怎么躲过监狱的监控以及修改小妖精的命令一起解开,”萧槿说完,往上弹了弹制服帽,“‘Queen’,我能想到的答案只有这个。”
“......”
沃克兰沉默了,但时间并不是很长,“既然你如此胸有成竹,那就请你把整条项链串起来吧,顺便把之前没有解释清楚的几个点一起说掉吧。”
“那就根据时间线来说吧。
“事发前的某天,你通过管道进入了牢房中,杀死了深海舰姬,并完成了分尸,由于‘Queen’已经侵入了503的整个系统,所以你让被你控制的监控显示器播放先前准备好的伪装录像。
“事发当天18:00分,你在假扮深海舰姬让看守解开你的手铐时将浸水的卫生纸塞进了活动窗的凹槽中,为之后的行动做准备。
“18:35分,小妖精提前前往食堂补给,你通过‘Queen’修改了换班小妖精的既定计划,现场除了你、科隆以及尸体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18:35分到19:00分,你通过先前设置的机关打开了牢房的门,你出来是因为‘Queen’仅仅是让显示器播放视频,你必须让视频完全覆盖掉摄影机传回的图像,而这一步需要你手动完成,但你在完成前必须处理一个意料之中的突发情况——科隆。
“你利用科隆查房的机会从背后袭击了她,你没有杀掉她的原因是因为你需要一个活的证人让我们相信深海舰姬越狱的假象,同时也消除了你去控制室里进行暗箱操作的阻碍,在完成了对监控的处理后,你返回牢房,设置炸药,最后从管道将尸体带出监狱。
“19:00分,柯尼斯堡和卡尔斯鲁厄到达你的宿舍,假扮成你的空想被两人带走,两人并没有发现床上的‘空想’有任何端倪。
“19:30分,监狱里的炸药爆炸,柯尼斯堡前往监狱,隐蔽中的你趁机袭击了留守的卡尔斯鲁厄,空想回到宿舍,由于‘Queen’的运转,监控没能尽到它的职责。
“19:36分,柯尼斯堡将受伤的科隆交给医护兵;19:40分,海伦娜发现被击晕的卡尔斯鲁厄,此时你已经在‘Queen’的庇护下完成了在焚化场的布置;19:44分,柯尼斯堡与海伦娜和卡尔斯鲁厄汇合,此时的你应该已经万事大吉准备离开503基地了。
“19:48分,三人发现焚化场的异常,此时你已经离开了503基地,事件结束。”
“......”
没有直接开口,沃克兰平淡的问道:“长官,你不觉得自己的推论漏洞百出吗?”
“我当然知道,毕竟我不是专业的侦探,”萧槿耸耸肩,“而且,只要你站在我的面前,再缜密的推理都是可有可无的不是吗?”
“你为什么相信我一定会来再见你一面?”
“直觉吧。”
“即便我之前背叛了你?”
“我们当前面对着同一个敌人,在这个共同敌人没有消失前,我们都必须先搁置其他矛盾。”
“是呢,”沃克兰笑了一下,“虽然有些让人反胃,但我还是想声明一下,之前出卖你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我还以为这次的事件是你为了摆脱卡尔斯鲁厄她们的怀疑而发生的呢,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仅仅是为了解除嫌疑的,我还犯不着杀人,”沃克兰思索了一下后重新开口,“长官,那份报告里应该没有死者身体上的描述吧?”
“是的,调查组根本无法从一堆焦炭里再发现些什么了。”
“那我问一个问题:雄性黑山羊,代表什么?”
“这和现在的话题有关系吗?”萧槿皱了皱眉头,“硬要说的话,这代表的是撒旦的使者或是化身吧?”
“正确,而当雄性黑山羊的头以刺青的形式出现在深海舰姬的左肩膀上时,就是另一码事了,”沃克兰用拐杖戳了戳地,“这种纹身,除了Pachina的近卫队以外,我找不到第二个深海舰姬的单位有这个特征。”
“Pachina吗?”
听到了这个名字,毕业晚会时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萧槿的眼前。
“我知道Pachina和你的关系,所以我必须除掉对方,但在此之前,我必须把你这个不稳定因素支开,即便我怀疑深海舰姬这次的目标并不是你就是了。”
“那么空想呢?”
“空想是海军联盟派遣的眼线,但不是我的内线,”沃克兰冷笑了一声,“我伪造了一份ID并骗到了她的信任,介于这次行动她知道的太多了,所以我不得不让她闭嘴了。”
“你不否认空想的死和你有关系了吗?”
“是的,”沃克兰在火车站售票亭旁停了下来,“时间刚刚好,长官,再晚一点估计就买不到票咯。”
“!”
环视着四周,萧槿此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到达了火车站,而刚刚的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
而当他重新望向沃克兰站着的地方时,除了一队经过的F军巡逻队以外,再无他物。
仿佛就像是打从一开始就为存在过一般。
“......”
叹了一口气,萧槿买下了前往圣-梅尔-艾格里斯小镇的车票。
(这一次,被结结实实的摆了一道。)
回想着整起时间的经过,萧槿愈发觉得自己的推测漏洞百出,沃克兰一脸嘲讽的表情也愈发清晰起来。
(如果有一天,深海舰姬的事情发生在我的头上,会怎么样呢?)
正如自己之前说的那样,自己与沃克兰只是现在没有冲突而已,但是自己能保证未来乃至永远都不会和沃克兰在根本利益上起冲突吗?
沃克兰曾经让自己和当时的吹雪她们几近团灭,她会在不久的将来为这场行动画上一个带血的句号吗?
(啧,真是麻烦。)
登上到站的火车,萧槿指着脑袋看着窗外的月台,一堆F军步兵在一名中尉的指挥下准备搭乘下一班列车前往勃艮第驻防。
“......”
看着忙忙碌碌的指战员们,萧槿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新的一页翻开了。萧槿在心里这样想道。
(我会继续走下去的,连带大家的一切,走下去。)
“少尉先生。”
轻声提醒着,一名列车员向萧槿问道。
“在,有什么事吗?”
“那个,”列车员递上了一株向日葵和一封信,“刚刚有一位小女孩拜托我送给你的,请收下。”
“?”
在列车员和乘客们异样的眼神中,萧槿在接过向日葵后皱着眉头打开了信封。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除了一句话以外,别无他物:
【c'est la fin?(结束了?)】
“......”
将信纸放回信封,萧槿轻而易举的猜出了对方是谁。
“No.”
看着正在缓缓消失在自己视线中的月台,萧槿自言自语道。
“It’s just beginning.”
呜——————————!!!!!!!!
随着一声略显沉重的汽笛声,一列略显老旧的火车缓缓驶出了黎塞留区火车站的月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