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8......3、2、1!”
倒计时结束,梦幻的斑斓气泡泛着迷蒙的光晕笼罩整节车厢。
银蓝色的星光骤然液化,化作液态星河包裹车体,车窗外的星辰突然拉长成流光的丝线。群星不再是固定的光点,而是像被孩童吹散的蒲公英,在暗紫色天幕上拖曳出螺旋状光痕。轨道两侧浮现出半透明的星象图腾,古老文明的星座符号如全息投影般层层展开。
亿万道虹光从虚空裂隙中喷涌而出。这些光线具有液态质感,在车厢外壁凝结成游动的光谱水母。透过它们的半透明躯体,能窥见时间本身具象化的形态——青铜色沙漏在真空中逆流,冰晶结构的记忆碎片漂浮如银河鱼群。
跃迁结束时,车厢地毯上残留着磷火般的星尘,某扇车窗永远封印了一小片正在诞生行星系的玫瑰星云。帕姆轻叩铜质铃铛,铃音化作实体化的银色波纹,将那些企图跟随列车偷渡到新时空的灵质生命驱逐出车厢。
莱茵的位置空无一人。
......
夕阳像融化的琥珀沿着更衣室的气窗淌进来,把堆叠的音响设备浇铸成青铜器一样的祭坛。
"你明明在触碰麦克风支架时,指尖还是会发抖啊。"希露瓦向前半步,绣着乐队队徽的贝斯背带扣卡进肋骨,如同她固执抵在喉间的呜咽。
可可利亚眼神冷淡。
大守护者的职务不容她有多余的心力去陪希露瓦过家家。
“可是,你明明还保存着我们登台演出的合照。”
希露瓦几近哀求的目光看到可可利亚胸前的衣领中露出一抹金属光泽。
那是一枚怀表,与希露瓦所佩戴的那一枚一模一样,或者说,是作为见证的某种信物,完全相同的外观曾代表着她们不分彼此的亲昵。
可可利亚并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做过多的深入。
她伸手扯断胸前的项链链条,将那枚怀表抛向空中,金属物件在黄昏的阳光中划出冰冷弧线。
希露瓦下意识接住,怀表啪嗒一声弹开表盖,里边是她们乐队的合照。
那时她们才刚刚入学,少女们将冻的红扑扑的脸颊紧贴在一起,各自带着对未来的期待,笑容灿烂。
冷漠的话语像是结了霜的尖刀,刺进希露瓦的身体。
她浑身颤抖,冷意侵骨入髓。
可可利亚的高跟鞋碾过曾经她们共用的Fender吉他,琴弦断裂声如同希露瓦神经崩裂的具象化:"真讽刺啊,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她突然揪住希露瓦衣领拉近,呼吸间带着威士忌的苦涩,"『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都是自己呢』。"
"不是的!"希露瓦抓住可可利亚手腕按在自己心口,激烈的心跳犹如擂鼓,"那天在朗道庄园的顶上,我们裹着同条毛毯看流星雨...可可利亚说我们的和弦是命运的重奏..."
可可利亚突然暴烈地大笑,夺过希露瓦手中的怀表,甩手将其砸向一旁的墙壁。
玻璃碎裂声中,照片上的四个人被蛛网状裂痕分割。她踢开储物柜门,成叠乐谱雪崩般倾泻——希露瓦瞳孔紧缩,那是她悄悄塞进可可利亚更衣室的乐曲旧谱,每张背面都写满"求求你回来"的暗语。
"真是恶趣味。"可可利亚点燃打火机,火苗吞噬乐谱的瞬间,希露瓦仿佛看见半年前那场毕业狂欢的余烬,她们的歌声至今仍在贝洛伯格上空回荡,可其中炙热的感情却已冷却,变成烧净的灰。
燃烧的纸灰飘向通风口时,远处传来汽笛悠长的叹息。
"至少告诉我理由..."希露瓦额头抵住可可利亚鞋尖,泪水在漆皮表面绽开暗花,"为什么非要亲手毁掉我们的..."
"我们的什么?"可可利亚俯身捏住她下巴,略显空洞的瞳孔就像是一滩死水,毫无波澜,"是把我当成情感代餐的过家家?还是你用来对抗母亲的玩具屋?"
可可利亚失去耐心,轻轻地叹了口气,打开门准备离开。
星核正在复苏,裂界侵蚀在加重,她必须立刻斩断多余的情感。哪怕丢失过往的羁绊。
历代大守护者在卸任时都会步入裂界自我了断。因此她们在继任的同时都会选好自己的继任者,避免自己死后出现传承断代。
一旦自己出现向星核腐化的迹象,那么自己就需要尽快自我了断。
并非是她要抛弃希露瓦,继任大守护者后她的生命就不再属于自己,而是用来延缓灭亡的燃料。
哪怕她燃烧起来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狂风卷着雪花灌入,希露瓦在模糊视野中看见,可可利亚藏在背后的左手正死死攥着一份报告,裂界、侵蚀等字眼隐约可见。
当自动门最终闭合时,希露瓦听见自己灵魂某处传来琴弦崩断的颤音。她摸索着捡起燃烧殆尽的乐谱残片,焦黑边缘依稀可辨可可利亚曾经的批注:「此处情感要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绝望」。
雪幕深处,霓虹灯牌次第亮起。最新张贴的海报上,佩戴暗金面具的主唱下方印着宣传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