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甲板已经乱七八糟,桅杆受了损,船底也开始渗水,船员休息室和炮台完全毁坏.....但木匠吉姆认为这艘船若修缮一下还是可以勉强开回到港口的。
这次大战中,二十多个水手大半都受了轻重不同程度的伤,四人不幸牺牲。莱昂的身体并无大碍,胳膊被木片扎破了一处,开炮时不得法被狠狠震了一下,震得流了些鼻血,在受伤的水手们之中算轻的。他跟着其他尚还可活动的水手们帮着修船和收殓死去的同伴的尸体,不必着急去找已经焦头烂额的巴迪尔疗伤。
这次作战中,莱昂得到了船员极高的评价,船员们纷纷称赞着他在最后的英勇表现,给了海怪致命一击。莱昂本人却感觉十分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应对,只能在人堆里傻笑着。
就这么折腾了几个小时,克拉肯的尸体被从船上清理了下去,漂到了海面上。蓝脊号也修缮了一番,最后勉强恢复到了可以航行的状态。
折腾一番,莱昂回到了货舱准备歇口气。在那里莱昂又一次了之前搭救上来的那对夫妇,他们已经都醒了过来,被激烈的战况吓得不轻,依偎着抱在一起。见到莱昂回了来,男子忙问莱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听了莱昂的讲述,那男子怕的直捂胸脯,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女子直接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过了正午,船又一次开始航行了起来,过了近三个多小时,蓝脊号抵达了布里斯尔城,停在了港口。
将两名搭救上的伤者交给了巡查,大部分船员们来到港口的酒馆开饭。在这里,缠着绷带的水手们可以一边吃着烫嘴的炸肉排和喝着大杯的蒸馏酒,一边听着三流乐手拉的提琴,大吵大闹的驱散两天在船上的疲劳。
由于刚刚进行了大战,船员都被分发了额外的奖金,一些船员直接拿着还没捂热乎的奖金要了好些好酒好菜,吃的满嘴流油,喝的酩酊大醉。在他们看来,这是个攒不下钱的高危职业,得到钱就该及时行乐、逍遥快活。
几个好事的水手硬拉着有些拘谨的莱昂到了同一张桌子上,高呼着“大英雄”给莱昂灌了两大杯酒。废了好大劲,莱昂才从他们那边脱开身,两杯烈酒让莱昂感到头很晕,他来到酒馆外的阳台上,吹着海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着港口上闪闪的荧光与港口上停泊的船只,头脑有些晕乎乎的莱昂神情复杂的笑了笑。
“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跟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呢......怎么说呢.......”
“在自言自语?”
莱昂自言自语时,那个沉稳而又不失亲切的声音在自己身后响了起来,现在,莱昂已经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声音的主人了。
“嗯,船长。”
莱昂转过头,看见巴迪尔正在自己身后,端着一杯麦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看起来很清醒,并没有喝醉。
“船长,你之前去哪里了?刚刚一直没看见你“”
巴迪尔笑着轻喝了一口酒“蓝脊号要去船坞修理,我要当做代表去现场签各种文件,之后要去海军所交报告,最后把死者的遗体送去圣堂,刚刚才回来。”
巴迪尔的脸上充满了疲倦,他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
“那,船长找我什么事呢?”
“没什么话,随便聊些,不行吗?”巴迪尔走过来,倚在阳台的木栏上。
“不,当然没有。”莱昂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说吧。”巴迪尔喝了口酒“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很厉害呢。明明是第一次战斗,还是摊上这种事。我第一次战斗仅仅是同一帮人数远少于我们的海盗,那年我比你大一岁,在“金鼓号”号战舰上服役。”
“船长,你以前在军舰上待过?”莱昂有些惊讶于巴迪尔结尾的话。
“嗯,没错,我当时的职位是船医,呃...严格来说现在也是。不....这不重要,还是说你,我感觉你很了不起,你今天的行为这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家伙,他几乎和你干了差不多的事情。”
巴迪尔喝了口酒,顿了下接着说:“那次,我们在西海上遇上了一艘海盗船,对面的家伙很聪明,我们一时半会拿不下它,他们反而一炮打在了我们的火药舱里,造成了一场大爆炸。但它当时火光四起的也逃不成了,索性干脆趁着这个混乱向我们不要命的冲了过来,像是个浑身都着了火的怪物。这时候,那家伙跑了出来,在混乱的炮舱里将一门还能用的大炮复位,一炮打出去,正中了敌舰的桅杆,遏制了对方的攻势,才制止了冲撞的发生。”
“后来,那家伙和我不再是一条船上了,去了更好的船上,就是因为他那次。一直到后来他成为了十分优秀的炮手,其他士兵都说他手里的炮简直长了眼睛。”
“所以说......”莱昂听着巴迪尔的故事,脑袋里的混沌感消去了不少“船长你不是单纯来给我讲故事的吧。”
巴迪尔听后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拍了拍莱昂的肩膀。
“没什么意思,故事就是故事。我说话可没那么多意思,别想多了。”
正说着,一阵凉风吹了过来,莱昂打了个寒颤,脑袋里的酒一下醒了不少。
同样感受到凉风的巴迪尔抬起手,将杯中的麦酒一饮而尽,擦擦嘴:“马上就要进入冬季了,航船数量会减少,巡逻频率也会降低,这时会进入海巡队的训练季。估计这次蓝脊号会修些日子,会在修好前直接进入训练季。”
“训练季?”
“就是你入职前接受的那个训练的翻版,项目都差不多,不过训练量会重上很多。对了,说道训练就想起了射击,差点把这个给忘了。”
巴迪尔把空杯放到了栏杆上,从身上解下手枪,从套子里拿出放在手上,递给了莱昂。
“我很喜欢你这个小伙子,你很出色,我感觉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那是一把簧轮手枪,比小臂还短,握把是漂亮的黑橡木,核心的簧轮看起来比火绳机精密上不知多少、宛如工艺品一般。垫在枪下面的皮套子黑而反光,似乎是某种海兽的皮做的.......莱昂看着直接直了眼。
像一柄华丽而致命的短剑一样,这是莱昂看到眼前的武器的第一印象。
“不,我不能收下!这太贵重”莱昂忙摇头,但还没说完,就被巴迪尔伸手打断了。
“放心,我自己还有别的可用,我还有更好的。”巴迪尔笑着拉过莱昂一只手,将手枪放在了上面。
“这.....我真的可以收下?”莱昂的语气和手不住的颤抖着。
“当然可以!把皮套子别身上吧,试试感觉。”
莱昂接过手枪,有些抖的把枪装回枪套里,笨拙的挂在了身上。借着月光,莱昂兴奋的的轻晃着身体,不断观察自己的新武器。
“谢谢您,船长!”莱昂兴奋的向巴迪尔鞠了一躬,随机拿起一旁的酒杯“请让我请您喝几杯酒吧。”
“好,来吧,白喝的酒不喝可是傻瓜!”巴迪尔笑了起来,两人转身向喧嚣的酒馆里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