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公寓内。
昏黄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质家具味道,混合着浓重的烟草气息。
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转身,烟草在他泛黄的牙齿间被来回碾碎,发出细碎的咀嚼声。
“杰森?”
他的目光落在来者身上,眼神中先是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怎么回来得那么晚?”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沙哑,仿佛是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杰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过一把摇摇欲坠的木椅,重重地坐了下去。
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仿佛随时都可能散架。
他伸手抓向桌上的烟草块,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让尼古丁充斥整个口腔和鼻腔。
“你以为第五部门的人都是吃素的么?”
杰森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讽刺和疲惫,嘴角还挂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咔嚓——”
烟草在他的牙齿间咬碎,苦涩的汁液在口腔中蔓延。
他的眼神变得恍惚,似乎在回忆着刚才的遭遇。
坐着的男人眯起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据点呢?”
“光是想要甩掉那些家伙就已经够麻烦了,哪还有办法保住据点,别想了。”
杰森随后将一缕被血液浸染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听起来充满了挫败感。
“那些东西,全都被他们发现了。”
他说着,随后吐出一口带着烟草残渣的唾沫。
“有的家伙扛不住审问,直接就交代了咱们要做的事情。
该死的,班纳那个废物甚至连咱们用脑脊液做墨水的事都抖落出去了!”
“砰!”
坐着的男人突然一拳砸在了窗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缓了片刻后,他又想到什么,赶忙抬起头看向对方。
“源质,那些源质呢?”
他着急地问,“那些脑子没了就没了,那些人的源质呢,整整三十个人的源质!你们总不能把那东西也白给了吧!”
“源质比据点更早就没了。”
杰森靠在椅背上,对面的男人一愣,随后看向眼前的同伴,眼神顿时变得凶狠了起来。
“你别告诉我,你把那些源质都私吞了?!”
“三十个人的源质,我就算不怕全知会的报复,也得想想自己会不会被撑死吧?”
杰森嗤笑摇头,“我有那个本事,早就当上次座之一了,哪里轮得到你来使唤我?”
“那是谁?!”
“源质是杰西卡那个女人负责的,忘记了?”
杰森提醒道。
“她人呢?”
“死了。”
杰森的话音落下,房间内陷入死寂。
烟草的苦涩在空气中凝固,昏黄的灯光在男人抽搐的眉宇间投下阴影。
他缓缓站起身,老旧地板在脚下发出呻.吟,仿佛这座公寓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战栗。
“她死了?”
男人眉头紧蹙,“谁杀的?”
“红月的人。”
“开什么玩笑!”男人又是一拳砸在了桌上,“红月的疯子什么时候跟第五部门联手了?”
“不是联手,就是红月的牧者,一个三天前刚成为牧者的小姑娘。”
杰森说道,“她本来是杰西卡选中的放牧对象,但不知道为什么,杰西卡居然被她反杀了,就在鸢尾花街附近的小巷里。
她的尸体被献给了红月,什么都没留下。”
“一只雏鸟?”男人不可置信地眯起眼睛,“杰西卡的神秘术连主教都能操控.....”
“问题就出在这。”
杰森突然倾身向前,“我们花费了一次‘回溯’的机会重演了现场,你猜发生了什么?”
“别跟我卖关子,杰森。”
男人皱眉。
“那丫头在被转化的最后关头,说了一句亵渎的话。”杰森盯着对方说道,“她说月亮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发出声音,而是以唇语的方式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男人猛地后退半步,撞得木柜上的空酒瓶叮当作响。
“渎神之语....红月居然没把她碾成血沫?”
“不仅没死,她还用杰西卡的尸体完成了献祭。”杰森的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否则我们至少能够回收她的大脑,哪还至于浪费一次‘回溯’。”
“你想说源质被红月拿走了?”
“不,红月只拿走了杰西卡的尸体,没有拿走源质。”
杰森摇头。
“那三十人份的源质,都在那个丫头体内——她全部吃下去了。”
男人踱步的节奏忽然停住,仿佛被杰森最后的那句话冻结在原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
“你说....她把那些源质都吃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喉结剧烈滚动。
“三十个人的源质,就算是次座来了都得缓一阵的量!
她一个刚当上三天的牧者.....”
说着,男人忽然愣了一下,随后陷入了沉思,紧接着,他的眼睛渐渐亮起。
“不,这样也好,那份源质先放在她那,让她帮我们保管着。
三十人份的源质她都能吃下,那就说明她能容纳的源质上限绝对不止这些。
等必要的时候,再把她带过来。”
“可她是红月的牧者,这样会不会.....”
“红月的牧者都是一群只会被本能和欲望牵着鼻子走的野兽,更何况还不是猩红使徒那群疯狗,有什么好忌惮的?”
听到他的话,杰森沉默了片刻。
“那你说怎么做?”
“接近她,观察她。
她还处于应激期,那些源质最多就是在她体内保存着。
男人说道。
“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
正好,以她就读的学校作为仪式地点,这样甚至不需要去取回她体内的源质。
“我想祂一定会喜欢的。”