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二师前锋部队在当天傍晚攻克勉县县城,围绕汉中构筑的巨大包围圈终于完全合拢,整编72师大部被彻底围困在盆地之中。
至此,战役大局已定,清军再无任何回旋余地。
至于整编第三、第六两个前北洋军部队,则在冯国璋宣布解散后彻底溃散。
二师部队紧赶慢赶,却只抓到了千余名俘虏。
大量清军俘虏对独立军而言并非大问题,因为其中的大多数出身穷苦人家,都是可以争取改造的对象。
今天还是俘虏,说不定一个月以后,他们中的部分人就会成为独立军的一部分。
相比之下,频繁参与对外作战的澳宋在处理外国俘虏时需各位谨慎;至少不能轻易释放并将其编入己方军队。。
以澳洲东南省吉布森谷的硬质焦煤矿区为例,这里坐落着整个澳宋本土最大的一座战俘集中营。
自澳洲华人独立战争以来,这座集中营便关押着被澳华军和澳宋军队俘虏的敌军士兵。
考虑到澳宋的主要战役多针对日本和英国,因此集中营内的战俘也以日本人和英国人为主。
渣胚自然不会白白供养一大群敌国俘虏。
既然战俘是完美的青壮劳力,那就必须给他们安排点工作。
农业、基建和矿业是三大选择,而矿业因其特殊性成为了最佳选项。
澳洲的农业正在向全面机械化方向迈进,用战俘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则要花费额外的管理成本,例如增设警卫人员防止战俘逃跑。
相比之下,地下矿洞只需封锁出入口,便成为了一座天然的监狱。
因此,遍布全澳的矿脉成为了战俘的主要去处,尤其是吉布森谷战俘营的“打卡”地点——地下煤矿,因其恶劣的工作环境和高事故风险,成为了战俘们的“归宿”。
就在汉中清军奉命分散突围、澳宋伞兵漫山遍野抓俘虏时,吉布森1号矿洞的休息大厅内爆发了一场跨国战俘冲突。
黄色皮肤身材低矮的日本战俘和高大壮硕的嘤国白人分庭抗礼,几十个人在泾渭分明地围绕餐桌对峙。
他们互相指责、言辞激烈,更有甚者直接指着对方鼻子问候全家老少。
然而,这样的骂架在穿越者严重显得颇为幼稚。
比如一个嘤国人用蹩脚的日语骂道:“你们的妈妈一点都不爱你们!”;另一个日本人则用带有浓郁日式口音的英语还击:“什么狗屁西方文明,瞧瞧你们做出来的饭,简直就是猪食!”
嘤方愤怒反击:“你们这群该死的小矮子,连人话都说不利索!”
而日方针锋相对地回击道:“你的日语也好不到哪去,跟富士山下的野狗嚎叫差不多。”
显然,在骂战方面,日本人略占上风。
眼见言语无法解决问题,嘤国人决定诉诸武力。
只见一名嘤国人仗着自己人高马大,用双手猛地推搡面前矮他一头的日本战俘,并辱骂道:“你们这群黄皮猴子,就是一群没妈养的变态贱种!”
对面的日本人先是一个趔趄,脸色随后变得无比狰狞。
他虽然听不懂英文,但也能大致从旁边那位曾经赴嘤留学过的少佐脸上看出,这家伙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他毫不示弱,用头猛地顶向嘤国人下巴。
嘤国佬的大下巴虽然坚硬,却也被这一撞搞得满嘴鲜血。
反观日本战俘同样重重摔在地上,被旁边同僚扶起来时已是鼻血直流。
日本战俘见状怒火中烧,一名军曹甩开脖子上的汗巾,高声喊道:“八格牙路,打死这群嘤米鬼畜!”
双方随即扭打在一起,短时间内难分胜负,谁也奈何不了谁。
虽然配发给战俘的食物以各种蔬菜汤品和肉类罐头为主,突出一个省事省钱,却也远比日本兵在本土时干啃大米饭强得多。
想当初,不知有多少日本人当兵就是为了放开肚子吃白米,如今进了澳宋战俘营,大米不仅依旧不限量,而且还能天天吃肉?
这哪里是战俘营?这里简直就是天堂啊!
经过近一年的战俘营生活,最早被俘的日本兵甚至练出了一身肌肉,难怪他们能与英国人势均力敌。
混战持续了大概一两分钟,直到澳宋看守人员通过监控发现异常,派出全副武装的镇压人员进入矿洞。
尖锐的哨声响起,经验丰富的战俘立即双手抱头蹲下,而新来的战俘仍在拳脚相加,不愿分开。
一名身着防爆服的宋人看守吹着手中的哨子,用扩音器喊道:“干嘛呢干嘛呢!?全都给我趴下!”
针对那些不服管教的刺头,看守们会毫不留情地用电棍伺候,当场把战俘们电得惨叫连连。
“别电了,我们投降!”战俘们喊道。
可看守并未停手,好在这回没有按下电门,只是一记棍子抽了过去。
“之前教给你们的东西全都忘了?说话前记得打报告!”
“报告,我们投降!”
趴在地上的老资格吃瓜战俘幸灾乐祸地看着参与斗殴的同僚被手铐拷住、随后连拖带拽地被拉出山洞,心中暗想营内的十几间小黑屋怕是不够用了。
而矿区管理人员厘清斗殴的原委后,简直哭笑不得。
“你是说,这帮家伙居然因为食物打起来了?”
派驻集中营的一名宪兵少尉叹了口气,回复道:“虽然主要原因是两国战俘的长期对立,但这次斗殴的直接诱因的确出在饮食上。”
穿越者闻言,唏嘘不已:“我们早就料到双方早晚会爆发大规模冲突,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
双方为何如此针锋相对?
这还要追溯到渣胚采用的战俘营政策。
在原本的计划中,战俘营将直接由军方负责,管理人员全部由澳宋宪兵担任。
但穿越者为了将俘虏的仇恨目标转移他处,采取了分而治之的策略。
具体内容大致为:用表现良好的日本战俘管理嘤国人,然后用表现良好的嘤国战俘去管理日本人。
双方肤色不同、语言不通,甚至连种族都不一样,这种情况直接导致矛盾越积越多。
比如,日本管理人员早期面对嘤军战俘时,由于听不懂英文,遇事不决上去就是一鞭子。
掌握一群外国人的生死自由实在令人上瘾,鬼子内心中的阴暗心理很快就被引诱出来。
于是他们开始寻找借口,用各种手段来整治嘤国佬,令昂撒人叫苦不迭。
远在伦敦的老爷们此时正自顾不暇,所以嘤国战俘只能寄希望于同为战俘营的嘤方管理帮自己找回场子。
被渣胚提拔的嘤国管理者从战俘口中得知此事后,立刻根据本国战俘的描述,将这一套手段生搬硬套在了日本人身上。
双方的仇恨开始迅速累计,原本只是针对管理人员,时间久了便扩大到种族间的矛盾。
尽管在战俘营外部,嘤日两国同为对抗澳宋的亲密盟友;可只要来到战俘营内,士兵就会被这里的环境迅速同化。
双方早就互相看不顺眼,只是慑于澳宋的压力不敢声事。
殊不知:两国底层战俘的隐忍,居然是因为他们的伙食比外面好。
战俘营早期阶段,营内饮食主要由宪兵的炊事人员负责,制作的主要是中国饭菜。
可是随着战俘数量的增加,炊事班制作的饭菜数量越来越多,仅靠澳宋一方根本忙不过来。
于是战俘营开始改变策略:宪兵部队的炊事员仅负责本国看守和管理人员的伙食,就地购买新鲜蔬菜和鲜肉制作美食。
至于战俘们的饮食则会交给他们自己负责,反正就是一大堆罐头,任由他们怎么折腾都无所谓。
嘤国佬还是一如既往,偏爱制作黑暗料理。
他们会把各种各样罐头放在一口大锅中炖煮,搞出来一锅不可名状的糊糊。
好在澳宋生产的蔬菜和肉类罐头本身拥有一定底味,不需要嘤国人进一步调味,把味道搞得更加糟糕。
虽然菜色相貌不咋地,对没吃过嘤国菜的日本战俘来说,这玩意儿有油有肉,至少能够饱腹。
反观日本人拿到罐头和生米后,酷爱制作一种名叫‘五目饭团’的海军名物。
这玩意儿的大体制作流程是将蔬菜和肉类罐头混在一起轻微炖煮入味,然后再用煮菜的肉汤来闷米饭,最后将米饭和肉菜混合,制成一个又一个的大丸子。
在后来的日本海军当中,五目饭团对底层士兵而言属于奢侈品,一天三个饭团中有两个是普通的白饭梅干团子,剩下一个才是有菜有肉的五目饭团。
“让嘤国佬尝尝日本菜,再让日本人吃点嘤国菜,就当是促进文化融合了。”
不仅日本人对嘤国料理感到不满,出人意料的是,嘤国人同样对日本人制作的餐食满腹怨言。
这帮鬼子精心制作了大量饭团和寿司招待嘤国佬和澳宋大爷,宋人倒是吃得挺开心,可嘤国人看到对方直接用手揉捏米饭团子,当场皱起了眉头。
“这种制作方法实在太过野蛮,直接上手抓取食物,和那群低贱的印度人又有什么区别?”
嘤国人看到纳豆时的表情,与日本人初次见到血布丁时的反应如出一辙:他们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适。
一名勇敢的嘤国下士捏着鼻子,勉强舀起一小勺放入口中,随即脸色大变,将口中的食物悉数吐出。
“天哪!这真的是人能吃的吗?”他忍不住惊呼。
双方都被对方民族的“传统美食”深深震撼,原本已经岌岌可危的双边关系因此雪上加霜。
冲突的阴云自此开始酝酿,而真正的爆发则要等到第二天。
互换传统食物的次日,渣胚为了宣扬自身的文化实力,用电视向战俘们转播了一场中日围棋对决。
嘤国人对这种棋类运动嗤之以鼻,直言围棋远不如国际象棋复杂与精妙。
日本人则不甘示弱,极力维护围棋的尊严,指责国际象棋在计算深度与战略规划上无法与围棋相提并论,认为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战俘营的管理者对此哭笑不得,但这正是穿越者所希望看到的局面。
事实上,穿越者仅仅维持了国际人道法的底线,便足以让战俘们对澳宋心生感激。
冲突爆发后,监狱管理层的目的已然达成,他们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大厅内的战俘身上。
宪兵少尉盯着屏幕中正在直播的围棋比赛,略带担忧地向一旁的穿越者问道:“这场对决我们真的能赢吗?我听说日本围棋已经多年凌驾于大陆之上,咱澳宋您也知道,独立前根本没有研究围棋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