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子,麻烦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会发生这事?”
“嗯哼?我不知道啊!我生产这些是为了战后重建,谁知道这么快就派上用场?”
震后的原幻想乡地区一片狼藉,为了抢险救灾,这帮河童与山童们忙了一夜。山上没有参战的天狗们,自救结束后也出来搭把手,清理各处废墟。
人间之里几乎所有建筑都被震塌了,即便穿了动力外骨骼,要想搬开这些碎瓦断墙,河童们也颇费了许多劲。永远亭的建筑虽然没完全垮,但是许多设备受损,所以原则上谢绝接收伤员,因此在慧音和阿求她们的请求下,天狗一族担负起了外送重伤员的任务。
此时此刻,饭纲丸龙正奉天魔大人之命,全权指挥天狗们的行动。天亮这么久了,她迟迟没看到该管事的人出现。
摩多罗隐岐奈不指望了,博丽灵梦也没来;别说八云紫,连她手下做事情的九尾妖狐也不见踪影,全靠本就住在人间之里的那些人主持场面。
“奇怪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们都不管吗?”
也不该怪她们不管,灵梦和魔理沙才从山体滑坡中捡回一条命,现在整片山区的地形都改变了,所有线索都被毁灭,她们正在现场和八云蓝商量还要不要继续找妖梦;
摩多罗隐岐奈……确实没人知道她现在在干嘛;
而作为目前唯一可靠的消息人士,八云紫此刻正在太行山指挥部向二号首长通报日本的受灾情况,并商讨可行的救援方案——
比起赶去人间之里,她先来这里才有办法真正拯救他们。
看着路边正在争执的山城高岭和葛城玲子,她的手下——菅牧典——无奈地问:
“龙大人啊,你看她们吵成这样,真的要用她们吗?”
“嗯?玲子能有什么问题?只要给她发挥才华的舞台,无论什么事情她都愿意做,”说着,龙低头沉思,“倒是高岭……她的戒心比较重,得给她足够多的利益、消除她的后顾之忧,她才不会妨碍我们。”
“这事也要我来干吗?恐怕效果不太好哦?”
“放心,我自有办法!”龙摸摸菅牧典的脑袋,然后感叹道,“天魔大人让我们找机会争取最大利益,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嘛?”
说着,她抬头眺望远方那朵狰狞的火山灰云,冷笑起来:
“呵呵……日本,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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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爱丽丝……”
“求你了,不要死……”
临时抢建的救护营地里,爱丽丝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面罩,身上插满了从废墟里抢救出来的维生设备。早苗紧紧握着她的手,泪流满面。
爱丽丝伤势非常重,那块大石头拍扁了她半个人,肋骨、锁骨、肩胛骨甚至颅骨都骨折了,与其说怎么救活她,倒不如问她为什么没有当场死。
她们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与队友,为了救活她,早苗什么都抛之脑后,干脆利落地向两位大人求援。但现在所有人都有烂摊子要收拾,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爱丽丝隔壁是半死不活的莲子,这里没有条件动手术,她只能按时服用抗排异药物,至于断掉并且有可能错位的肋骨能自己愈合成什么样,谁都没保证。
虽然梅莉割了一块肝给莲子,自己也在恢复期,但好歹没受太多伤,此刻她端着几份排队领取的餐食回到这里,扶莲子起来吃饭,然后开始安慰早苗,让她也赶紧动筷子。
安全区的食堂在地震中彻底损毁了,这些餐食是国际志愿军团的炊事车赶过来现做的。不眠不休刨了一夜人,静冈市区参与抢险救灾的战士们,总算在天亮后吃上了饭。尽管在中国国内的救灾中这是常规操作,但那些中国籍指挥员们关于伙食发放的安排,却让广大日本籍官兵非常不解,甚至不满——
幸存炊事单位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热饭热菜,全部发放给了受灾民众,尤其肉菜优先供应受伤人员;而他们只能弄点不干不净的水来加热自热食品,或者开午餐肉罐头吃,最惨的甚至只有压缩饼干啃,从土里刨出来时还刮破了包装袋。
可想而知,这帮没有从小见识过军民鱼水一家亲的外籍***,怨气该大到什么程度。现场的中国籍官兵倒是完全懂这个道理,但根本控制不住场面——
毕竟他们之间文化差异太大,这可不是靠呵斥和命令能制止的。
正吵吵闹闹时,不远处走来一群军官,众人一看为首的领章是两毛四,便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来者正是武思尧,他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有意见,于是特地从北面的指挥所赶了过来。
“干什么?吵什么吵?”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扫视着默默填肚子的战士们,没人敢顶撞。
“同志们,我知道吃不上热饭很难受,好伙食能顶半个指导员嘛!”武思尧提高嗓门,“但我们国际志愿军团也是***序列的,也是人民军队!歌你们也唱过了,为人民服务就是我们的本色!”
“我知道你们是日本人,现在你们的同胞正深陷水火之中,难道你们要熟视无睹吗?现在我们还有条件,就得优先让他们吃上饭,这样才能安定人心!否则我们吃得饱饱的,却让他们忍饥挨饿,他们会怎么看待我们?万一发生暴乱,就凭我们这点人,能控制得住场面吗?到时候你们难道要向自己同胞开枪吗!?”
这话完全在理,没人敢反驳。以往日本官方拉胯至极的救灾表现,他们也不是没见过。直到十几年后的今天,2011年东日本大地震福岛灾区依然有灾民无家可归。
“黄金72小时啊,黄金72小时!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但吃完饭后我们没法休息,在其他救灾力量赶到之前,我们必须24小时连轴转,不然大家都死了!”武思尧斩钉截铁地大吼,然后话锋一转,“我不知道月都方面会怎么做,我也不关心他们!但中国政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增援力量和救灾物资马上就会来!到时候人人都能吃上热饭,人人都有地方住,我们到时候也能撤下来去睡觉!”
“在此之前,大家给我坚持住!时间不等人,灾情就是命令!我们要竭尽所能把人救出来!听到没有!?”
现场的中国籍官兵立刻回答“听到了”,当武思尧再次发问时,日本籍官兵也一起大吼起来。
不管服不服气,灾情就在眼前,他们也只能去亲身实践中国军队真正的救灾作风。
这一幕,也被远处观望的安全区工作人员看在眼里,包括早苗和梅莉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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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士山大喷发,这件事情实在太大,连月都本土都被惊动了。尽管隔着好几秒的地月保密通信延迟,但月夜见还是组织绵月丰姬和稀神探女开会。
至于为什么没有绵月依姬……她和她的将军们得先想办法收拾超级大海啸留下的烂摊子,至少得把天地通信基础设施给修好,才有办法参加会议。
这次会议稀神探女也需要发言,为了避免自己“祸从口出”的负面能力影响,她是在自己官邸通过网络参会的。
月都名义上是“为了阻止人类自我毁灭”才干涉地面的,很显然,这事他们不能坐视不管——
“遥感数据耀月已经汇总分析,关东平原超过95%的建筑倒塌,多处河道堵塞引发洪水,还有上千处起火点至今未扑灭。这里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保守估计将有超过一千万人死亡。”
“富士山依然在猛烈喷发,岩浆流已经抵达骏河湾沿岸,沿途的低洼处都被填平了。”
丰姬刚说完,探女就通过文字补充道:
——根据敌后侦搜队Eagle Rabbit小队汇报,比那名居天子一行人正在尝试镇压火山,目前尚未成功。
“消息渠道还畅通吗?人类世界怎么反应?”月夜见询问道。
“日本方面已经完全失联,只有少数人类军事单位能通过公共无线电频道与我方沟通。我方有侦察机在空,为避免火山灰损坏发动机和航空设备,我们无法靠得太近,所获得的情报有限,”屏幕上,丰姬紧张地汇报,“我们在联合国总部设立了新闻中心,但因为信息获取渠道有限,我们很难借此协调人类世界的行动。”
——当务之急是派救援力量登陆日本。
“这我明白,但日本近海还有大量水雷区,本州岛中东部所有机场跑道都被震成波浪形,况且火山灰遮天蔽日,直升机飞几次发动机就报废了……而且日本通信设施全部损毁,我不确定他们是否全都收到停战通知,万一他们攻击我们的救灾力量怎么办?”
“那就协调人类去!中国离日本近,也最有力量能救它!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24小时不间断广播停战和救援信息,调频、调幅,各个广播频段都要覆盖,总有人能收到。
——还有,麻烦先派运输机空投救灾工具和食品药品。
看到这句话,丰姬面露难色:
“探女大人,日本有1亿多人口,我们没有足够的救灾物资储备!”
——去找中国要,我们之间本就有相应协调机制。
此话一出,丰姬顿时绷不住了:
“中国,中国!探女大人,我们和中国正在交战啊!你要如何让他们相信,月都远征军是真的请他们来救灾,绝不会开进上海港天津港趁火打劫?各地自治联盟体系也一直被他们视为非法政权,连最低等级的外交关系都没有!”
——通过联合国体系去找他们,或者让沙特当中间人。我们可以不派军舰去他们港口,只需要允许他们的无武装舰船出港。他们还有几十艘坦克登陆舰,民用运输船只更是数以万计,总能派上用场。
正当丰姬沉默时,月夜见开口发话:
“丰姬,我看过人类世界的新闻报道,不管是不是谣言,在这件事上人类世界已经积累了空前的愤怒!你们务必协调好日本救灾事宜,否则以后只会越来越难办!”
听到这句话,丰姬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是她们俩在地球上,所有事情都得她们指挥。现在压力下来了,她只能想办法联系上妹妹,然后去为难各级下属们了。
“明白,月夜见大人……我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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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重灾区中的重灾区,东京此刻宛如人间地狱。坍塌的高楼大厦堆成了平均几十米高的瓦砾堆,惨叫与哭喊不绝于耳。可即便如此,破裂的燃气管道所带来的大火依然在蔓延,因为河道堵塞所引发的内涝也在无情淹没正在呼救的废墟。
整座城市秩序完全崩溃,幸运没被掩埋的人们徒劳地痛哭、逃命,也有少数人正在尝试挖掘废墟,可惜因为缺乏工具,只有零星几人被救出来。
这是真真正正的水深火热。
地面上有许多裂缝,隐约能听见地下传出哭声。那是被大地吞噬的人,在如此空前强烈的地震中,原本平坦笔直的地面却像水波一样扭动起来,很多不幸处于波峰上的人,落入了突然张开的地缝中——
他们当中大部分人被当场挤成了肉酱,可偏偏还有不少人被埋入了柔软的泥土中,动弹不得、也求生无门。
真不知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等死也算幸运的话。
此时火山仍在喷发,火山灰自然也在飘落。被夷为平地的东京皇宫废墟里,临时搭建的帐篷已经被厚厚的尘土压弯了。即便是在这样窘迫的情况下,天皇一家依然安保森严、闲人莫近——
除了那位地位超然的女子。
“日本完了,八云紫小姐……”
看见天皇如此沮丧,八云紫无奈地笑了起来:
“会有人来拯救日本的,陛下。”
“是吗?可那之后,日本的未来命运,还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吗?”
掌握在自己手里……真的有过吗?
尽管八云紫心里特别想吐槽,但很显然她不能对他这样无礼。这半年多来的实践,充分证明她的想法有些天真了——
他已经不再像二战时期那样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尽管日本国民基本听从了号召,组织起来反抗月都侵略,但质疑之声也不绝于耳。
而如今的惨状更是摧毁了日本国民最后一丝幻想——
他不是神,他不可能保佑日本安宁。
“陛下,类似的情况历史上也出现过,可日本最后还是从废墟中崛起了。您要相信,日本民族是有韧性的。”
“是啊……可这次又需要多久呢?”
八云紫顿时被噎住了,迟迟说不出话来。作为资源匮乏的岛国,他们的容错率太低了,不像中美俄这样经得起打击。一场天灾,甚至一次决策失误,就能大大拖慢他们的发展进程,战争更是他们的不可承受之重。
望着远处正在自救的人们,八云紫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日本此刻的事态,已经完全失去了各方控制,未来它会走向何方,没人能够预料。
希望……会是好的方向,而不是往不归路狂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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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深陷绝望,但在队伍内中国籍官兵们的表率下,国际志愿军团的救灾行动一刻都没停止。然而此时已是深秋,天色即将作暗,持续一天一夜的高强度救援,严重透支了他们的体力。此刻他们又冷、又饿、又困、又累,但废墟下还有人在哭喊、在呼救,他们不能停。
然而除了他们在玩命刨人,其他救援力量——无论是警察、消防,抑或其他官方单位——都在磨洋工!
警察除了救人,还需要负责维持治安,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医院自己也死伤惨重,医疗设备和物资也全埋在底下,确实很难工作。但静冈市的消防队直到午后才出现,空有专业设备在手,干活却拖拖拉拉,早就让小泽恭役等人憋了一肚子火。
而现在到了日落西山,这帮消防员抬手一看时间——6点了——于是收拾东西走下废墟,准备离开。
“干什么?去哪里!?”
眼看情况不对,小泽恭役立刻叫住他们。他们也满不在乎地回过身,朝他甩出一句话:
“6点了,下班啊!还能干什么?”
尽管不是史上第一次,但如此事不关己的操作,着实把小泽恭役给激怒了。
“这片废墟下还有这么多人,你们还敢下班?听不见他们在呼救吗!?你们是不是消防队?你们是不是人!?”
“消防队又怎么了?消防队也是一份职业,也有休息的权利啊?”为首的消防员不以为然,反而振振有词,“就算中国那边有船过来,最早也要明晚能到,难道你们要连续工作几十个小时吗?你们不怕累死吗?”
“全体都有!抄家伙!”
盛怒之下,小泽大声下令。尽管有些迟疑,但战士们都陆陆续续解下背上的步枪,拉栓上膛,瞄准准备离开的他们。
“***的!”由于日语中没有相对应的骂人话,这前半句他是用汉语普通话吼出来的,“你们有种离开试试看!?”
为首的消防员疑惑地看着他,然后不屑地笑了一声:
“呵?怎么,威胁我?不服你就开枪啊?打死我们,看看明天还有谁救人!”
说完,他们转身就走。
“你们……”
小泽恭役瞄准他的后背,正要扣动扳机,身后突然伸开一只手,“咔”地向后拉住套筒,阻止他开枪。他纳闷地回过头,发现那是一位比他还高的女子,顿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位女子没有看他,而是抬头眺望西北方的天空,那里正有密密麻麻一群人正在飞过来,有些长着翅膀,有些则没有。在废墟上降落后,他们纷纷拉开正在挖土的战士们,要求他们下去休息,然后或抢过工具、或拿起自带的,接替他们继续救人。
“大家辛苦了!我们是来自幻想乡,特地前来接替大家!”小泽恭役身后,饭纲丸龙大喊起来,“请大家立刻下去休息,注意安全!明天我们再一起救人!”
说完,她松开拉着套筒的手,拍拍小泽的肩膀,示意他收起手枪。然后,她面朝那群消防员,冷冷地说:
“把工具给我们,你们也可以去休息了。”
此刻日本东部各大灾区,全体出动的天狗与河童们正在全面接替疲惫不堪的人类救灾队伍,将生的希望延续下去。
只不过……他们并不是单纯来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