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女士,您的探视许可通过了,病人目前状况良好,会有护工带您去病房。”
“万分感谢。对了,我这次带过来的慰问品……”
“抱歉,我刚才忘记说了。您的随身物品我们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就还给您当面交给病人。”
“没关系,你们也是按照规章办事,这样无论对你们还是对小睦都安全。”
又等了半分钟,一个人高马大的女护工给她领路将她带到了一个很高档的特护病房。
在进门之前,女护工小声对长崎素世叮嘱了一句:“病人近期虽然有所好转,但她的暴力倾向仍然很明显,如果您在里面遇到了情况就直接大喊,我就在门外等着。”
长崎素世毫不在意的笑着摆了摆手:“小睦不会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她径直走上前推开门,低声呢喃:“毕竟,现在的我是她唯一能够依靠,也不得不‘需要’的朋友呢……”
宽敞明亮的特护病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洁白的床单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病房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柔和的风景画,试图为这个冷清的空间增添一丝温暖。
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掩盖房间中央那张病床上,那个瘦弱女人的孤独与无助。
她跪坐在床边,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凌乱的淡绿长发遮住了她苍白的脸庞。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焦点,只是呆呆地望着床头的一张旧照片,仿佛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绝。
时不时,她的身体会颤抖起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却又无法宣泄表达出来。
病房里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仿佛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但对她来说,时间似乎已经停滞。
这个女人,就如同断了线的人偶一样。
直到长崎素世推开门进来,朝她无比友善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
“小睦,最近还好吗?我又来看望你了哦!”
若叶睦的眼眸恢复聚焦,断了线的人偶短暂的重连。
又或者说,这具已然沉眠的躯壳之内,那个异常存在的人格侧面不得不暂时接管这一切。
然而,越是看到她现在这副模样,长崎素世脸上越是流露出充满母性的慈爱和关怀神情。
她坐到了床边,将手中的纸袋打开,拿出了一根黄瓜。
“小睦,上次和你说了,你应该没忘记吧。我和弦一种的黄瓜成熟了,我之前就说了,黄瓜一熟就立刻带给你。”
长崎素世将黄瓜递过来,若叶睦沉默了片刻,才将黄瓜接过去。
她整个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黄瓜上,苍白纤弱甚至能看到静脉血管的手不停的抚摸着黄瓜凹凸不平的表皮。
仿佛能通过这根翠绿的黄瓜,隔空感受到某个人的温暖,某个人的微笑。
然而,在这个安静且美好的时候,总是有不知所谓的人在若叶睦耳边聒噪,搅得她心烦意乱。
“小睦,其实我来这里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还有初华,她现在越来越火了,前不久才结束全球巡演,还想来我家找弦一。不过你放心就好了,我根本就没有让她进门打扰弦一……”
咔擦。
黄瓜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若叶睦折断了。
因为——
长崎素世依然笑容满面,温柔的握住若叶睦不停颤动的手,将折断的黄瓜拿到一旁。
还贴心的拿起纸巾,将她手中的黄瓜汁液和碎屑擦得干干净净。
“你毕竟生病了。我狼狈点倒没什么,就算受伤也是身为你朋友应该承受的。”
“可这样一来,就没办法来和你分享外面的事情,还要连累你接受那些你不喜欢的治疗,这太不好了。”
长崎素世一副为朋友着想,甚至愿意为她牺牲的样子,可却让若叶睦差点呕了出来。
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么虚伪的天生演员,我所谓天才表演才能和她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我是空洞无心,任人操弄的人偶,那么这家伙的面具岂不是长到骨头里去了!
可恨!如果我能早点看穿……哪怕我表演的比她要再出色一些……
留在弦一身边的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可若叶睦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
骰子早已掷下,而她仍然在向深不见底的地狱坠落。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渴望着那曾经照亮她人生的微弱星光。
哪怕只是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他现在的生活近况。
若叶睦很擅长表演。
所以她终究还是忍了下来,或者说,让长崎素世认为她忍了下来。
“素世,告诉我弦一的事情好吗?”
长崎素世满面春风,嘴角的笑意更浓。
“小睦,不用这么夸张,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一直都在哦!”
“弦一他最近生活的很好,每天都很开心。”
若叶睦闻言,本就黯淡的金色眼眸里,瞳孔瞬间紧缩。
“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做呀!”
她的尖锐爆鸣除了引来了护工外,对她毫无意义。
而对于长崎素世而言,这可比任何琼浆甘露还要美味。
所以直到她从疗养医院回家,一路上都保持着无比愉悦的心情。
平素总是挂在嘴边的微笑,更是显得真情流露。
但长崎素世的笑脸在见到某个大金毛之后就瞬间消失了。
丢下了这一句话,三角初华只是冷冷瞥了长崎素世一眼,然后就没有再正眼看她。
长崎素世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然后就皱着眉头、捏着拳头绕路,从她和星弦一住的这座超级大豪宅的侧门回了家。
她可不敢让星弦一真的和三角初华见上一面。
但长崎素世不敢去赌。
“毕竟你唯一需要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她们是无可救药的疯子、是恬不知耻的叛徒、是穷凶极恶的坏人。”
重复着这样的话,坚定着自己的信念。
长崎素世走进地下室,扶着那个容器慢慢跪坐下来。
可她所爱之人的面容依旧。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冰棺的表面,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随后,她缓缓推开棺盖。
寒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冷意,但她却仿佛感觉不到,只是痴痴地望着他。
她的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却让她感到一种异样的满足。
“星弦一……”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病态的微笑。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游走,仿佛在抚摸一件珍贵的艺术品,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只需要有我在就好了……这就足够了!”
她的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
可是,她的笑容愈发扭曲,眼中却泛起一丝泪光。
长崎素世低下头,轻轻吻上他冰冷的唇。
仿佛在试图唤醒他,却又深知这只是徒劳。
“永远……永远都不会再离开我了,对吧?”
她的抽泣声低不可闻。
转瞬就淹没在地下室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