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轨。
无论对婚姻中的哪一方来说,出轨一旦发生,即便是再完满的婚姻,也会不可避免地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信任的崩塌、情感的撕裂,往往会让原本亲密无间的两人形同陌路,甚至陷入无尽的痛苦与悔恨之中。
椎名立希曾无数次思考过白柯从未来穿越而来与她交流的原因。
她设想过许多可能性,从时间旅行的科学理论到哲学上的因果循环,甚至涉及平行宇宙的深奥假说。
然而,她从未将事情往“出轨”这一方向去思考。或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对婚姻仍抱有某种天真而美好的期待,又或许是因为她从未真正面对过这种背叛的可能性。
她一直以为,婚姻是两个人彼此信任、彼此扶持的港湾,而不是一场充满猜忌与痛苦的噩梦。
事实上,现在的立希别说离婚了,就连未来可能发生的结婚事件,对她来说也显得遥不可及。
然而,即便如此,当她意识到未来的自己可能会陷入婚姻不幸的漩涡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那种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
她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微微发白,双脚也不停地在地板上轻轻敲击——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性动作。
同时,立希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未来的画面:一个孤独的自己,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手中握着一张离婚协议书,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好一会儿,立希才勉强平复了心情,理性逐渐回归大脑。
她的第一反应是怀疑白柯在说谎。这并非因为她对白柯有多么深厚的感情,而是因为她本能地抗拒这种令人窒息的未来。
然而,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
白柯没有说谎的必要。如果未来的婚姻幸福美满,他又何必跨越时空来撒一个可能改变未来的谎言?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但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提前告诉她?这种做法未免太过残忍。立希的思绪开始混乱,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疑问。她试图理清这一切,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迷宫。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
或许,白柯之所以回到过去,是因为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犯下的错误,并对未来的自己感到亏欠。
毕竟,既然连跨越时空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发生了,那么这种“自我救赎”的动机也并非不可能。
想通了这一点后,立希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情绪。
愤怒吗?当然愤怒。任何一个女人在得知自己未来的丈夫会背叛自己时,都会感到愤怒。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张看不清面容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未来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作为伴侣。
但这种愤怒并不是她此刻最主要的情绪。
毕竟,她还没有经历过婚姻的幸福与痛苦,无法真正体会到那种被背叛的切肤之痛。
她可以站在局外人的角度去谴责白柯的行为,也可以为未来的自己感到悲哀,但这些情绪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真正触及她的内心。
然而,正是因为这遭遇不幸的人是未来的自己,立希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知所措。
立希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未来的命运已经注定,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走向那个悲剧的结局。
这种情绪让她感到无比拧巴,既想逃避,又无法真正放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使人惊骇的事实就像是张牙舞爪的索命恶魔一样可怕,但立希明白,自己不可以屈从于这可怕,她必须要做出反击,以此来保证心灵不会就此崩坏。
“哼,果然是个不得了的人渣,看来我以后必须得注意了,省得重蹈我未来的覆辙,落入到某个渣男的陷阱里面!!”
然而,就在她像根木头一样在房间里等待着白柯的回复时,时间也不知不觉间快速流逝着。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房间里的光线也暗淡了下来。直到妈妈敲房门叫她吃午饭的时候,立希才惊觉白柯没有再向她发来讯息。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就充斥在了她的胸腔之中。
“立希?”母亲见房间里的女儿未有回应,又试探着呼唤了一声名字。她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与担忧。如果再得不到回应的话,想必下一刻就是要推门而入了。
“我过会下去,妈妈你们先吃吧。”立希勉强回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尽快哦,不然等会饭菜要凉了。”母亲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催促。
“知道了!”立希提高了音量,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正常一些。
脚步声渐渐远离,立希又在原地坐了一会,最终还是站起身。
她走到镜子前,调整了一下自己那轻易就能被人看出问题的神情。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她从桌上抽了一张湿巾,轻轻地抹了抹脸。水分的冰凉使她从有些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看了看摆在床尾的玩偶,又看了看被自己束之高阁的笔记,她的心里又开始五味杂陈了起来,不过在经过了考量之后,她终究还是按下了心里把这两个玩意扔掉的想法。
椎名立希就是这样,她外表看起来坚强,但内心却又在某种意义上十分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