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似偶遇初华的那一日。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
空气的湿润浸泡了微卷的衣角,被水打湿的路面变了脸色,偶尔飞驰而过的汽车溅起的污雨哗然落下,一旁的LED路灯也早早地打开了。
随着雨坠落而升腾的是水汽、是微风。
哪怕已经疲劳至几乎迈不开脚,爱依旧重复的向前递送着双腿。
这种疲劳和痛苦总要好过失望,身体的不断运动才能混着雨流干泪水。
她麻木地奔跑着,漫无目的,丝毫不顾及自身狼狈不堪的模样。
大概因为她不是那个偶像【爱】吧,连基本的形象包袱也没有,总是一副平凡的样子。
“小爱,停下来——”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却比认知中多了些干哑,担忧与焦急几近溢盈。
再次体会到香因为自己而承受的伤害,那份对自我的憎恨和厌恶又一次的加深,促使着爱迎着雨在冷与湿中奔跑,一刻也不敢停歇,
——一旦被追到,一旦再次和解,沉浸在香的爱中的自己必然会再次令香失望。
至少现在,她是这样想的。
直到下一刻,身后传来少女凄惨的尖叫,身体不受控制的定在了原地,一点一点的转过身来,直到看到跌倒在地的少女,狼狈的身姿映入眼帘,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战胜了痛苦和自卑的是恐惧,恐惧驱使她一步一步的加快步伐,飞快的跑回香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她轻轻抱起。
哪怕心中再怎么想要斩断这份关系,脆弱的意志依旧战胜不了那份单纯的恐惧。
她恐惧着香的离去。
她恐惧着香的厌恶。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小香,你伤的重不重?我把你带到我家去,那里有处理伤口的药品。”
她盯着香苍白的面庞,皎月般的柳眉紧紧地皱在一起,原本红润的唇也褪了色,但那双星眸却依旧紧紧的盯着自己,传达的是单纯如一的情感。
不是责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亦不是失望,仅仅是对爱的心疼。
“小爱,不要再离开了……明明说好的,要成为我推的孩子哦。”
她虚弱的轻声呼叫,伸出被雨水浸泡而略有褶皱的手,慢慢的放在爱的唇上,用力点了一点,涂抹在了自己的唇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因为小爱对我最好了♪”
“……”
双臂紧紧的抱着香,爱在雨中仰起头,任由泪水侵过眼角,又一次在雨中奔跑起来。
只要快点到家,小香就可以少受一分疼痛。
“为什么不回答我呀?小爱。
不是说好要成为被我单推的偶像吗?”
“……”
“其实,假如实在不想成为偶像,也没什么啦。我可以带小爱去演大河剧,或者去演《哈姆雷特》,当个戏剧演员或者是艺能人士也可以变得闪闪发光呢♪”
“……”
“实在不行的话,小爱就可以来做我的搭档啊。跟我一起去生活,一起去参加live,一起去工作,一起去表演。”
“……”
“只要小爱开心的话,无论做什么工作,我都愿意呀♪”
“小香,难道喜欢的不是【爱】吗?”
原本已在心中松了口气的香顿时警觉起来,飞速的在脑海里构思着完美的回应。
“从来没有说过喜欢的是【爱】,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小爱当成【爱】。
因为,小爱是我的,呃……我的推。我的小爱是一个一直支持我的、从来不欺骗我的、永远相信我的女孩。
就从这里来说,我既不希望小爱成为那个也许一辈子也没有体会过爱的【爱】,也不认为作为偶像的【爱】要胜过我的小爱。”
“非要说的话,我现在做那么多的事,只是想要让那天在侍奉部里不幸福的小爱幸福起来,这要比小爱成为偶像要重要的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星野爱怀里的香,感觉她哭的更厉害了。
“小爱,别哭啦,好不好?”
“……”
“没事啦,一场彩排而已,相比于小爱的话,没有那么重要。”
“……”
“我害怕……小香会讨厌我。”
“唯独这个,绝对不可能哦♪”
“可是,明明演奏的那么差劲。”
“完全不需要去和别人比较,但从第一次演出的角度来看,没有接受过训练的小爱表现的已经超级棒啦,自我内耗什么的不可取。”
“可我还拖累了小香。”
“那,假如爱实在愧疚的话,我现在就来收取一下补偿♪”
“这样做的话,小爱会讨厌我吗?”
“小香,是不是,不喜欢男孩子……”
“完全被猜中了daze♥,但我会对小爱负责的哦~”
“可是喜欢小香的人应该很多吧?”
“但我喜欢的叫做星野爱的女孩,只有一个呀♪”
“不行,这样会影响小香的前途的!”
也许,普通的女孩在这一番话语攻击下,早就沉沦的百依百顺。但平泽香喜欢着爱因为为自己担忧考虑而忍痛做出的拒绝。
虽然因为被拒绝而感到愉悦,但她本人毕竟不是什么抖M。
“可是我刚才已经在小爱身上留下印记了,小爱这辈子已经嫁不出去喽♪”
“小香可以记得我就行了。”
终究,爱身上的卑微,不是一时半会的爱,就可以冲刷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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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小心翼翼地用脚尖从门下的地毯勾出备用的钥匙,用仅剩下可以活动的手指握住了早已生锈的黄铜钥匙,粗暴的插入钥匙孔中,连带着用劲向左一转,已经掉漆的防盗铁门便咔嚓一声打开。
她飞奔到客厅一旁老旧的沙发,把香轻轻的放在上面,又为她盖上印有平泽香应援图的空调毯,一边用自己平常使用的毛巾仔仔细细的裹住了香湿透的长发,另一边从冰箱中取出一盒冰块,隔着纸巾轻轻地敷在香红肿的脚腂上,用手不断的按摩。
而此时的平泽香毫无心理负担的享受着爱的服务,甚至轻飘飘的哼起了不成曲的小调。
而爱在做完一切之后,有些坐立不安的频频向香投去视线。
“怎么啦,小爱?”
“没有什么,就是家里没有什么家具,茶水和茶具也没有购置,害怕小香会嫌弃。”
“没关系啦。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小爱的母亲不在家里吗?”
“她……”
爱再次沉默下来,向刚刚的发问者投去求助的目光。
“那就先不谈了——”
话语刚落,却被突兀的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