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笔灰在阳光里沉浮,当高跟鞋叩响走廊时,二年二班都紧张起来,学生要迎来他们的新老师。
“大家好,我叫月韩妮•喜多川,是大家的新老师。”(这个名字似乎捏他的日本去雄化计划创始人,也是杰尼斯的老板约翰尼•喜多川)
令学生们欣喜的是,新老师是个温柔的大美女。声音就像是浸过蜜糖的手术刀,轻易剥开了学生们的耳膜,说的话大家都乐意听。
喜多川怀里抱着一只音乐盒,裙裾拂过讲台时扬起紫式部香调的暗涌。
她将鎏金音乐盒摆在讲台上,德彪西的《月光》从机械齿轮间汩汩渗出。
曲中绵延的琶音如月光倾泻,音符仿佛在轻盈流淌,模仿着水波荡漾或树叶沙沙的质感。
但在躲在墙角偷听的韬蚮耳朵里,却不同于原曲的物哀与忧郁,这首里面勾着来自暗夜的诱惑。
喜多川脸上黏糊着蜜糖般的微笑:“这是德彪西的《月光》,老师以后每天都会放歌曲给你们听哦,好不好?”
学生们没有应声,毕竟还没跟新老师熟悉。
见状,喜多川脸上蒙上层落寞:“这样啊,你们讨厌老师选的歌啊……”
这时,一个乖巧的女学生附和道:“没有啊,我觉得老师选的歌很好听哦。”
喜多川立刻喜上眉梢,蹲到那位女学生面前:“真的吗?我好高兴,谢谢你。你是玲子同学对吧?听说你拉小提琴很棒呢。”
叫做玲子的女学生羞涩地点了点头。
喜多川随后转向同座的学生:“玛利亚是一年级的时候从俄国过来的吧?”
被叫到名字的女生惊喜道:“我的事老师也知道吗?”
“嗯。”
喜多川甜甜地答应着,走到其他同学身边:“中正同学,去年在微操大赛里获得了第一名吧?”
“巴乔夫同学,你跟老师一样,特别喜欢地图填色游戏。”
“优太同学家里是开面包店的,相当美味哦。”
“小智同学的妈妈是保育员吧?”
……
喜多川走过每张课桌的步幅精确到厘米,裙摆扬起的角度让所有孩子都看清她小腿肌肉的完美线条。
“老师,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一个男生好奇地问道。
喜多川莞尔一笑:“这是因为老师我想跟大家做朋友呀,所以花了三天了解同学们的情况。”
一个男生调头跟后桌赞叹道:“好厉害啊,杰西卡老师都不能记住我们所有人的名字。”
杰西卡是四年二班原来的老师,已经五十岁的老教师了,爱岗敬业,为人友善。
就在前不久发来消息说是身体抱恙,学校只能安排杰西卡推荐的喜多川来担任新老师。
目前看来,师生其乐融融,唯独角落里一个叫艾赛德的男孩,仍然闷闷不乐地盯着喜多川。
艾赛德是穆斯林背景,孩子性子比较犟,对陌生人警惕性比较高。
喜多川不经意地看向艾赛德,甜甜地问道:“艾赛德同学,杰西卡老师在上课前都会讲什么?请你告诉老师。”
艾赛德不语,仍然拉着小脸。
就在气氛陷进尴尬的沉默前,一开始种下的轻松氛围奏效了。
一个女生替艾赛德回答道:“杰西卡老师会和我们聊天。”
“哦~”
喜多川若有所思,继续问道:“那么,杰西卡老师会跟你们聊些什么呢?桃蹊同学,能告诉老师吗?”
“这个嘛,各种各样的事,比如昨天老师看到的事,新闻里放送的事……”
“还有关于责任和使命的话题。”另一个孩子补充道。
喜多川作出惊讶的表情:“玉良同学居然知道这么复杂的事啊?”
叫做孙玉良的同学指着黑板旁挂着的字匾说道:“你看那边不是写着吗?”
那字匾上清秀的字体写着责任、Duty……看来是用各种语言写出来的责任和使命。
喜多川慢慢踱步到字匾旁,抚摸着它,用疑惑不解的语调问着:“那责任是什么意思呢?”
台下的同学面面相觑,说不出个所以然。
喜多川继续问道:“那么,使命又是什么意思呢?”
台下依旧鸦雀无声。
喜多川脸上堆起犯难的神色:“为什么它们如此重要呢?”
随后一转微笑:“不理解意思,就用复杂的词语可不好。”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不为人所察觉的狡黠:“杰西卡老师也没有跟你们解释含义,如果她是个好老师的话,就应该什么都教给你们……”
艾赛德突然站了起来:“杰西卡老师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上课?”
班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的眼睛盯着喜多川,等待着答案。
喜多川脸上微笑依旧:“杰西卡老师身体不适,没有老师陪伴的你们肯定很悲伤吧,但是要是生病一直不好的杰西卡老师难道不更可怜吗?”
“说的也是。”
“嗯。”
“对啊。”
“艾赛德太刁难人了。”
……
教室叽叽喳喳地响起议论声,看来大家都被喜多川说服了。
“请坐吧,艾赛德同学。”
喜多川来到艾赛德身边,轻轻地将他按了下去。
然后她拍着手讲道:“我们来玩个游戏吧,闭上眼,向神明『达鼓霸』祈祷,『达鼓霸』会给我们点心的。”
艾赛德的犟劲儿这时候又来了:“真神只有一个,就是安拉!”
然而,浪潮一般的责怪声把他淹没了。
“艾赛德真是的,没有点心怎么办?”
“以后不跟艾赛德玩了。”
“艾赛德不要再跟老师对着干了!”
……
在同学的责问和喜多川的注视下,艾赛德也不得不装作闭眼祈祷的样子。
看到学生们都闭上了眼睛,喜多川悄悄地拿出一袋高档巧克力,踮着脚迅速分发到学生的桌上。
诡异的是,有着如此丰腴的身材,还能静悄悄地带球过人,没发出一点声响完成了这一切。
做完一切的喜多川站在了讲台上宣布:“睁开眼睛吧,孩子们。”
看到桌子上的高档巧克力,学生们都很惊喜。
“『达鼓霸』听到了我们的愿望!”
“我以后就向『达鼓霸』祈祷!”
“老师,我可以吃『达鼓霸』给的巧克力吗?”
……
“我看到了!”
艾赛德不和谐的声音再次打破了氛围。
“我刚才眯着眼看到了,是老师把巧克力放到大家面前的,不是『达鼓霸』给的!”
不曾想,喜多川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是啊,艾赛德同学你真聪明。”
她环顾了台下的同学:“同学们,巧克力是老师给大家的,抱歉,老师说谎了。”
说着,喜多川深深鞠了一躬,白花花的团子波浪一样起伏,闪了韬蚮的眼。
她继续讲道:“但是,多亏了艾赛德同学,我们明白了一个重要的道理,向谁祈祷都是没有用的,如果没有老师,同学们就拿不到巧克力,所以……”
有同学抢先回答道:“所以老师是最厉害的,我们应该向老师祈祷!”
“对啊,我最喜欢喜多川老师了!”
……
喜多川笑脸盈盈地接受了学生们的赞美,全然忽视了学生们的声音里还混杂了对艾赛德的抱怨。
她继续微笑说着:“那么我们来选班委吧,选个能勇敢发言的人怎么样?比如说艾赛德同学?”
话音刚落,学生们又嘈杂起来。
“老师真好,不生艾赛德的气。”
“艾赛德真是的,不想选他做班委啊。”
……
喜多川来到艾赛德身边,按着他的肩膀,笑盈盈道:“我觉得艾赛德同学非常适合当班委啊,因为他聪明又成熟,老师希望你能带领同学们前进,大家就让艾赛德试一试吧?”
学生们应和着:“老师都这么说了,那没办法了,艾赛德运气真好啊。”
艾赛德少有的红了脸,他父亲也是穆斯林,对儿子非常严格,这个班委身份想必会让父亲对他稍微认可吧。
“既然……老师你这么说了……那行吧。”
艾赛德扭扭捏捏地说着,不自觉地对喜多川生出些许依赖与好感。
喜多川离开艾赛德身边,径直走向讲台,边走边说道:“那么,作为班委的艾赛德,可以决定黑板旁边的挂饰物……”
这时,一个女孩提问:“老师,那么杰西卡老师的字匾怎么办?那是杰西卡老师写的非常重要的东西。”
喜多川搓了搓手,在韬蚮眼里有点像急不可耐的刽子手:“说的也是,但是呢,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抚摸着字匾:“是里面写的内容重要吧?要记住责任和使命,难道非要这种东西吗?”
说着,她转身面向学生们,微笑道:“真正重要的东西,难道不是放在大家的心里吗?这样的话,杰西卡老师也会很高兴吧。”
台下沉默一片,虽然不舍,但还是默认了喜多川的话。
喜多川指着字匾道:“我们可以在这里挂上别的东西啊,比如说五彩斑斓的LGBT?”
“LGBT是什么?”一个男生好奇地问道。
喜多川笑呵呵地将手伸向男孩的脸蛋,像是秃鹫找到了它的猎物:“这世界上不止男女两种性别哦,还有很多非二元性别,大家只是生来被迫选择成为男女,有些人生来就不适合ta自己天生的性别,所以才会有很多烦恼。”
喜多川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副彩虹旗,与看似古板枯燥的责任与使命字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介绍道:“这就是LGBT的象征,彩虹旗,每种颜色都象征着男女之外的自由性别哦,如果大家想选择,老师这里有神奇的魔药可以帮助大家改变。”
忽然,她话锋一转:“不过呢,我们先把这个字匾摘下来吧,就让艾赛德同学来做吧。”
得到了权力的艾赛德有些飘飘然,迷迷糊糊中他走向杰西卡老师写的“责任、使命”,将它摘了下来,有些迷茫地问喜多川:“这个,该怎么办?”
喜多川轻描淡写地讲道:“从窗台丢出去,怎么样?”
又立刻用带着诱惑性的语调在艾赛德耳边耳语:“你不想试试看?”
艾赛德毕竟还是小孩,小头还没成长到能盖过大头的程度,他疑惑道:“这样好吗?”
喜多川轻轻拉住字匾,对着台下微笑:“那让巴乔夫同学来扔吧。”
喜欢涂地图乱搞的巴乔夫立刻站起身来:“我来扔,我来扔。”
刚尝到权力味道的艾赛德突然恐慌起来,他察觉到权力或许会从他指缝里溜走,便一把拽过字匾,急迫地自我证明道:“我是班委,我来扔!”
说着,就冲向窗户,一使劲儿就将字匾丢了出去,那“责任、使命”摔了个粉碎。
艾赛德脑内一片空白,不知道应该欣喜还是悲伤。
这时,铃声响了起来,他自顾自地跑出了教室,而喜多川则跟在后面。
韬蚮在不为人知的角落观摩完了整节课,不禁头皮发麻:“教师团队里混进了坏人啊。”
便起身准备跟过去,谁知就在转角处跟一个人撞了满怀。
“韬蚮无木?”
“李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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