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沉默的气氛散播在每个人之间
台下,是数不清的黑影,唯有前排挨着的四人与周边格格不入。与黑影的专心致志不同,都是百无聊赖的拨弄着发丝,微微打着瞌睡。直到有隐隐约约的乐声响起,台上戏幕拉开,一袭红衣的戏子闭着眼登场。伴奏声逐渐清晰,戏子缓缓张开双眼,唱出悠扬婉转的戏腔。但也只是吸引了三人片刻边又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有一人端坐起来,似是认真听着
不知过了多久,戏幕落下。台下的黑影渐渐消失不见,戏子躬着身,一手放在胸上,表达着自己的敬意。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戏子平起身淡然一笑。
“那个……师傅…”最边上的一人开口道:“这黑袍好热,能把帽子摘下来了吗?”
“可以。”
“啊~闷死了”那人摘下帽子,露出姣好的面容,白皙的脸颊上染着淡淡的红晕,眼角带着一点泪痣,一头白发披散开来,眨巴了一下灰白的眼睛说:“师傅,今天到底是什么是啊把我们都叫了过来?”
戏子并未说话,缓缓走下戏台,随手一抓,手中竟出现一杯清茶。小酌了一口后,说
“言乐,我这出戏演的怎么样?”
“啊……很有韵味”被称为言乐的那人没想到戏子不仅没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尹染,你说说”
“额……”尹染挠了挠脸,眼神不自觉的飘到别处
“魏公乔呢?”
“对不起师傅…我没认真听…”魏公乔被吓了一激灵,磕磕巴巴的道歉,听语气就像是快哭了一样。
“唉……你们啊”戏子长叹一口,道:“朱沁,讲给她们听”
那个端坐着的人站起身,拱了拱手,眼中似有一缕紫光划过,不紧不慢说
“师傅这一曲婉转灵活,将处于水深火热中的女子展现的淋漓尽致,好似‘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景象浮现于眼前”
“……不错”
戏子淡然一笑
“其实我叫你们来不只是为了听戏,还有一件事”
“师傅请讲”
“我们师徒五人常年游走于各个地区,但始终不留痕迹。大家常说戏子无名,可我却并不接受。大家也知道,没有一个唱戏的不希望自己家喻户晓,所以,我要为我们建立一个小戏班”
言乐心中一喜,急忙开口道:“师傅,那我们的戏班该叫什么啊?有什么目的?什么身份?”
“我思考了良久,你们四人所对应的身份可以用扑克牌来表示。分别对应‘梅花A’‘黑桃A’‘方块A’‘红心A’。而我作为你们的师傅呢……则是‘joker’。”
“可是师傅,‘joker’也有大小王之分呀”
戏子闻言一笑,淡淡回应道:“为师自有安排。另外,我们的戏班就叫做……‘往尘殿’怎么样?”
言乐眸光一闪,兴奋抱住戏子:“师傅真是取名天才,好听!我要做‘梅花A’!”
戏子无奈揉揉言乐的脑袋道:“这个你们安排,你们先走吧,下次‘彼岸谷’见”
“是”三人纷纷闪身离开,唯有朱沁留在原地,眼神复杂
“小沁啊……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可以复杂,也可以简单”
戏子抬头望着月亮,半晌后,朱沁忍不住开口
“师傅…你当真要这样做?”
“是啊,毕竟…我谋划了好久呢,做事总得有始有终吧?现世如此慌乱,总要有人承担不是。”
朱沁似有千言万语,眼角也微微发红,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明白了”
朱沁从怀中摸出一块木牌丢给戏子,回眸望了一眼,只留下“再见”二字便消失了
戏子看了眼木牌,是用桃木做的,刻有“戏子无名”四字。淡然一笑后收入怀中
戏子带上面具,背起手来等待着
河对岸仿佛有火光呈现,隐约的叫喊声接连不断。起义很快就会结束了吧?
面前出现一阵风,有人型浮现,死死盯着戏子,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咬牙切齿道
“整个国家的仇恨对象,今天被我逮到了吧?!”
戏子轻蔑一笑
“老家伙让你来的吧?你就是他女儿洛子沫吧”
洛子沫握紧拳头道:“你也配叫我的名字?!”
“呵呵。涉世未深的小鬼,即便是遭到了上百次的欺诈与背叛也不长记性”
“闭嘴!”洛子沫心中一颤,恶狠狠道
“你还记不记得十五岁之前一直陪着你的那个小竹马了?想知道他怎么死的么?”
洛子沫身上顿时爆发出一阵极具压迫的气场,愤怒吼道
“你该死!”
一剑刺出,在戏子愣神之际穿透了他的胸膛,但洛子沫并未掉以轻心,左手掏出匕首抵在戏子脖颈处
戏子呵呵一笑道:“这种卑劣的手段,怎么可能对我……”
话未说完瞬间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刺痛感
洛子沫冷笑一声
“到底是你太轻敌了呢,这把刀刃里可是汇聚了一部分的息海能源,任凭你有再多的替身手段也要栽在这里了!”洛子沫面部扭曲,想要看到那张脸上所浮现的惊讶,痛苦以及恼怒。但,并没有。洛子沫愣住了,戏子表情逐渐变得平静,默默看着洛子沫
“泡沫,千言万语不便再多说,替我向皇叔问好”戏子的气息逐渐微弱,洛子沫却突然察觉到了不对经,吞了口水后摘下了戏子的面具……
一声悲鸣传出
“苏木!!!”
洛子沫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朝夕陪伴的竹马竟然和自己无比痛恨的灭国者是同一个人!洛子沫的哭声逐渐化为呜咽,脑中响起了来自苏木的声音。
“想让现在的国家由衰转兴,必须要将这么多遗留的问题全部被解决……”
任凭洛子沫再怎么笨也能明白他的所作所为了,只是自己接受不了罢了。
…………
半个月后,国家局势被扭转,王室的信誉也回来了。
彼岸谷中,洛子沫穿着端庄的黑纱裙,一顶黑纱帽,站在雨幕中喃喃自语,不知过了多就才离开。
等到洛子沫离开后,四个鬼鬼祟祟的少女身影显现出来。
言乐搓了搓下巴
“师傅还真是神了,他怎么知道那家伙会把他埋在这里的?”
尹染笑了一声
“说不定是师傅当时假死的时候和那家伙说了一声呢”
“…我赞成尹染的说法”魏公乔喏喏开口
“你们说,师傅会不会已经离开了呀?”言乐一边撅着坟,一边问到
“也许……不可能,他那可能抛下我们就跑路呢”
四人撅着坟,唯独朱沁一言未发,紧咬着下唇。
待到棺椁的轮廓浮现时,言乐双手往上一拂,那棺椁就跳了出来。
不等其他三人开口,言乐就把棺材盖给打开了,里面是一袭红衣的戏子安详的闭着眼
气氛一时间沉默
“喂师傅,你……”言乐刚伸出手就被朱沁拍了下去
朱沁微微俯身,让人看不清表情,缓缓吐出几个字,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
“师傅…安眠”
“???”言乐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朱沁没起身,淡淡说道:“师傅已经去世了,你们还不行礼?”
“这、这不可能…”魏公乔闭眼感受了一下,发现戏子体内毫无生气可言了,顿时感觉世界都褪去了颜色“他连鸿门都能踏平,怎么可能会死在那个家伙手上……”
“师、师傅……”言乐不敢置信,瞬间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跌坐在地上
“不!”尹染眼眶通红,泪止不住的下流,扑倒戏子怀中,回应她的却只有冰凉。
“节哀”朱沁看着哭成泪人的三人抛下一句话就转过身去了
她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枚桃木牌,上面刻着“戏子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