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这方天地即将归于一主。莎菲菈的心渐渐归于平静,她感觉自己因为局势几度动荡的心安稳下来,不再吵闹。
结算,结算。我的动画!
莎菲菈的视角骤然变化,她的视野里不再有电脑、墙壁、桌子…画面仿佛回到了《文明6》最初的资料片,原始时代的野性仿佛一如文明的初始,只是这次不太一样…
不知为何洗去所有生理上的不适的莎菲菈小姐仿佛真正地以某个视角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只能看、听,不能干涉。
画面的主人公,她…莎菲菈不知道怎么称呼,但她骄傲地认为既然她是付费买了游戏的玩家,那她就应该是莎菲菈,也就是她自己。
她是这么认为的。
动画不都是有配音的吗…?还是出Bug了?
莎菲菈缓缓走过人群,来到一个腿上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孩子面前。
她看见自己的白皙光洁的手臂向前伸出,仅仅抬手便将血流不止的孩子拯救,莹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同步到伤口处,伤口结痂、愈合。
人们的脸上不仅有笑容,他们不知为何后退几步,脸上带着崇敬、虔诚,他们双手合十、鞠躬,然后跳起舞蹈。
画面一转。
在某个绿意盎然的谷地,最强壮的女人将由五颜六色的花叶制成的环轻轻放在莎菲菈的头上,周围人欢呼。
浑厚、苍老的男声响起,那是画卷外的音色,陌生的语言被莎菲菈听见,她竟完全理解了对方的意思。
“当疾病折磨族群,人们向天地祈祷。当野兽猎杀族群,人们向源石祈祷。滋养万物的上苍土地未曾投来注视。此时被视作力量之源,实则为万恶之源的源石尽管赋予一些人力量,他们依然难以战胜兽群…
“疾病肆虐,她便治愈。野兽来临,她便剿灭。在这个源石技艺还未开发的时代,并非感染者的她力量便以成熟…传说她长期接触源石并用以施术,却并非感染者——有多少是真?凯尔希,依你所知,有多少是真的?”苍老的男声发问,却无人回应。
莎菲菈,或者说“她”的视角中,画面迅速变化,身旁的男人、女人逐渐衰老、死亡,野兽被驯化、顽疾被治愈,但新的困难接踵而至:天灾。
“天灾,一次天灾足以毁灭族群,一个天灾频发区可以阻隔文明。这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诅咒,人们想到的办法是:聚集、定居在安全的地区。
“当然。她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或许是族群未能记录这位引领者的早期话语,我们无从判断是谁最先提出成立部落。因为这个时代,文字尚未到来。”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不过,也快了。”
部落。
“她所在的族群开始定居而生,农耕生活发展,她也掌握了催熟的手段。或许是某一个早晨,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是最初的文字,是文明的曙光。”
讲述者的声音戛然而止,画面一停,莎菲菈正疑惑资料片为什么卡住了,她下意识抬手要找鼠标,却发现白皙的手因她的意志而抬起。
她发现尾椎骨那儿有异样感,手摸索过去却触碰到了毛茸茸的一根尾巴,触摸尾巴根部还给她带来了奇怪的感觉。
“…”
不,这什么意思?莎菲菈不信邪,在石头屋子里原地蹦了两下,草鞋磨得她的脚有些疼。感官没有欺骗她,无论是嗅到的不属于原先自己的体香,还是柔软细腻的皮肤、不属于阴湿宅女该有的活力,亦或是捏着皮肤感受到的疼痛,都揭示着:
她穿越了。
穿越到了这逆天文明x的新资料片里面!还是从部落时代开始的,也就是说她的国度…呃不对,她的现代生活离她完完全全地远去了!
看起来凭自己是没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了,至于尝试死亡登出的办法…她没这个胆子。
首先回忆一下信息吧。根据资料片,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族群之中的异类,会魔法…按那个画外音说是什么源石技艺,地里长出来的那个有棱有角的黑色结晶是源石,也被称为万恶之源,这种东西在活性化的时候很容易感染人类。
源石会给人力量,也是人的诅咒。体表出现源石的人往往可以徒手生火或者治疗,表现出更强大的施术能力,但资料片中同样描摹了其他画面:这些被诅咒的人在死后会显露出这些源石结晶,结晶破碎、崩裂,然后成为粉末飘散在空气中,其中有部分人的这个过程要更加迅速。
资料片中有人吸入了这些粉末,后来也掌握了这种能力。似乎是因为这种方式能够带来力量,所以当这些身上长源石的人死亡的时候,其他人会争先恐后簇拥着他的遗体。
信息太多了…
金色的长发垂落到桌上,莎菲菈看到了那上面的一片树叶。
树叶上是一些晦涩难懂的符号…
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突然袭上大脑,莫名的信息流从神经传入大脑,莎菲菈只感觉大脑被什么东西撑开一道口子,一段段碎片的信息涌入脑海,渐渐拼凑起思维的拼图。
但这一切都发生在莎菲菈的大脑之中,这具身体的主人莎菲菈,或者说身体的灵魂莎菲菈,非常不好受。先是浑身燥热,然后又如同坠入冰窟,没坚持几分钟她便失去了意识。
涌入的信息流改造着她的记忆,一切是那么自然。
她的灵魂也渐渐改造成了两个部分,仿佛沙漏般隔绝在一道门扉上下。
原先出现在画外的旁白在莎菲菈的耳畔再度响起,只是这次,讲述者变成了年轻女性:
“她在历史学界的地位只有‘远逐者'能轻微撼动,后者常常被唾骂为瘟疫之始,前者则成为了文明的曙光。学者对历史理应更加尊重,支持他们的王室却将求索的道途扭曲。
“当我们突破时间的蒙蔽,摆脱传说的束缚。我见到了一个不知为何与她所掌控的部落,城邦,国家高度绑定的生灵,她是一个先民,我曾见过,与现代菲林别无二致的特征。或许,最初的祸端引来了…”
莎菲菈感觉某人触碰到了自己,她悠悠醒来,面前站了个少女,身上也多了一件兽皮。头脑中的疼痛终于消散了,但她发现自己记忆中的变化。
当族群的所有个体、所有代际都死亡,作为族群意志的她便也会死亡。
这便是“莎菲菈”诞生之时的意识。
拥有了这具身体记忆的莎菲菈自然也能回忆起眼前这个一脸担心的少女究竟是谁。
“妮娅…我睡了多久?”不属于认知中的任何一种语言自然地从莎菲菈口中发出。
这些年,人们在她的教导下学会了怎样计算时间、怎样利用源石施术,到今年甚至发明出了文字。
部落也达到3000人的规模,不仅有了农耕的技术,还出现了工匠的技艺。
真伟大啊…这样的存在不是自己能触及的。而刚刚她居然还伸手触碰,打扰了保护者大人的睡眠。
“四个小时…呼,也该到晚饭时间——哦,没有晚饭。”现代思维的惯性还没有远去,莎菲菈总算想起来现在还处于原始社会,一日三餐是不可能的。即使部落通过运用于农耕的源石技艺产出了远远超过时代应有水平的粮食,自然条件依然是主导因素。
妮娅总感觉眼前的保护者大人一觉醒来似乎便亲切了些,不过还是威严满满的样子,一双罕见的白色瞳孔给妮娅无形中带来压力。
“妮娅,有什么需要处理的事情吗?”莎菲菈向眼前的侍女,也是她的助手妮娅问道。妮娅一副思索的神色,耳朵和尾巴一抖一抖。
咳咳,莎菲菈将脑海中无关的杂念搁置一边。
既然这样,那她就得好好经营,尽好一个哲人王该有的责任,她可不想随随便便死掉再转生。
成为不会老去不会死亡的君王,是多少同行的梦想。这个穿越条件她已经很满足了,剩下的就靠她自己的努力。
如果真能走到那一天,她还要好好攀科技树,研究研究究竟是什么东西把自己送过来的。
至于这个世界各种奇怪的设定,还有画外音的内容,她只能依靠猜测。
当然,莎菲菈并不打算一下子理清所有内容,画外音那些仿佛回顾历史一般的发言和陌生的语言(不过莎菲菈居然全听得懂)也侧面反映他们距离当前时代的遥远。
如果说现代人的知识积累和《文明》有带来什么可以超越时代的见识,那就是不要去尝试践行你那超时代的构想。
她也是第一次称王称霸。
就当她决心要勤勤恳恳种田踏踏实实做事的时候,妮娅已经将写好了各种事项的树叶递到她手上。
“我看看…探索队发现裸露的源石?搬过来!这样我们的源石技艺可以用个饱了。
“卡里穆因为源石赐福气管堵塞而死,部分居民对源石抵触情绪加深,源石携带者有遭孤立现象?让不满意的人跟这些战士出去狩猎,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事实上,莎菲菈在知道源石会带来这种未知感染的时候就明白,源石对源石技艺的加强并非没有代价。被源石寄生的人起初会有高烧的症状,然后恢复正常,直到程度加深,感染者又会有新的健康问题。
但部落非常需要这些感染者狩猎、保卫、攻伐。所以“莎菲菈”一直在引导人们的认知,告诉人们感染源石=拥有力量。
总而言之,源石崇拜不仅仅是莎菲菈引导的结果,根本上来说还是大势所趋。
“发现新部落?老规矩,先带粮食去问候,不听话就出征。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这块安全区也快不够用了,如果他们不珍惜土地的话就给我们吧。”
虽然她不觉得那群原始人会明白使者的作用,他们估计只看得到手无寸铁的人正带着一批粮食,然后兴奋地一拥而上。
不过,这能成为她吞并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